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舞今生






欧阳九嗯了一声,又伸手握住,灼热的温度开始在手上漫延,舞阳一时恍惚,心下不忍,却还是一寸一寸的抽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王爷——知道吗?”

舞阳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他不在!我溜出来的。”

“两世为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欧阳九微微一声叹息。

“欧阳兄谦谦君子,自有天佑。”

“你要小心。”欧阳九示意舞阳去端杯茶来。“舞阳,耶律寒天认出你了。”

“知道。”

舞阳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却并不送到欧阳九的手里,手微微一碾,一股淡淡的冷气笼在茶盏上。这才将茶递到欧阳九的唇边,欧阳九的一对墨黑眸子一直围绕在舞阳的身上,不肯移开,此刻见她如此体贴,禁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是失传近百年的功夫……”

“是!寒冰魄。”

一时两人无话,四目相对,不知道说些什么。

猛听得毕剥一声,油灯陡然亮了一下,接着又暗了下去。舞阳嘴角动了动,走到油灯前,拿起烛剪,想了想又放在桌前。

“舞阳……等回到京城,我想办法辞去职务——”欧阳九终是开了口。

“欧阳兄志向远大,如今正是受重用的时候,怎可半途而费。”

“舞阳!我老家在上雨城。年前,趁着年假我在那里购置了一个庄园,桃花十里,溪水潺潺,……只缺……一个女主人。”

这一个瞬间,舞阳恍似听见莺声呖呖,黄雀啁啁;眼前春光明媚,有百花烂漫,落英缤纷,清澈溪水绕过卵石,汩汩潺潺奔向远方,情不自禁的闭了双眸。

——这样的生活……

睁开眼,只有一灯如豆,口中恶苦,轻轻摇摇头。“欧阳大哥,谦谦君子,定会聘得如花美眷。到时候舞阳为兄道贺。”

“舞阳——”

外面风声一响,舞阳目光一滞,心知不好,急忙拱了拱手,来不及道别,闪出了帐外。欧阳九看着,手握成拳,脸色发青。

帘拢一响,第五手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后面两个军中大夫跟在身后。

“王爷即刻亲来探望仁兄!”第五咧着嘴,笑得异常舒心。“此次欧阳兄必会升迁。”

轩辕一醉在暗处看见舞阳鬼鬼祟祟从欧阳九帐内快速奔出,一路躲躲闪闪避过流哨的耳目,返回了寝帐。双唇紧闭渐渐泛白,两只眼睛如剑般狠狠刺向舞阳的背影,良久却只是微微哼了一声。想着前夜她居然很乖巧的将手伸到自己的掌心,一时心中怒火上炎,压制不住。恨不得揪了她拍上两掌,才解心头恨意。

打量着她已经进了寝帐,这才走进自己的大帐,侍卫们看见自家王爷冷着脸子走近大帐,避之唯恐不及,哪敢近前,齐斩斩单膝跪地,见礼毕,纷纷向远处散去。

轩辕一醉伸手一挑帘拢,慢慢踱近里间紫榻。

舞阳早在里面听见的脚步声,适时睁开了眼睛,看见他进来急忙坐了起来。

轩辕一醉心里一哂,嘴角弯了下去。也不说话,伸手抄起她狠狠裹在了怀里,冲着她的嘴狠狠扎了下去。

嗯?微哼一声。

朱唇一木,舞阳只觉嘴里微腥,一股细细的血腥味在舌间缠绕,很快溢满了唇间。

舞阳涵养在深,也被他的举动激怒,呼地一声抬起左手,一掌拍向轩辕的肩头,嘴唇居然被这魔鬼咬破了。

轩辕早有准备,手腕一翻,不见如何动作,不过一拉一带,舞阳的双手已经被她反剪在背后。

“嗯,胆子不小!”

“你好生无礼。”舞阳气得浑身发颤。

“无礼?我让你看看什么是无礼。”

轩辕遽然伸出两根指头点了她几处穴位,舞阳的身子软在了他的身上。轩辕一醉用力一扯,舞阳的遥郾凰嚎垴韧崖洌缤仿读顺隼础?br />
“轩辕一醉,你——无耻!”

轩辕一醉听而未闻,嘴巴扎进了项间,啃咬两下,噤起鼻子嗅了嗅,嫌恶地皱皱眉,眼睛却是上下打量着冰雪肌肤。“本王准许你出门了?”

“我——”一口气呼不出来,舞阳再难冷静。

“你什么!”轩辕一醉抬起一对冰冷的眸子狠狠瞪了一眼,怒声喝止。“跟本王说话如今也拿糖起来,敢直呼本王名讳?”

