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舞今生
“奇门遁甲,我先来!”子瑛一把扯过舞阳,自己挤到了前面。
奇门遁甲有八个门——
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
进入一门,又开八门,若误入死门,里面机关密布,不要说弩矢毒物,就是向才子瑛玩笑中的活墙也能要了二人的小命儿。
“别说话……忘了我师父是谁?”舞阳将手搭在子瑛肩上。“走!”
两人腾身跃起,一个飞纵跳进了第三个门。
脚踏实地,这才冷眼打量周围。暗室狭小,四四方方的象个盒子。空荡荡略无一物,除了墙上两只松明火把燃的正欢。
“居然没有门!”子瑛倒吸口冷气,扬起下巴示意舞阳抬头看。
棚顶七个碗大的洞,成七星北斗排列。
“机关在墙上!子瑛,你去找机关,这个七星顶有问题。”舞阳手缩进袖子,眼睛死死盯住棚顶。
子瑛不敢怠慢,急忙四处搜索起来,光溜溜的墙壁上没有一条缝隙,竟是浑然天成。
“什么声音?”子瑛的手移到墙上安置火把的地方,正想验看,突然惊疑地看了舞阳一眼。
棚顶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两人头皮发麻,听这声音感觉浑身发痒。
几只黑的发亮的虫子,震着双翅从七个洞里飞了出来,直奔二人扑来。
“尸虫!”舞阳一惊。
未等话音落地,子瑛一把扯下火把,足尖一点,一个飞旋,脚踏墙面,快速腾跃,火焰分了几处同时飞进棚顶七个洞内。
同一时间,舞阳手腕一翻,袖中几枚青蚨飞了出去。
几只飞进来的尸虫啪啪纷纷落地。
“这东西全靠尸体养着,此处尸体绝不会少。”子瑛飘飘落地,低头看看,呸地吐了口唾沫。
“去年你们四个失踪,同时不见的至少还有许多江湖人士,我怀疑就是这里。”舞阳看着地上的尸虫,心里发紧,想起了白马镇。“这里不易久呆,此物剧毒,还不知道后面有多少。”
“好!”子瑛笑的有些勉强。“我们……”
话未说完,。脚底突然一空,两人唰地坠落下去。
舞阳早有准备,空中拧腰垫步,手中天绝索出手,啪地一声,圈在了子瑛的腰上。另一手早袖出匕首,扎在了石墙上,力道趋缓,两人安全落地,这才吁了口气。
“此处不是普通的奇门遁甲,它有九个门!”舞阳松开天绝索,四处打量,惊讶地说道。
子瑛正要出说话,突然觉得后脖颈子冰凉,仿佛有人在向自己吹凉气。
急转头,不禁呵地倒吸冷气。只见一张干瘪的脸突然出现在子瑛的眼前。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层薄如纸的脸皮挂在头骨上。
冥尸?
电光火石的一瞬,舞阳抢步欺身,袖中剑光陡然暴涨,一道惨烈寒光,横空扫过!
噗地一声,倒下一个。
唰地一声,子瑛拽出背后的长剑,反手向后横扫过去,啪啪两声,又倒了两个。
两人顾不上说话,不大的空间里只有剑光横扫,和倒地的噼啪声。
“舞阳,你——右手剑?”子瑛看屋内的僵尸均已经砍倒,总算得了空喘息一阵,冷不丁抬头看见舞阳没有拿出天绝索,倒是袖出了自己的雪影剑擎在右手,心里奇怪,连忙问道。
“左手废了,只好用右手,勉强维持。”舞阳甩甩剑上墨绿色的液体,眉梢微微一扬,反问一句。“子瑛奇怪?”
“不……奇怪。”
“不是对付僵尸,我不会用剑的。那个混蛋下手太狠,我左手已经废了。”舞阳抬起左手瞧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子瑛。
“舞阳,我们要快,这僵尸杀不死,不过三刻又会爬起来。”
舞阳看着子瑛手里的剑,扯动嘴角,淡淡的笑从心底升起,充斥全身,虽然勉强压抑,浑身却已经轻松了。
“子瑛,子言和子阚已经去京城了么?”
“是,早就走了,神不知鬼不觉。”
“那就好!一会若有变故,你先出去。”
子瑛目光亲切地看着舞阳,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这张清秀的面孔上带着矜持微笑,神情端庄,依旧是先为他人考虑。
舞阳不再言语,转身走到这个地洞边缘,擎着火把打量四周。
横向太极图?
“这个图我在哪见过。”子瑛跟了过来,依旧全力戒备着。
“白马镇!”声音干脆。“子瑛,我带你走的捷径,过了这一关,应该可以见到我们找的人,他太自信了。希望那三人不会触动机关,走!”
