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农家乐
“果然好口才。”
脸上残留的睡意被一扫而净,反倒露出一丝羞红,白泽分别指了指两人,又指着自己,“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两位女师傅,受弟子一拜。”
韩玉笑着摆摆手:“无需多礼。快去打水洗漱一番。准备吃饭吧,然后好好干活。”
“那可不行。”白泽脸上一副不乐意的神情,“我起来这么早可不是图吃饭,是为了锻炼身体,保卫家园保护你们的。”
韩玉哈哈大笑:“少贫了。要锻炼的话,那就赶紧练起来,让我跟四娘看看是不是那个样儿。”
说出手就出手,只见白泽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先是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来。两足分开,平行站立,与肩同宽;头正身直,放松腰腹;两膝微屈,对准脚尖;双臂松沉,手掌下按,伸直手指,平和自然;凝神调息,微垂双目。
以上这些不过是八段锦的准备动作,接下来,他又一板一眼地打了一遍,让站在一旁的韩玉啧啧不已。
黄四娘自惭形秽,一脸疑惑不解地问道:“阿泽哥,听小玉姐说你从来没练过,为什么一上来就打的这么好?我都不会!”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白泽洋洋得意地说道,“你小玉姐她天天都要打几遍,我看了这么多,自然都记在心里了。你才看了几遍,慢慢练嘛。”
韩玉上来,眼睛微眯,眼神中满是威胁,捏着腔调,说道:“阿泽,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敢情我就是一头奔跑着的猪啊。”
“我可没这意思。”白泽很无辜地耸耸肩膀。
“你就是这意思。”韩玉这就要去抓他耳朵。
围着院子小跑了几圈,两人身上竟然都微微出了汗,最后还是白泽投降。
白泽的耳朵被韩玉抓着,很淡定地搂着她的腰:“你看一轮红日已经冉冉升起,万丈光芒照耀大地,秋来农家风景极好,寒鸦鸣叫大雁南飞,这番光景,令人心旷神怡,我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你昨晚说,今儿个吃饭早饭去跟爹娘说说松花蛋作坊的事,总不会忘了吧。”
韩玉伸了伸舌头,说道:“你这话题转的,才叫人心旷神怡,更叫人不敢恭维,哈哈。走吧,开吃,刚才就有些饿了。”
“小玉姐,灶屋里垛着的白菜跟萝卜是不是得赶紧窖(窖藏,作动词)一下,要不然白菜冻坏,萝卜也都糠了。”
黄四娘从灶屋里端着饭菜馍筐往堂屋里的桌子上摆放,坐下之后,便试探性地说道。
“对哦,阿泽,等下从西院回来,咱们开挖吧。”
韩玉点点头,眼睛看着白泽,手往东边指着,“就在东墙旁边的空地上挖个红薯窖,萝卜白菜都窖里面,再从西院弄来一些红薯,想吃烤红薯或和红薯稀饭的时候,都可以。”
红薯窖,只是一个习惯上的称呼。在农家,无论藏什么,挖出来的窖都叫红薯窖。
白泽连忙把嘴里的食物下咽,呜呜啦啦说道:“恩,这个可以挖。”
饭后,韩玉和黄四娘一起刷了碗,擦干手之后,韩玉嘱咐了两句:“四娘。你在家里吧,有什么事去西院喊一声就成。”
“知道了。”
黄四娘的目光停留在白泽的背影,笑着应道。
她就这么站着,直到两人西行至西院的胡同口,转身消失不见,这才回到院子里,把大门虚掩上。
“哇哇……哇……”
韩玉和白泽转进胡同,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狗叫声,不是黑豆的。而是那种狗娃子清脆的声音。
“你别看这狗小,脾气怪大,看门正好。”
等韩玉和白泽进了院子。林氏笑呵呵地说道,“来看看,昨儿个新抱的狗娃子,都俩三月了,来了也不认生。”
跟在林氏脚后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黄色小土狗。两只耳朵直楞楞的,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露着凶光,朝韩玉和白泽两人不停叫唤。
“好了,好了,别叫唤了。都是咱自己家的人,今儿个是第一次见面。记住喽!”