“那又如何,王爷眼中侍卫与仆从原不是人!人命也不过是个儿戏。”

“想不到雪影剑倒是心系苍生哪!”轩辕一醉微哼一声,手沿着雪白的颈子摸了下去,衣裳撕开两半。

“放开我,舞阳已经答应与王爷合作,因何这般作弄于我,若是不放心,就一剑杀了我!”

“本王放心。”轩辕一醉哼了一声。“你若去见杨八方,本王会更放心。”

舞阳心里越来越绝望,她自幼习学寒冰魄,是以对怡梦香有些抗拒,自忖醒得早些,这个魔鬼必不知晓。一时挂念欧阳的伤势,才偷着出去探望,不料被这个魔鬼又掐住了小辫子。他居然将自己防范得跟乱臣贼子一般,心里升起阵阵的寒意。

“总是因舞阳受伤,舞阳心生愧疚。”舞阳头一偏,躲过他的嘴。

“愧疚?”

轩辕淡淡哼了一声,嘴巴开始向下亲吻,舌尖早已经纠缠在舞阳的红红的花蕾上。

“轩辕一醉,你放开我!”舞阳动不得,眼睁睁看着。

“放开你,想杀了本王?”

“没有王爷的独门解药,舞阳的小命捏在王爷手里,我怎么敢!”舞阳恨恨地说道。

“本王看你并不在意,忙的甚欢。今日八竿子打不到的师兄,明日生死弟兄,忙得紧哪!”

轩辕一醉不再言语,舌尖不住挑弄着小小一点樱桃,舞阳只觉脸红心跳,口内发干。不想这个瘟神的嘴巴开始忙不迭的向下摸索,一时心烦意乱,顾不得思忖他话里有话,只得软声认输。

“……王爷,奴婢再不敢私自出去了,你放开我罢。”

“明日返回白马镇,本王……”轩辕的下巴顶在舞阳的下腹上,听了她的话,抬起眼眸看着象涂了一层胭脂的脸,声音隐隐夹着一丝暧昧。“传闻舞阳有听而不忘之能,嗯?”

舞阳眼底蓦地闪过一丝清亮,随即闭了眼睛。

嗯?

轩辕看她闭目不语,不禁又哼了一声,唇角弯了弯,手继续向下触摸。

“……舞阳明白!”舞阳心里一酸,却并无想流泪的冲动,淡淡回道。

“明白就好!”轩辕一醉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偏生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的脸,却不肯给她解开穴道。

“王爷!”大帐外有侍卫的声音响起。“齐王派人来请。”

“就这样呆着,回来告诉本王你什么时候冲开的穴道。”

轩辕一醉笑着拍拍舞阳的脸,信手拉过被子覆在她身上,扬长而去。

“轩辕一醉——”舞阳极想脱口而出骂他是魔鬼,终究有求于人,生生憋了回去。

往事(伪番外)

一灯如豆,晕开了夜的黑。

舞阳独自一人枯坐在窗前,夜风夹裹着斑驳漆黑的树影不住的击打着窗棂,一颗心便也随着这摇曳的树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终是不能安稳地停在腔子里,眉头微微锁紧,无限往事渐渐堆压在心头,压得难以呼吸。

室内无人,只有一炉迦南沉香袅袅依依相伴。舞阳信手拿起案上的一只打磨精致的四缡铜镜放到了面前,一张很平凡的脸,若是放在男子身上,这是一张还算清秀都雅的脸孔;若是属于女子,这便是没入人群即刻消失的寻常面皮。为了变成今日这张脸,为了祛除身上的女人气,她付出的是非人代价。

镜中人嘴角轻轻扯动,一勾讥刺的冷笑掉了出来,象一把锋利无比的血刃狠狠的刺了过来,舞阳下意识地一闭眼,眼眸睁开时分,闪过无限寒凉。

江河逆转,光阴倒流。三年前的一情一景便清晰地刻在脑海,轩辕一醉曾经的话一字字,一句句,一声声,便如这杀人不见血的刀将自己切割的体无完肤,锥心刺骨。

……

“舞阳,你即刻动身。”天机子看着正在仔细勾勒描绘地图的舞阳,深深叹了口气,神情异常严肃。

“师傅,何事遣徒弟下山?”舞阳急忙放下羊毫,垂首侍立。

天机子看了一眼,咂摸一刻,这才缓缓说道:“孩子,往事为师不想多说,你都已经清楚。”

舞阳抬眸看见师父欲言又止,心里奇怪,急忙走近师父,扶着他老人家坐下。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师傅斟了一杯茶,恭恭敬敬递给了师傅。天机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爱徒,风华绝代,端庄沉静,一张脸已经足以让世人惊叹,自己也暗暗摇了摇头。

