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农家乐






白泽拉拉韩玉的胳膊,又向战战兢兢的黄四娘看过去,“四娘,你小玉姐没有真生气,就是不想你太客气。跟外人似的。今儿个晌午一起去西院,你看有啥需要收拾的没,咱们这就要准备出发了。”

黄四娘这才点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白泽的眼睛,转身进了屋子里。

“阿泽,我看四娘这丫头,八成是看上你了。”

韩玉是个心肠很细的女人,察言观色的本领绝对不差,多少能从黄四娘的眼神里看出一些端倪来,便打趣着说道。“你要是想收个小妾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她。”

“瞎说什么呢!才多大点的丫头,她能懂什么?!”白泽在韩玉的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瞪着她说道。

韩玉伸手接着屋檐下的雨水,说道:“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有很多种原因,无非就是感动、仰慕以及羡慕等。阿泽你对四娘来说恰恰满足这几种条件,所以她就算是暗许芳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儿。”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在毫无警惕戒备的情况下,一个人的眼睛有意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和信息,是绝对不会错的,哪怕是有些差池,也不会太离谱。

这一点。韩玉深信不疑。

“好了,别胡说了。”

白泽堵住了韩玉的嘴,说道。“等会儿叫咱娘找豁二哥赶紧给四娘找个婆家,省得你又吃醋。”

韩玉嘿嘿笑了:“我就是喜欢吃醋啊,酸溜溜的,挺好。”

“你喜欢吃,那我就偏不让你吃!”白泽整了整领子上的褶皱。说道,“应该差不多了。走吧,雨也不怎么下了。”

雨后的天空,乌云一点点散去,露出海洋一般的蔚蓝色。周围的一切都被冲洗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东坑里的鸭子欢快地嬉闹,发出“嘎嘎嘎”以及扑扇翅膀的声音。村里虽然都是土路,但因为雨量并不大,所以没有想象中的泥泞不堪,踏上去,松松软软的,留下一个个并不太深的脚印。

其实作为村长的崔子丰也曾向县衙提过,说能不能把村里的主干道都弄成砖渣路,但被以“县衙财政开支过大,没有余钱,且杏花村没有很大的道路压力”等理由拒绝了。

砖渣路,其实就是利用窑厂不用的砖头渣子铺就的,因为都是烧坏的转头打碎而成,所以比土路要好上许多。

慢慢走着,韩玉冷不丁地问道:“阿泽,咱自家富裕起来和整个杏花村的人富裕起来,这两种情况,哪个你更开心?”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肯定是咱杏花村的都富裕开心啊。”白泽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韩玉又问:“四娘,你呢?”

“我跟阿泽哥一样。”黄四娘小声回道。

韩玉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是她最想听到的答案。作为一介农家女,虽然做不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境界,但至少能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能够带领村民富裕起来,也算是迷你版本的“兼济天下”了。

“黑豆……幺,幺……回来……”“谁看到俺家的黑豆了……”

三人边走边说,还没走到胡同口,就听到林氏和春草的呼喊声。

韩玉加快脚步,在胡同口就看到林氏正在五奶奶秦氏家门口问询,韩俊和春草在胡同拐弯处的地方到处扒着,韩子明站在门口,一口口抽着水淹,郁闷不已的模样。

“爹,咋了?咱黑豆找不着了?”走到家门口,韩玉才连忙问道。

韩子明说道:“刚才你娘准备做饭,去灶屋里收拾馍头子说是喂黑豆,谁知道它没在窝里,这不,正找哩。”

“最近偷狗卖狗肉的多,会不会是叫人家偷了。”对面的韩国齐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儿,说完又呼噜噜地喝了一口。

韩子明说道:“黑豆都老成这样子了,身上的肉熬也熬不烂啊,谁会偷?!”

注释:

12都出自王国维《人间词话》。

【第127章 】 入土为安

一家子漫无目的地东问西问,东找西找,黑豆依然不见影踪,几个人也毫无头绪。

“要我说,都别瞎找了。狗都是认门的,走不丢。说不定跟着谁家的狗跑远了。”

韩子明心里头是有点担心,生怕黑头老了老了被偷狗的给杀了,不过这么漫无目的地乱找也不是个事儿,就作了这么个人人都能接受的揣测。

“再等等吧,要是天黑之前还不回来,再出去问问好了。”

林氏长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做到在凳子上,由于下坐的力气比较大,“唉哟”一声差点倒下去,幸亏被一旁的白泽扶住,这才坐稳,捂着胸口说道,“咦,多亏着阿泽,要不然我这一屁股坐下去,伤着了骨头,那可是几个月下不了床。”

“那坐你就慢慢地坐下去,用那么大的劲儿干啥,又没人跟你抢!”

