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农家乐






杨氏的喘息越来越明显,正是因为挂了不小的一阵风,有些站不稳了,便进了屋,还不叮嘱:“孝良,这闺女不是赖人,你要是敢把人家咋了,我也不活了!”

“哎呀,奶,放心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能把它咋了啊。”说完,崔孝良大步来到院子里,站在韩玉跟前,两人对峙。

“我听你刚才跟俺奶说话的时候还能说会道的,这会儿咋了,哑巴了?”

不等韩玉做出什么反应,崔孝良一脸鄙夷的神色,挑着嘴角,很不屑地说道,“我不知道你给俺奶灌了啥迷魂汤,有一点我说清楚,要是俺奶出了啥问题,别说你,就是你们整个韩家,我都给你们翻个底儿朝天!”

对他的威胁,韩玉并没有现出恐惧的神色,而是淡淡说道:“奶奶这个月底要过七十大寿的吧。”

“关你屁事!”崔孝良没好气地说道。

韩玉也不生气,毕竟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是恶贯满盈的家伙,跟他置气只能气到自己,便说道:“那些松花蛋就当是我送给奶奶的寿礼。”

崔孝良怔了一下,明显感到不可思议,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奶奶她天天一个人在家,没人陪着说话,身体也不太舒服。”

韩玉看他的警惕放松了一些,也就大胆地说起来,“你整天在外,她也不放心,有空多陪陪她吧。松花蛋的事儿,我们不再追求,你的名声很坏,心里应该很清楚的,不为别的,为了奶奶,改改吧。”

说完,韩玉迈步离开了,走到大门口,还不忘回头笑道:“以后我要是建起了松花蛋作坊,说不定找你来帮忙呢,没有开玩笑。”

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崔孝良愣愣地站在那里,走了神。

松花蛋是他偷的没错。

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不再追究,还大方地不要任何赔偿,更没有报官。

崔孝良回过神来之后,拧了拧自己的脸,很疼,这不是在做梦。

在他的意识中,除了奶奶之外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虚伪的,都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只顾自己的利益。

那些叔伯姨婶在他和奶奶吃不起饭的时候,都不愿伸手帮忙,眼睁睁看着,还和其他人一样,眼中尽是嘲讽,一副鄙薄的眼神,一脸鄙夷的神色,这些人的面孔,他永远也忘不掉,就这么恨着。所以他疯狂地报复,见了人家的鸡,一转头砸死,见了哪些人家的鸭,一脚踹死,谁家姑娘长得俊,他就去调戏……总之这么做,能够让他觉得有种报复的快感。

每个人见了他都猫见了狗似的,能躲多远就多远,她竟然亲自来到家里,还陪奶奶说话。

崔孝良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被拨动了。

“孝良啊,孝良……那闺女哩?”

杨氏还是不放心,扶着堂屋门的门边框,往院子里看,只看到孙子一个人站着,连忙问道。

“她走了。”崔孝良的声音带着一些说不出的落寞。

“是你把人家撵走的?”杨氏蹒跚着走出来。

崔孝良连忙上去扶住她,说道:“奶,我真没有撵她,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说的啥?”

“叫我以后别乱跑,多陪陪你。”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多少的闺女,不远亲不近邻的,多好的闺女。那我问你,那些松花蛋是不是你偷哩?”

崔孝良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杨氏心里一股暖流涌上来,眼里也啪嗒啪嗒滴下泪来,说道:“咦,你这熊娃子,人家明知道是你偷的,非但没有报官没有叫你赔钱,还过来给我说话,给你说这些话,人家是啥德行,你是啥德行,你咋就不能学好哩!”