爱徒做事冷静,中规中矩,父亲母亲不过几年的教导居然已经深深植入她的心,指导着她的一言一行。怎不由得自己喜爱,恨不得将一身所学悉数教与她。

“……舞阳,此事虽于理不合,事发突然,既然处在江湖不能顾及许多。”

“这,这?!”舞阳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一张端庄清秀的脸霎时象沁出了一层血。“师傅,这怎么可以?我是——”

“虽是于理不合,却不算逾钜。”天机子看着徒弟不情不愿的脸,甚是心疼。“总有师傅将来主持大事,他不敢小瞧了你。权宜之计,也是为救他。”

“这——”舞阳虽然出事冷静,此刻却也变颜变色,脸上阴晴不定。抬眸看看师傅,知道事情断无转圜的余地,不敢违拗,最后终于低下头来。“是,师傅!”

“为师知道委屈了你,只是如今内忧外患,做子民的总要舍小义成就大义。”

“舞阳明白。”

“青老会传你一手新的功夫。徒儿,你放心,总有师傅替你做主。”

“是!”舞阳面上平静下来,心里却是做酸。“舞阳幼失所恃,全凭师傅做主。”

“暂且忍耐两年,如今已经有些眉目,待为师彻查清楚,定要为……讨还公道。”

“谢师傅!”舞阳抬眸看着师傅,迈步走到师傅身侧,不再言语。

趁着漆黑夜色,舞阳仰面看看混沌苍天,无星,无月!心底不禁油然升起一丝叹息。

掩上面纱一身俱裹在黑色斗篷里,快步走向不二桥,莫问一人早已经提了灯笼在桥头恭候。看见舞阳袅袅行来,急忙躬身施礼,舞阳只是轻轻点头,却并不说话。莫问心里也自忐忑,却温和地伸手示意向前走。

舞阳眼神瞟过莫问,并没有吐出一字,只是跟在莫问的身后安静地向里面走去。似乎在专注地走路,心无旁骛。

莫问侧目偷偷打量着来人,体态轻盈,隔着面纱,看不清脸上容颜,只觉得一双眼睛清澈幽深。想着老人家的吩咐,心底明白来人绝非寻常女子,她的脚下半点声音皆无。

舞阳侧眸看看温和的莫问,一颗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三日内,断不许人进入密室。”一声密语吐向莫问。

“是!”莫问急忙答应,不自觉地又抬眸看看。

舞阳沉了沉心,暗自舒了一口气,既然别无选择,她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暗门打开,舞阳一个人闪身进了密室,步履沉着,一步步走近她无法选择的前路,不敢再做它想。

啪嗒一声,石门阖上,舞阳情不自禁地回眸看看青灰色的大门,心里竟有一丝酸涩。门里门外,从此两个世界。她虽是不敢奢望,却无论如何不想居然是今天这样的方式。伸手点了自己几处大穴,封了功力,这才叹口气提足向前。

一步一步向里面走去,曲曲弯弯的暗室通廊竟象是走不到头似的,恨不得她就这样走下去,前方的事便悬在那里,过去的事躲在了门外,她只是在一步步地走,不用想前尘,不用思旧事,安安静静地走路而已。只是这里真的只是一条路,一条不是很长的路而已,总是要走到尽头的,时间也并不很长。

暗门开启,一个神仙般的公子突然转过身来,站在了眼前。

舞阳的心咯噔一声,恍惚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声一声,饶是心里已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两片红云还是不听话地飘上了双颊。

眼眸微微抬起……

嗯?他?

居然是他?

真的是他?

这个世间居然会有这样的巧合?,那一瞬间,心象是突然打开了一扇门,外面的阳光哗地一声洒了进来,欢喜油然而生,一颗心顿时被细细的喜乐塞满。

昨年的君子剑争夺赛上,自己易容而行,远远看着他从容潇洒,气定神闲有如闲庭信步,弹指间已经博得头筹,让无数英雄拜服脚底。

同时折服的还有远远偷窥的自己,那个丰姿神秀,挺拔如修篁,一袭白色遥鄣纳倌旯樱谧约貉壑斜闶翘焐弦采儆械娜宋铩?br />
一颗心砰通砰通的跳了起来,不曾想这个自己只能仰望的人物居然会是自己的良人,真的是自己曾经暗暗思念仰望不可企及的少年?舞阳的手轻轻捏了捏,自觉手心里微微有些汗意,暗暗吞了吞干唾,这才走上前去。

“公子!”舞阳走到他的面前,安安静静裣衽一礼。

不等她听到什么,一双大手已经将她揽在了怀里,面纱轻轻被撕了下去。

“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