剩女农家乐
这会儿两人已经都清醒了,白泽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趁韩玉放松了警惕,在她额头上结结实实吻了一口,还要在脸颊上亲一下的时候,被她躲掉了。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最期待的爱情,也是我所希冀的未来。尽管平淡的农家生活,没有太多的琴棋书画诗酒花,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我都愿意,这么陪着你,简简单单。直到白发苍苍,携手看夕阳。
韩玉穿好衣裳,站在床边,俯下身,看他又闭上眼睛。在他耳旁说道:“我去准备一下,不要太久。等会儿起来洗漱吃早饭。”
白泽点点头,伸出手来,顺着她的胳膊上来,摸了摸她的脸。
打开堂屋门后,一股凉风迎面扑来,使得韩玉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的黄叶都被吹的堆在了南墙根上。晨光熹微,头顶的天空好像清水洗过一样,星子镶嵌在上面,如一颗颗璀璨的钻石。
灶屋们敞开,先前盛放松花蛋的一个小坛子也从案板下被拉了出来,韩玉看了看,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头。在印象中,她记得自己明明把灶屋们关好的,而且坛子也没有放在外面的习惯。
这么想着,韩玉连忙进了灶屋,坛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她以为是自己眼花,把手探进去掏了掏,除了掉落的草木灰和石灰等,哪里还有什么东西。
“阿泽,阿泽……”韩玉朝屋里喊了几声,听不到他的回应,便急忙起身进屋,推着他,“阿泽,咱们睡前,你去灶屋里吃松花蛋了没有?”
白泽不明所以,摇摇头:“没啊,我怎么可能背着你吃松花蛋呢,是不是被老鼠偷吃了?”
“糟了!”韩玉一拍大腿,冲了出去,来到了粮食屋里,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几个大坛子都被掀开了口,里面的松花蛋都没了,只留下几个烂掉的,地面上都是残留的壳子碎屑。
白泽已经站在她的身后,看到这番场景之后,一开始也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蹲过去用力把坛子翻个底朝天,倒出来的全部都是渣滓,这才懊恼地一把抓住头发,嘴里发出受伤的狼一般的呜咽。
太明显不过的事情了,遭贼了,是真正的窃贼!
“都怪我,睡得这么死,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都不知道!”白泽蹲在地上,两个拳头摁在地上,唉声叹气。
韩玉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种事儿哪能怪你,其实怪我,太大意了,不该把这么多松花蛋单独放在粮食屋里。”
“我们去报官!”白泽气得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
韩玉摇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几个大坛子,冷静地说道:“还是先不要报官了吧,先静观其变,这么多松花蛋肯定会出现在集市里或其他地方,我们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找出个眉目,等事情都真相大白了,再报官不迟。小商人的地位卑贱,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报了官,也是浪费时间,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两人在院子里查看了一番,也就在南墙上发现了一些泥土脱落的痕迹,确定是爬墙进来的,其他也没什么发现了。
这件事让韩玉建松花蛋作坊的心一下子又迫切起来,本以为这么小批量地做着卖着,虽然挣不了太大的钱,但小日子必然是越来越好,安逸舒适,无忧无虑。现在看来,多少存在安全隐患。一旦建起了作坊,规模大起来,请好了员工,制定一套合理的工作及管理作息制度,这种偷盗的行为,几乎是不太可能出现的。
既来之,则安之。
按照韩玉的脾性,既然已经如此了,那就权当作是破财消灾,偷得浮生半日闲。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
权衡了一下利弊得失,早餐过后,韩玉领着白泽来到了爹娘家。按照她的叫法,自家的院子是东院,爹娘所在的院子叫西院。
听韩玉和白泽说起家里昨夜被盗的事儿,韩子明和林氏,韩俊和春草以及正在安心养胎的二嫂柳晴儿也都着实吃了一惊。
日头已经从初升时候的红色,变成了现在的白色,照在身上很快便有了暖意,抵消了空气中的清凉。
“也不知道是哪个孬种鳖孙。干这种屙不下来的事儿!”韩子明气呼呼地抽着水烟,水烟壶中“咕噜噜”的响着,像是家猫睡觉时候的呼噜声。
“你们俩都好好的就行。东西偷了就偷了。”林氏也是一脸的苦涩,甚至想想都觉得后怕,相比较于被偷的东西,她更加在意是两个人的安全,“以后多留点意。多长个心眼。还有,我跟你们说啊,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也是,你们可千万不能跟这些人硬碰,他们一般都有刀!”