刚才吓得脸色铁青,看到林氏被扶住好好的,韩子明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

林氏一听就不高兴了,指着韩子明,对几个娃子说道:“看到没,听到没,恁爹他现在就是嫌弃我,我要是真摔下去,天天躺床上下不来,他肯定就心里舒坦了。”

“娘,爹他跟你开玩笑哩,你别当真。”

韩子明担心时候的神色举动以及林氏别有用意的无理取闹,韩玉都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连忙出来劝慰。

韩子明吹胡子瞪眼地辩解道:“我哪里像是开玩笑了?”

林氏一听更是来气,说道:“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其实两人这么斗来斗去,跟小孩子磨嘴皮子似的,也不会真生气。

人慢慢上了年纪。反倒越来越像小孩子。刚才还大眼瞪小眼,马上就嘻嘻哈哈说笑起来,谁也不记仇。

韩玉看着柳晴儿,说道:“二嫂,看你这段时间慢慢胖了,而且越来越显怀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在农家里,说一个人吃胖了,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反倒是有夸赞的成分在里面。其实想想就能知道。物质生活水平比较低下的情况下,很多农户人家能够天天吃上两三顿饱饭都谢天谢地了,能吃胖的都是家庭条件稍好的。都是有福气的人。

柳晴儿初来之时,很是瘦削,整个人弱不禁风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养了这么一段时间,脸上的肉慢慢多起来。现在肉嘟嘟的特别好看。

柳晴儿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更显了,一颗小虎牙很是可爱,她看着林氏说道:“都是咱娘跟咱大嫂照顾的好。没啥不舒服的,都好好的。你哩,现在还害吗。有没有好点儿?”

韩玉指着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说道:“哪里会好点,动不动就犯恶心。这家伙叫我受不少罪。”

林氏打趣道:“为了俺外孙儿,你受点罪咋了?”

韩玉满脸的委屈:“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看来大家这么说一点没错,有了外孙儿就不管闺女的死活了。哎,算了。以后我跟阿泽还是不过来了。”

“你们几个瞧瞧,看她那装赖的样子。”

韩子明听不下去。终于张口说话了,看着韩玉,“你这盆泼出去的水,不也是动不动就回到盆里来,真不管你死活,家门都不叫你进。”

韩玉自嘲道:“我跟人家的闺女不一样,就算你跟俺娘不让进,我也得进,脸皮子厚,没办法,从小就皮。”

其实韩玉又何尝不为有这样开明的爹娘而高兴不已呢。大伯大娘家的大姐韩二丫,别说天天回来娘家,逢年过节回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少点,就得看解氏的脸色。二大娘家的喜凤姐在婆家的日子过的尚算如意,但一年也回不来两次,她出门子之前受到的待遇,韩玉仍旧历历在目,声声在耳。

韩子明抽了一口水烟,嘴里吐了个烟圈,说道:“你知道就好,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头叫人家砸烂,差点砸死了。跟着人家破小子下坑洗澡,差点淹死,根本不叫人省心,这样的事儿还少么?”

“爹。”韩玉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白泽,不好意思地说道,“都啥百老年的事了,还提它做啥。都在这儿呢,叫人多难为情!”

至于当初头破血流怎么个情状,韩玉是不知道的,但是醒来之后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才拥有了这幅躯体,从前世的绝望无助来到温暖满满的农家。这些,她怎么可能会忘掉。

“肚子都饿了没有?我看也差不多该做晌午饭了。”

林氏还是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南方的天空,意识到是阴天后,看向韩玉和白泽,“阿泽,你是贵客,说,想吃啥?”

