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舞今生
陷自己到不尴不尬地步的修罗。
他在做什么呢?
“舞阳掌门,老朽夜夜在这里恭候,王爷知道姑娘必会以国事为重,今天你终于到了。”一个黑影自里面闪了出来。“王爷若不是国事繁忙,也会在此迎候掌门人!”
“是——你?”
舞阳微微楞了一下,一抹云淡风清的微笑飘散在了夜风中。
——冷梅!
这个魔鬼真是无所不在,无所不知,自己选择与他斗法,还真是没有胜算。舞阳微微颦眉,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轩辕一醉和桓疏衡居高临下看着瑟缩的赵三,心里并没有半分轻松。内卫将不相干的典狱官等撵出了地牢外,却是两两一组分别左右,各自看住了这几个牢头典狱官儿。
赵三的眼神闪烁不定,面对如山的两个瘟神,终是败下阵来。伏地叩头如捣蒜,哀哀求饶。
又一软蛋?
桓疏衡蹙紧眉头,坐了回去。
“说!”轩辕一醉一手摇开折扇,摇了几下,眼睛却始终不曾离开你赵三的脸。
赵三早被轩辕一醉的凌厉气势吓破了胆,浑身不住颤抖,上下牙咯咯作响,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小的,小的是,是,是……是赵城,赵三是我堂兄弟”赵三哆里哆嗦说了下去。“小的也在京安府里担任牢头,对这里环境很熟。十年前,小的一时犯浑在赌坊将家产输个干净,连老婆也典卖给了青楼。走投无路之时,有一神秘贵人上门来说,只要我肯为他卖命,便赎回我的家当和老婆,保我不再缺钱花……这天上掉了馅饼,小的,小的欣喜若狂!”
“嗯!”
“小的自然从命,要不也是个死,后来才知道自己进了一个神秘组织,从此便身不由己,进去容易,出来难。”
“神秘人是谁?”
“小的本来一直不知道是谁,直到最近才无意中在揽翠阁认出了他。”
“揽翠阁?”
“是揽翠阁,那里的小红姑娘是我的相好,有一天……”
赵三惊魂初定,渐渐厘清头绪,讲了起来:
薰风似酒,弦月如钩。
赵三袖中揣着一只精巧的盒子,兴冲冲奔着揽翠阁而来。盒子里面是他方买得的一对金银丝双雀缠枝镯子,上面镶嵌着两块蓝宝石。想着心肝肉儿接过首饰,露着雪白的胸 脯,欢喜不禁的模样,赵三呲着两排不齐的黄板牙笑出了声,下腹一阵阵发热,脚下越发的快了起来。
熟门熟路走进去,想着给小心肝一个惊喜,三拐两拐,自外廊穿过花厅,向房间走去。
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自花厅角落处传来,赵三登时头皮发炸,耳朵轰鸣,后脊梁一阵阵发凉,一时全身都麻木起来。这声音早已经刻进了骨髓,至死难忘。哆里哆嗦挪进了小红的房间,被屋内火烛一照,这才回过神来,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小红看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好一顿抱怨,赵三这才清醒过来。
“爷,你怎么了,撞客着了?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还说送我个好东西呢,想必都忘了。”小红挺着柔软的酥 胸慢慢蹭着赵三。
“嗄,没什么,刚才一只猫从我眼前蹿了出去,乌漆麻黑的,吓我一跳。”赵三拿出盒子递了过去,顺口问道。“我好象听见角落处有一男一女说话,谁呀?”
“爷,我们这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你问的哪一对?”小红看见盒子,急忙一把抢过去,立刻笑的春风满面。
“左侧,里面的的那个房间外!”
“我们这头牌晴儿的相好,那可是大人物!”小红笑着拉过赵三向床上走去。“爷,您怎么又走神儿了。”
“心肝儿!赶明儿我在给你买支簪子。”赵三搂过小红,手摩挲进去。“多大的人物,难道比我们典狱的头还大!”
嗤地一声。
小红伸出一根削葱玉指,按在赵三的额头。
“死相!你们典狱头在他眼里不过是虫子,一脚就碾死了!”小红羡慕地向外面看去,“晴儿现在做派可大了,穿了绸的又要纱的,戴了银的又换金的,今儿宝石明儿翡翠,连老鸨妈妈都赔着十万分的小心,人比人气死人哪,咳——”
“到底是谁给她仗腰子?”赵三心里急躁,又不敢逼问。
“嘘!”小红低声说道:“小心点,千万不可使人知道,好像是秦王府的管家,宰相门前三品官,你算算……大不大?”