“爹,娘。大哥大嫂,我跟阿泽没事的。”
韩玉先稳住了一家子的心,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后面这段时间的话,你们也留点意,不管是广阳集上,还是谁家提起过,只要跟皮蛋有关的。咱都可以慢慢地把这个藤子拉出来,到底看看是谁偷的。”
“这个不是啥大问题。”韩子明的手一拍桌子。“这两天抽空,我把你们院子的墙上茬点枣树枝子,干蒺藜也都弄点,看看哪个鳖孙再爬墙,扎不死他!”
林氏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个办法。我看啊,就是有人看你俩卖这松花蛋赚钱,才打起了坏心思。以后可得注意点,财不外露,钱多生活是好过了,可是钱多了也容易成为祸啊。”
春草回屋给韩立喂了奶,这才整理着衣衫出来,看没人吭声,便说道:“我还说让你大哥给你们照看着帮帮忙,可前儿个咱三姨不是让人捎信过来说,过几天咱三姨夫要回来,叫你大哥继续跟着出去到处跑跑。也不能总是待在家里,得挣钱才行啊。”
“没关系的,出去就出去吧。”韩玉先是看了韩俊,随后看向春草,说道,“大哥跟着咱三姨夫出去跑,家里也都放心,挺好的。”她又看了看阳光里的柳晴儿,“不过话说回来,以后我跟阿泽的作坊还是弄起来,人手不够的话,大哥二哥可都得回来帮忙,到时候给的薪资绝对不比在外挣得少。”
“咦,只要你俩弄起来,你大哥他就是想出去,我也不让他出去!”春草前仰后合地笑起来。能挣钱养家,男人又能在家里而不是长年累月在外奔波,这是女人梦寐以求的。
柳晴儿笑呵呵地说道:“你二哥他肯定也得老老实实在家里,不然我跟她不愿意。”
韩玉和白泽对望一眼,脸上都浮现着浓浓的笑意。
很显然,这次盗窃事件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家人依旧这么体贴温馨和睦,这些是如此的宝贵可贵,都是金钱买不来的。
“行啦,行啦,你俩也别多想,过去的就过去了。”林氏看两人都没了什么沮丧的神色,就摆摆手说道,“本来说不捎包来就不让你俩吃饭,今儿个情况特殊,等会儿叫你爹去南头割点肉,咱打打牙祭,改善改善生活。”
“还是娘最好。”韩玉凑过去,抱住林氏的,腻歪地说道,“娘,你看这时间还早,我跟阿泽想出转悠一圈,去河堤上看看。”
林氏说道:“去吧,小心点,别错过了饭点,要不然这么远,可没人跑过去喊你俩!”
************
注释:
1最早见于《庄子。胠箧》: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第114章 】 河边救人
……
出了胡同之后,两人往西拐,沿着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来到了西头的十字路口。
往南就是村南头,往东就是村东头,往北自然就是村北头,村北头直通杏花村的大片田地和粉河。
两人朝北方看了看,又对视了一眼,笑笑,没说什么话,再次迈步。路两旁的鸭子和白鹅,都跟视察的领导一个模样,大摇大摆走着,看到人就“嘎嘎嘎”直叫唤。
“小玉,阿泽,你们干啥去哎?”
路过一群正坐着说笑的老人时,忽然响起了姥姥柳氏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柳氏从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里慢慢站起来,满脸慈祥的笑容。
一段时间不见,柳氏又消瘦了不少,面色有些枯黄,精神看起来也不是太好,颇有点“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感觉。
韩玉连忙应道:“姥,你们都在这说话啊,我们俩就想去北边地里看看。”
和姥姥柳氏一个门上的阿婆们,论辈分来说,韩玉都应该称呼为姥姥。说着,她和白泽朝几个人很是尊敬地点了点头笑笑。
柳氏弯腰拎起地上的小木凳,走过来拉起韩玉的手,又看着白泽,说道:“我的乖,地里风大,你俩现在去那做啥?”