韩玉嘟嘴,很不服气地问道:“娘,我也是客啊。”

林氏说道:“你算是哪门子的客,别在这瞎捣乱。”

“小玉今儿个咋变那么臭,咱爹跟咱娘嫌弃成这样儿。”韩俊过来,坐在韩玉的旁边,说道,“来,小玉,大哥疼你,想吃啥,等会儿大哥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韩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叹口气说道:“说来说去,还是大哥好啊。”

“你大哥啊,他可不是真对你好,我看是冲着你肚子里的外甥去的。”

春草在一旁捂着嘴笑起来,笑着对柳晴儿说道,“晴儿,你说是不是?”

柳晴儿先是捂着嘴笑了一阵儿,随后点点头,“嗯嗯”个不停,她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这种时候,自然很乐意同心协力欺负韩玉一把的,和家人一起享受这份乐趣。

“算了,算了,我今儿个真臭了。”

韩玉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出堂屋里,“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去茅坑闻闻,看我跟它哪个更臭。”

林氏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咦,死丫头,别恶心人了,想去就去呗。”

天空依然阴霾,成群的鸽子在头顶飞过,扑闪着翅膀,不时掉落的羽毛,雪花一样飘飘洒洒。干枯的树梢纹丝不动,斑鸠在期间跳来跳去。好像寻觅着什么。

韩玉去往茅坑的时候,路过鸡鸭圈旁边的柴火垛,走过去之后。就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退回去几步,定睛仔细看了看,柴火里有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好奇地走上前去用脚尖挑了挑。黑豆!

它蜷缩着,一动也不动,好像是沉沉睡去了一般。

“爹,娘,大哥!”

韩玉扯着嗓子,用尽了力气。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

林氏喊道:“咋的,上个茅坑,还那么多事儿?”

“黑豆!”韩玉又叫了一声。

一家子立马全都出来了。韩子明走在最前头,过来,蹲下去,摸了摸黑豆的身子,说道:“硬了。”

黑豆身子被反过来后。看得出来,四肢已经僵硬。犬齿都露了出来,瞳孔都白了,在它身下的地面上,有不少抓痕。

韩玉心里非常难受。她知道,狗这种动物,和大象一样,知道自己的死期,也会在死前藏起来。不过地上那么明显的痕迹,死前它一定承受了不少的痛苦,或者心里又太多的眷恋,不舍得离开吧。想着想着,不自觉地掉下泪来。

白泽上来帮她擦着泪,另一只手抚在她的肩膀上,说道:“没事了,黑豆给咱家看着这么多年的门,也累了,该歇歇了。”

“出去找都找不着,咋能找得着?!”

韩子明常叹口气,站起身来,俯视着黑豆的尸体,“它都死到家里了,咱去外面找,要是能找着那才是见鬼了。”

林氏这会儿表现的非常坚定果敢,其实低下头偷偷地抹泪:“死了就死了吧,老了,至少不受(指受苦受罪等)了。”

韩子明看着哭鼻子的韩玉,说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不就是一条狗吗,有啥可哭的。人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哭成这样的。”

韩玉抽噎了两下,并没有说话,她知道,当初黑豆来到家里的时候,最开心最辛勤的就数他了,这么多年,给黑豆喂食最多的也是他,别看他现在嘴上这么说,心里头恐怕早已经流了不知多少老泪。

林氏说道:“好了,不就是一条狗吗,不是说了,看谁家的母狗降了,我去给你们抱一个就成。因为这个就哭,叫人家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爹,娘,咱先去把黑豆埋了吧。”

韩玉停止了哭泣,不再把目光停留在黑豆的尸体上,转身回到了院子里,仰头看着灰色的天空,里头的怅然和失落难受,丝毫也没有减轻多少。

“你们去吧,我留家里做饭,等你们回来就能吃了。”林氏说着,捋着袖子,转身进了灶屋里。

“阿泽,拿着铁锨!二娃子,来跟我抬黑豆!”韩子明也捋起袖筒,扎着马步,要抬起来的架势,抬头看着韩冬。

柳晴儿和春草都没有跟上来,韩玉也不吭声,在三个男人背后默默地跟着。

“汪汪汪……汪汪……”

出了胡同,听到邻居的狗此起彼伏叫唤,韩子明气得瞪眼,“这点子死狗,叫啥叫,再叫看我不剥了它们的一身狗皮!再卖给人家杀了熬肉吃!”

农家有种说法,狗不吃狗肉,而且狗能嗅到同类死亡的气息。所以,并没有生人的情况下,这么一波接着一波的狗吠,让韩玉觉得,它们都是在悼念黑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