“奶……”崔孝良想说什么,哽咽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又咽下去了。

很多时候,此时无声胜有声,说什么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脑海里浮现着韩玉微笑的脸庞,看着奶奶脸上的泪水,在自己的脸上重重打了个巴掌,几个指印立即现出来,被凉风抚着。

【第123章 】 韩玉怀孕

……

松花蛋被盗风波,终于告一段落。

没有报官把崔孝良抓进去,没有索要赔偿,甚至没有找到崔孝良家要个说法,但最后崔孝良还是拿回了一些剩余的松花蛋,亲自登门诚挚道歉,获得了韩家人的原谅。

就好像是在跑道之后,明明跑了一段,遥遥领先,现在要一切从头开始。

日子归于平淡,这么一个小小的波澜也渐渐成为涟漪,荡开来,终于消失不见。

这一天,风和日丽,除了满眼的枯枝寒鸦,还真有些春和景明的感觉,让人恍恍惚惚间有种置身春天的错觉。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白泽手执书卷,在院中迎着微风吟诵道。

“阿泽哥,小玉姐,都别忙活了,快来吃饭了。”黄四娘从灶屋里出来,擦着手上的水,笑吟吟地唤道。

“阿泽,快来帮一把。”

韩玉抱了一个厚厚的被褥,从东间来到堂屋,朝外喊道,“天气这么好,不晒晒被褥多可惜啊。”

白泽连忙扔下书卷,过来从韩玉的怀里抱过被褥,累得满脸通红,费劲了力气,这才搭晒到晾衣绳上,还不忘长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

“瞧瞧你,我一个女人都不是脸红脖子粗的,你啊,是该锻炼一下了。”韩玉站在一旁说道,“以后跟着我练习《八段锦》吧,我们要一起健健康康地活着,活到白头。”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白泽歇过来,鬓角的发梢在风中轻轻飞舞,俨然一副“风流倜傥”年轻才俊子弟的模样,“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不老,我怎么会老。你不率先离开这个世界,我又怎么敢率先离去?”

“切,少来甜言蜜语了。干活!”

韩玉心里甜蜜蜜的,脸上却装作一副不太感冒的神色,“吟诗作对要是能够填饱肚子,我随时奉陪。”

白泽说道:“咱们现在的生活已经温饱,柴米油盐酱醋茶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以适当来一点琴棋书画诗酒花么。”

黄四娘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笑道:“阿泽哥和小玉姐的生活真是诗意,叫人羡慕不来呢。”

白泽说道:“有什么可羡慕的,这种生活人人可得,不过太多人沉浸于世俗的纷纷扰扰,没了这个心境而已。”

“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韩玉在白泽的肩膀上捶了一拳,说道。“阿泽,既然能有这种觉悟,有种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感觉啊。”

白泽回过神来,抱住她的腰,轻声说道:“去去。别乱说话。要是能够看破红尘,为夫早就剃度出家了。还会等到这个时候?”

韩玉嘴角一挑,坏坏一笑:“不如这样,你去剃度当和尚,我去你们寺庙对门的尼姑庵里当尼姑,这样岂不是也很好?”

白泽拉住韩玉的胳膊,拽进堂屋里,把她摁坐下来,说道:“好啦,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吃饭!”

饭桌上,三碗飘着葱花和碎皮蛋的粥,三个勺子,三双筷子,一碗醋溜白菜,馍筐里五个馍馍白花花胖乎乎的,特别好看。

韩玉喝了一口皮蛋粥,问道:“家里还有醋吗?”

“有啊,还多着呢。”

黄四娘歪着头,一脸不解地说道,“小玉姐最近这么喜欢吃酸的,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白泽呼噜噜喝着香喷喷的粥,很好奇地问道。

韩玉瞟了一眼脸颊通红的四娘,故意装作不知道,也跟着问道:“对啊,是不是什么?”

韩玉自己早就心里有数,上个月的月事没来,这个月也已经过了好几天,而且很奇怪的是,每天不定时地会有些干呕的迹象,并喜欢吃一些酸不溜溜的食物。

被两人这么一问,黄四娘的脸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双眼迷离,一副不知所措的神色,满满都是少女的羞涩和纯真。

“四娘,你是不是不舒服,脸咋怎么红?”一碗粥下肚,白泽放下碗筷,看着她,转身对韩玉说,“小玉,你摸摸四娘的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黄四娘连连摆手:“没,阿泽哥,我没事,真没事……”

“哈哈哈……”

韩玉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说道,“她呀,哪里是发烧了,分明就是想了不该想的,自己害臊了。”

黄四娘连忙拉住韩玉的一角,央求叫道:“小玉姐……”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

韩玉止住大笑,看了一眼白泽,说道,“四娘的意思是,我这段时间喜欢吃酸的,是不是害喜了。”

三个人中最惊讶的莫过于白泽了,他瞪大了着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先是看看韩玉,再看看黄四娘,希望得到非常肯定的答案。黄四娘非常配合地点点头,韩玉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白泽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搬着凳子挪到韩玉的身旁,抓住她的手,激动地问道:“小玉,真的吗,你真的有喜了?”