韩子明从堂屋里出来,脚尖在小狗的头上点了点,说了一通。感觉跟教训孩子一样。
这小狗也通人性似的,眼睛里的凶光立马就没了,摇了摇尾巴,不吭声,过来围着两人嗅了一阵儿。自个儿跑到无精打采的黑豆身边,蹭来蹭去。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狗换老狗。
看着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垂垂老矣的黑豆,韩玉走过去,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问道:“爹,那咱黑豆咋办?”
韩子明叹了口气,说道:“能咋办,养着啊,你没看绳子都给他解开了。我看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黑豆听懂了人话似的,抬起头,先是看看韩玉,又把一家人都瞄了一遍,胡须尽白,眼睛里湿漉漉得哭了一般,眼角都是湿的,竟也知道好像自己命不久矣,重新把下巴放在地上,长长出了口气,把几片小树叶吹开了一段距离。它也不理会小狗在身边绕老绕去,闭上眼睛,静静享受阳光和为数不多的时日。
“好了,好了,再咋说也是给咱看了十几年的家,等老死了,埋到东边树林里。”
林氏看了一眼大门对面韩国齐家的大门,又看着黑豆,说道,“狗都有良心,咱人也得有良心,不能跟你国齐叔说的那样杀了煮肉吃!”
白泽一直看着那条小土狗和黑豆,忽然说道:“爹,娘,这狗娃子在哪儿抱的,我们也抱一个养着成不成?”
林氏一笑:“这有啥不成的,等着,我看谁家的狗降(生崽儿)了,给你抱一个。”
大嫂春草和二嫂柳晴儿搬来了几个凳子,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暖和和的。
大哥韩俊在一旁叹气:“小玉,阿泽,你看你俩准备盖作坊,大哥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咱三姨夫马上就回来了,我得跟着出去,到过年回来这段时间,说是能挣不少银子。”
农家有句话说,年关,年关,过年就跟过关似的,一个字——难!
眼看着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韩俊是有些着急的。毕竟有了一家子,春草生娃子前,他在外挣的那点钱也花得差不多了。现在跟着三姨夫出去跑商,如果运气好,等年关回来,也差不多够用的了。
“大哥,你看你说的是啥话,你该忙自己的就忙自己的,我们没啥。”
韩玉看了看春草,转头对韩俊说,“我也知道你是咋想的,要真想叫你来作坊里帮忙,那也等这个年过了,毕竟好些东西得准备。”
韩子明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该打的招呼都跟你子丰大打好了,你们盖起来就成了,留点心,可别占了人家的菜地,要不然又是弄不完的麻烦。”
林氏瞪了韩子明一眼,说道:“你也是瞎操心,地边子下面埋的都有橛子,咋能占了人家的地!”
韩子明很是不服,辩解道:“咦,还嫌我瞎操心。别说其他庄了,就咱村,因为地边子斗架的还少?”
“爹,娘,我们都知道了。”
韩玉连忙打断二人的话,说道,“爹,砖头的事儿还得麻烦你,窑厂里你认识的人多,看能不能便宜点。”
“五万砖头应该够了吧。”
韩子明摸了摸胡茬子,说道,“这事儿你不用操心,工匠老生儿(泥水匠等统称)也都给你们找好,你们看看咋盖好就成了。”
白泽和韩玉相视一笑,满满都是欢乐。
【第126章 】 黑豆不见
凡事与人为善,好的赖的,咱谁也不得罪,你好我好大家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老实巴交的好性格,韩子明在杏花村的人缘是很好的,砖头买的便宜,二十两银子拿下了五万砖头,泥水砖瓦匠也都是一帮子熟人,每人只要价一两银子。这样的便宜,换个人,捡都没地方捡。
农家的房子不是说盖就盖,还得看风水和日子,跟嫁娶出门子一样,所以韩子明又去找了张思虎,说看好的宅基地是不错的,虽然东边都是坟院,不过接了东边来的阳气,压制了阴气,没什么凶的。下个月的初八,宜修造动土,是个好日子。
于是,也就这么欢欢喜喜定下来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屋檐淌下来的“滴滴答答”掉落在地面,砸出很小的凹坑。
一场秋雨一场寒,空气中夹杂着湿冷,像一条条小蛇透过衣裳的缝隙钻进来,令人忍不住想要打颤。
韩玉坐在堂屋门口,抬头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雨珠在没有落地之前,像是亿万只蝗虫似的,飘在空中,胡乱摇曳着。
黑云压得很低,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很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韩玉没有扭头,只觉得背后被披上了一件很大的衣裳,她扭头微微笑了笑。
“阴天下雨,觉着心里闷得难受。”
白泽坐在一旁,把韩玉往怀里一搂,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有些伤怀地说道。
韩玉顺势把头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为了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还慢慢晃了晃,把头发拉到一边:“有人说。雨水就是老天爷的眼泪。可是老天爷为什么会哭呢?我想是人世间有太多的疾苦,他眼睁睁看着,听着颠沛流离的那些人哀嚎痛哭,又无能为力,所以这才会如此伤心吧。阿泽,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老天爷眼睛里应该进了沙子。”
白泽本想装作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结果说了之后,自己率先笑了起来。
韩玉叹口气摇着头,很无奈地说道:“去你的。好好的意境,被你瞬间都搞没了!”