两只手牵在一起,一个是不到二十岁的手,能够掐出水来的白白嫩嫩,一个是七十老妪的手,干枯的像是秋风和凛寒之中的树枝。就在两只手触碰的时间,韩玉觉得一股莫名的感伤瞬间击中了自己心中最软弱的地方。纵使再怎么貌美如花,终于还是要被岁月风霜侵蚀成满脸皱纹的老妪。
“好长时间没去过了,想去看看。”韩玉另一只手也捂在了柳氏的手上,“姥,你身子是不是不舒服。又瘦了,脸上的颜色也不太好看。”
“哎,老啦,过不多长时间一蹬腿儿就走了,胖点瘦点又有啥关系。”柳氏眼睛里闪过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连忙装作一脸的镇定,“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现在天凉了,风也大,去看看赶紧回来吧。”
韩玉仍旧压低了嗓音。小声追问道:“姥,是不是俺妗子还不是那个样儿?”
“都多少年了,我也习惯了。”柳氏微微一笑。多少辛酸埋在心里,“你舅他两口子好好就成了。快去吧,你看太阳到哪了。对了,晌午饭过来这边吃。”
韩玉这才有些不舍地松了柳氏的手,说道:“姥。那我们去了,晌午还是回家吃。你要是没事的话,去我们家住几天吧。”
“好好,知道了,快去吧。”柳氏轻轻推着韩玉的肩膀。
其实韩玉也知道,姥姥柳氏是不可能来自己家住几天的。妗子崔氏从嫁过来,多少年,从来没有主动进过灶屋。平日里做饭洗完刷锅都是柳氏来干,她就负责吃,吃完出去找门上的同辈妇女去说话。被这么一个烂摊子牵绊着,柳氏哪里也去不了。
路上遇到了一些熟人,韩玉也都笑笑说句话打声招呼。可是,不管脸上多么虚假繁荣。姥姥柳氏的遭遇,让她心里头始终有些不太高兴。
过了窑坑,便走出了杏花村,来到了田里,一望无际的田野,也有突起的草垛和坟包。土路两边的沟里,水流不多,草木也都枯黄了。
“小玉,我就觉得咱姥受太多气了,都瘦成这样了,看得人心疼。”各自看着两边的萧瑟的风景,白泽忽然开口说了话,打破了沉寂。
“谁说不是呢,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天天伺候那个不要脸的死女人,还妗子妗子,我真想掐死她!”韩玉先是紧握拳头,忽然两只手做掐人脖子的姿势,咬牙切齿地说道。
白泽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抓住她伸出去的手,握在手心里,也没说话。
杨树梢上的鸟巢旁,站着喜鹊,“叽叽喳喳”叫着,身体随着风和树枝摇摆,如一直黑白相间的大蝴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等她慢慢尝到了应婆子的难处,就该知道咱姥有多好多不容易,说不定良心发现,就孝顺了。”感觉到韩玉的小拳头还在紧紧握着,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白泽终于还是忍不住,摸着她的头轻声劝慰。
“有些人,人性卑劣至此,叫人寒心!”韩玉又气冲冲说了这么一句,看到身旁韩玉担心的神情,便舔了舔嘴唇,松开了拳头,“阿泽,别担心,我没事了。就像你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白泽伸手在眉骨间搭了个凉棚,极目眺望,说道:“你知道,每每站在这种视野辽阔的地方,觉得整个人的心也一下子宽广了不少。”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韩玉也学着他的样子,看着远方渺茫的树木和房屋,随后吟出这么一段,“你看,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已经道出了我们现在的感受,古人是不是欺骗我们的。”
走上河堤之后,一条小河似玉带,弯弯曲曲如一条妖娆的水蛇,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水天相接,共成一色,让人一下子竟看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那边好像有个人,小玉,你看看。”韩玉指着新桥旁边不远的地方,河水边上,摇摆的枯黄野草之间,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
韩玉顺着白泽手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刚好一阵大风吹过,那野草被吹到了一边,她清楚地看到一个身着素布衣裳的长发女子,背对着,面朝河水,便点着头对身边的白泽,说道:“是个姑娘,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干啥。?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