……
赵三伏在地上,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有时候颠三倒四,但总算讲明白了。
轩辕手一挥,影卫上来两人将他夹了出去。
“轩辕。”
“过了一个时辰了。”轩辕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你去拿人!莫问,再提杨八方!”
桓疏衡会意,阴着脸子消失在门外。
轩辕一醉冷眼瞧着桓疏衡自去调度大理寺一干人等,低头叫过身边的侍卫,低低吩咐了几句,影卫点头急忙离去。轩辕蹙眉思量着这明显的破绽,也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沉默,在众卫士的簇拥下独自返回了轩辕王府。
轩辕一醉在前,莫问在后,一先一后走进了竹林。数盏琉璃灯将竹林照得恍如白昼,墨绿的竹叶上随风飘动,闪闪耀耀反射着青黄光泽。
“九宫布子,看看时局。”曾经的话倏忽窜进脑海,轩辕看着亭亭翠竹,想起那个在自己怀中认真练暗器的丫头,双唇抿成一线。
莫问侧目看着轩辕的冷得可以拧出水来的脸,只是自在摇着折扇,并不开口。
“莫问,四方镇如今可有动静?”
“夫人还没有到四方镇。”莫问扇子一合,轻轻敲击着左手心。“算时间快了。”
“四天没有动静,不要出事才好。”
坦言
齐王府后园仆从休憩的小院子里,几盏明晃晃的灯笼照破了昏黑夜色。
齐王身着家常圆领遥郏糇攀挚醋欧诘厣系牧饺恕R涣炻橇肆饺松砩希吠饴蹲拧?br />
“都是死人哪!”齐王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瞟了一眼左右,暗沉沉一对眸子涌上彻骨冰寒。
“属下该死!”哗啦一声管家和贴身侍卫跪倒一片。
齐王微哼一声,俯下身躯揭开了芦席。
两个不着寸缕的身子搅在一处,若不看面上表情,单看纠缠的身子,便是云雨之欢正浓。
可惜两人的表情都是平静之极。
“这人是谁,好生面熟。”齐王蹙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常在?”
“是!回禀王爷,这是秦王府的管家常在。”齐王府管家低声说道。“王爷,我们是不是去请大理寺卿过来。”
“人想必已经在路上了,不过——请还是要请一请的。”齐王站起身,“伺候我更衣!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说着向自己的内书房走去,贴身内侍早将官服,玉带,王冠准备齐全。弹冠振衣,腰围玉带,左璜右珮,一件件佩戴齐整,端端正正坐在椅上,这才放下心来。
常在居然死在自己的王府里,更诡异的,那个女仆是自己府里贴身伺候,素日端茶倒水聪明伶俐的一个。
死人不可怕,死的是谁也不可怕!
唯一可怕的是他们的死因。
一个中毒,
一个封喉。
自己这个王府是无论如何撇不清干系了。
胡思乱想间,管家早上来低低耳语几句,齐王点点头,提足向外走去,登时春风满面。
“疏衡,你这个三军大帅怎么亲自来了,安排大理寺卿处理就罢,不过是两个奴才的糗事,让二哥怎么当得起?”齐王衣饰鲜明,降阶出迎,见了桓疏衡急忙拱手,又上前亲热拉住。
一干大理寺官员早跪地请安,肃立一边。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齐王急忙含笑吩咐免礼,吩咐管家带着几个查案官员先去后园,这才转向桓疏衡。
“难得兄弟有时间也一道来了,来,来,咱们兄弟堂上叙话。我刚吩咐管家着人去请三弟,这事怎么说的。”
“二哥!我这一介武夫正在彻查一桩边关泄密案字,碰巧在大理寺翻查卷宗,遇到了这事,听大理寺卿周柯说死因与胭脂巷女子相似。小弟便放下公务,前来瞧瞧,顺便看看二哥。”桓疏衡打个哈哈,随着齐王向正堂走去。
“二哥我心里也自忐忑,这事怪哉!”弟兄两个携手前行,齐王将大致过程略略讲述一遍。
“哈哈,篱牢犬不入,三哥的管家居然能摸上二哥的侍女,道行不浅呐。”
“说的也是,本王素来宽带下人,以仁治人。看来本王要整肃王府,亡羊补牢。”
“二哥不急,待彻查清楚也就是了,不过下人罢了,除非别有隐情。”
“嗯,本王也要追问这事,尤其关乎三弟王府的声誉,不可小觑。”
“如今,隐宗无孔不入,二哥还是小心才是。”
“隐宗?辽远人!”