“意境?”
白泽皱了皱眉眉头,问道。“看来你对意境有自己的看法,说来听听?”
“说就说,让你见识一下老婆的厉害。”
韩玉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装模作样捋着袖子,说道。“‘红杏枝头春意闹’,著一‘闹’字,而境界全出,‘云破月来花弄影’,著一‘弄’字而境界全出矣。1”
“红杏枝头春意闹?云破月来花弄影?”
白泽一听这两句,立即就被迷住了似的。走了神,等醒过神来,说道。“两句中的‘闹’‘弄’和‘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中的‘绿字’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用的极好,正如你说的,境界全出。”
“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就再多说点。”
韩玉把背后的头发抓过来,搭在肩膀上。轻轻捋着,轻启朱唇,娓娓道来,“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2”
白泽一脸的不敢相信,当然更多的是仰慕,啧啧不已,微微摇着头说道:“小玉,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想要的答案。”
韩玉说完,嘿嘿一笑。打了个太极拳,很巧妙地回答之余,还不忘提醒他多多看书增长知识,可谓用心良苦。
白泽见招拆招,用了一招“借力打力”,顺着韩玉的话题,说道,“金屋银屋,不如咱家的瓦房屋;有红颜如小玉,执手偕老,满足啦;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粮满仓、银子够花、人康健。”
“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
韩玉从他怀里坐起来,捏了捏他的嘴巴,说道,“等会儿不下了,出去走走吧,家里闷得有点不太舒服。”
白泽摇摇头:“就算不下了,地上都是泥巴,鞋都弄脏了。再说天这么凉,你出去,我也不放心啊。”
“喂,不出去事情才大呢。”
韩玉站起来,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悠,说道,“出去转转,心情好了,其他的也就没啥顾虑了。阿泽,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在家里闷着,心里不带劲儿,身子就会不舒服,肚子里的娃难免受到影响,这你就不怕?”
白泽立马改了口,说道:“成!我同意。”
韩玉得意洋洋:“这才对嘛。”
白泽一脸的颓丧,说道:“对什么啊,我心疼你,也心疼你肚子里的娃,你们两个都必须好好的,我才放心。”
韩玉这才收敛了笑容,摸了摸他的肩膀:“放心吧,没事的。”
太阳没有出来,一下子也看不出来什么时辰,也就是约莫上午十点多的样子,可是天阴沉的像是将夜了。
韩玉看到黄四娘从屋里露露头,一副要去灶屋里准备晌午饭的样子,便摆摆手喊道:“四娘,家里别做饭了,咱们一块儿去西院蹭饭吃。”
“小玉姐,阿泽哥,要去你们去吧,我过去,有些不太好。”黄四娘瞟了一眼白泽,又看向韩玉,红着脸说道。
“啧!”韩玉脸上现出一丝怒意,“今儿个你必须去!都说好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是韩家的人了,跟我一起回娘家,总没人说闲话。”
“你看你,把她吓的。”
白泽拉拉韩玉的胳膊,又向战战兢兢的黄四娘看过去,“四娘,你小玉姐没有真生气,就是不想你太客气。跟外人似的。今儿个晌午一起去西院,你看有啥需要收拾?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