“不知道。”韩玉摇摇头,又不想打击到他,补充道,“如果没什么意外,大概也许可能有了。”

“我现在就去找郎中过来看看,给你把把脉!”白泽忽地站起来,两眼放光,扎出一副随时奔出去的架势,“这事儿你怎么不早早跟我讲!”

韩玉连忙拉住他,说道:“阿泽,你先别着急啊,我都说不准呢。”

“说不准什么啊?!”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林氏已经进了院子。

白泽连忙大声说道:“娘,小玉可能是有了!”

“啥?”林氏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四娘连忙补充了一句:“小玉姐她可能怀上了!”

同样的情景出现在林氏的身上,她也是和刚才的白泽一样。不过作为老一辈,经历的多了,没有白泽特别大的反应,而是关切地问道:“拿准儿了没有?”

白泽说道:“还没,我正打算去找怀义哥过来把把脉。”

“先别去。”

林氏摆手示意韩玉借一步说话,等两人来到灶屋,林氏这才拉着韩玉的手,“你这丫头,手冰屎蛋子凉,还不多穿点!我问你。上次月事是啥时候?”

韩玉回道:“上个月的中旬,马上都一个半月了,还是没动静。”

“有没有害喜?”林氏再问。

韩玉皱皱眉头。做思考状:“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想干哕(yue)1?”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听韩玉不经意得一说,林氏的脸上立马就现出灿烂的笑容来,刚才的紧张瞬间消失不见。

“要真是这样,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林氏笑得眉头完全舒展开来。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似的,“我过来就是想看看,这大半个月过去了,你肚子里有没有动静,没有的话,我这就去河北头抓药!干哕的话多吃点酸的。娘当初怀上你们兄妹三个的时候,也都是害喜害的天天胃里倒酸水儿!”

从过了月事的时间几天之后,韩玉心里头七上八下。

生。是想生个娃子,毕竟是农家,没什么太大的负担,更何况一个家里有了孩子,才是完整的。一个女人做了母亲才是真正的女人。可是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的韩玉来说,多多少少有些紧张恐惧。所以她一直都处在希望与恐惧的挣扎里。

看着韩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林氏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咋了,是身子不带劲儿还是咋的?”

韩玉叹了口气,说道:“娘,我有点害怕。”

林氏说道:“傻闺女,有啥害怕的,娘生了你们仨,不也是照样好好的。疼也就疼那一会儿。你不是来月事的时候肚子疼吗,生了娃子就把寒气带走了,以后也就不疼了。”

韩玉点点头,说道:“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了呢。”

“这个还用说,铁定是怀上了!”

林氏摸了摸韩玉的脸,“傻闺女啊,要是有了,就别干啥重活了,要么我来帮着忙,要么叫四娘伺候着你,你说咋样最好?”

韩玉说道:“就让四娘照顾着好了,二嫂现在正需要你照应,娘你就放心吧。”

“小玉,娘,俺怀义哥来了,来给小玉看看。”

白泽进了院子就开始喊,原来是他趁着母女俩说话的时候,跑去了村南头,叫来了张怀义。

“来吧,叫你怀义哥把把脉,咱也都能吃颗定心丸儿。”说着,林氏拉着韩玉来到了院子里,随后进了堂屋,张怀义和白泽紧跟其后。

脉枕放好,张怀义两根手指搭在韩玉的脉搏之上,摸着稀疏的胡茬,眼珠子咕噜咕噜,一会儿看地一会儿看屋顶,片刻之后,收了脉枕,笑吟吟地说道:“是喜脉,没错。小玉这闺女的身子好,不像其他家的闺女身子虚的厉害。平日里稍稍注意点就好了。”

白泽直接蹦了起来,喊道:“太好了!我要当爹了!”

看着他开心成这个样子,韩玉发自内心地笑了:“哎呀,瞧你乐的,还早着呢。”

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