一股肃杀的寒气蓦地充盈一屋,齐王的脸阴沉下来。
“王爷,如您所料,常在死了!”先前派出的影卫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嗯!死在哪里?”
“齐王府!”影卫急忙回禀。
“果然如此!”轩辕一醉鼻子哼了一声。“那个常在绝不会一点东西不留下。”
“如今大理寺的一干人等都赶了过去。”
“莫问,搜查揽翠楼!尤其是那个叫晴儿的房间。女人藏东西,无外乎那几个地方。”
“是!”
莫问带人离去,轩辕一醉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清香四溢,脾肺一润,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舞阳藏东西的地方,心里又是一痛。
年不过双十,从不见她涂朱画眉,额贴花钿,也不见她拈针拿线,描花刺凤,终日混迹在一群男人中间,要怎样的隐忍。
经过怎样的打击才会选择只有野狐鼠兔出没的乱葬岗搁置东西,微微叹了一口气。
青老、天机子与己定计之初,有关舞阳的一切没有半分交代,又预示着什么?二老无一人解释。无论如何,他不能再等,他已经等不起了,这一波波的杀手时刻威胁着她的安全,她却是向火的飞蛾一般,为了丁点萤火之光,奋不顾身地扑奔过去,将自己的安全置身度外。
她不在乎,可是……他在乎。
慢慢踱进书房,如今没有她的陪伴,这书斋竟是如此冷清。伸手拿起案上的一幅金碧山水,细细的看了起来。
一水劈开两山,迸出一股山泉,击在石上……正是那幅叶氏旧宅的山水图。
“叶清舞,清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温柔了许多。
蒹葭苍苍,芦荻遍地,碧波万顷,水势浩渺,时不时漾起轻烟白雾。
画舫如燕剪开碧波,划开两道粼粼水线。船桨击水札札有声,湖中鸥鹭鼓翼翻飞,谔谔低鸣,却不远遁,一味展翅盘旋画舫周围,不时掠过翠绿色的凉棚,眨眼间又去了。
舞阳长发束起,只一条银白色缎带扎着,一袭月白色遥墼虐咨母锎蕹な种父乓恢淮渖裣簦匚匮恃史捶锤锤创底乓磺坝骈晕蚀稹!?br />
第五倒背双手侧耳倾听,默默欣赏,嘴角渐渐勾了起来。一望无际的川泽,时时氤氲起淡淡白雾,呼吸着湿润的空气,扬起脸望着湛蓝天空,一脸的满足。
“子在江兮我在山,计来两物一般般;息肩罢钓相逢话,莫把江山比等闲;我是子非休再辩,我非子是莫虚谈;不如携手……”
箫声戛然而止,竹萧断成了两半。
“第五,难道仅仅是约我欣赏湖光山色,大泽长空?”
“舞阳,初进轩辕府时,你说过的一句话声犹在耳,行扁舟,恣意江湖不是你的愿望?”
舞阳手一抖,两截竹萧划过一道弧线,末入了水中,没有发出丁点声音。凝眸远眺,有几羽雪白水鸟鼓翅盘旋,谔谔低鸣。
行扁舟,赏垂柳,笑看人生,一世风流,已经仿佛久远到上辈子的事了。
“第五,舞阳很忙。”
“面对如此良辰美景,我们不妨坦开心胸。”第五听得扫兴,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如何?”
“这只画舫做工精致奢华,造价不菲,一应侍从船工又低眉敛目,十分恭敬。第五,既然坦开心胸,不妨说来听听。”
“舞阳早就看出来了,还是说来给第五听听!”
舞阳眉头微微舒展,离开船舷走进画舫左侧的一扇窗棂,修韧指腹在窗扇雕花上滑过。“醉红颜在我朝甚少,画舫轩窗更没有用这种图形装饰的。相反,荆国地处偏南,几乎处处可见,荆国贵族更是多喜用此花来刻窗雕楹,装饰殿堂。”
“心思细腻,在轩辕别院里你对我格外青眼,那时候舞阳不是已经起了疑心?”
“我只是奇怪你说自己是中原人士,口音里却不够纯正。而且轩辕一醉居然纵容你可随意行动。”
“那姑娘认为我是谁呢?”
“荆国皇后娘家复姓第五。”
哈哈哈哈……
第五望天大笑起来。“不错,舞阳剔透,我是荆国人第五剑!”
“传言荆国独掌兵权的国舅爷有子两个,只是嫡长子甚不成器,被其父一怒之下逐出本国……”
舞阳轻轻抱拳,走到摆在凉棚下的方几前,坐在了藤椅上,侧首看看,静听第五的下文。
“呵呵,舞阳知道的事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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