舞阳手一按白色阳刻,一道狭窄的石梯出现在眼前。
子瑛突然一侧身,率先抢了上去。
“对手能催动冥尸,必然还有邪门歪道,我在前,一会找到机关,你去毁了它。”子瑛小心翼翼走了上去。
舞阳没有说话,看着子瑛的背影,有些感动。
阴风阵阵不知何处袭来,暗道墙上的火把突然依次熄灭,子瑛伸手打开火折子,借着豆大的光芒,两人摸索前行,暗道走到了尽头,不禁后退了半步。
“有些邪门!”子瑛借着昏暗的烛光,向四周打量,周围僵直不动的各样人等,后背蹿上了寒意。“格老子地!”
子瑛吞了口干唾,只有喉咙发紧,忍不住骂了一句,突然想起舞阳是女子,嘴角抽搐两下。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都是真人,不是泥塑,这群没有人性的畜生。”舞阳恨恨发声,向里面看觑。
许多泥塑般尸身,姿态各异,或是被巨石压成齑粉,或是割舌,剜眼,削鼻,或是裸身被锁在铁柱之上,手足俱被长钉穿过钉在后面的石墙上。
更有甚者,有一男子被几个青面小鬼拿钢叉透胸穿过,一半裸 身浸在油锅内,锅内尚浮着数根白骨,皮肉半存半消,只是头颅已然不见。
“这是森罗殿的布置。”舞阳擎剑在手,“你看那个下油锅的那个,这是仿效十八层地狱……”
两人慢慢接近,脸几乎同时变色。
“舞阳。这是——”子瑛膝一软,几乎跌倒。
“……子方!”两颗泪珠蹦了出来,舞阳声音哽咽。
“三弟!三弟!”子瑛看着那兀自笔直伸展的手,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无头的尸身背后,还背着一支长剑,正是路子方的佩剑。
“不要碰,子瑛。”
舞阳看着子瑛几乎颤抖着伸出的手,手腕一翻,一把抓住。如忍耐不住,上前动了消息,将会催发整个机关,两人饶是功夫上佳,也怕是无可奈何了。
“不能……碰!”
子瑛心头一紧,清醒了过来。
“走!”子瑛哑声挤出了一个字,鼻音闷浊。
两人长身而起,双足垫劲,自半空跃了过去。
突然一亮,两人几乎同时眯了眯眼睛。两人几个飞跃过来,已经转了另一处所在。
雪洞一般的暗室沁出泠泠寒气,刺眼的光灼人二目,两人同时伸手横在眉头。
撩眼皮看着中央一块巨大的水晶棺,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刺眼的光芒,眼前只有白花花一片,刺的人睁不开眼。
“这里应该就是消息室。”舞阳盯着巨大的水晶棺,连环套着五个太极图,心里也犯嘀咕。
这间密室里阴冷如严冬,两人口内吐出的哈气顿时变成白雾。舞阳袖出两枚朱红色丸药,递了一枚给子瑛,自己也吞了一颗。
“应该是五毒阵!你小心。”
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从脚下传来。
地面原本白花花一片,噼噼啪啪连绵不绝的声音,地上直立起了无数真人大小的纸偶,说是纸偶并不确切,脸上五官都在,却只有一张纸的厚度。
子瑛看向纸偶,掏出手中的帕子就着火折子点着,扔进了阵内。
纸做的东西,经不得火,瞬间烧着了。
五色迷雾氤氲一室。幸得二人先 服了解药。
舞阳一直默默观察,这时候突然扯扯嘴角。
“子瑛,天阙后继有人。好功夫!”
“嗯?”
子瑛不解抬头,一对暗赭色眸子充满了疑惑。
“这里安静,我们说说话。”
“舞阳!”
“没什么……这里安全,对了,江湖盛传轩辕府邸内有四老,四衣,四鬼,这四老是咱们天阙门下,四衣什么来头?”
手脚一凉,子瑛垂头极快的想了想,一念洞明,钦佩不已。
“蓝衣死了,红衣留在府内,这紫衣青衣从不见露面,轩辕王爷的心思如海深,我这个小掌门不想与他为敌,只是……如今舞阳已经是自由身了。”
“掌门,轩辕王爷言出必行,……”
舞阳突然笑了。
“自我三年前出山,走到哪里都有人追踪,甩也甩不掉。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算计我的东西,舞阳只觉无一人可以倚仗,无一人可以相托,唯有子方与我相交甚厚,坦坦荡荡至诚君子。如今,我——可以信任你么?”舞阳打断子瑛的话,眼睛死死盯住子瑛。
“掌门,紫……子瑛唯掌门马首是瞻,放心!”一滴冷汗自子瑛的额间滴落,在这冷如冰窖的暗室里。“姑娘,你——放心!”
两人心知肚明,同时抱拳!
舞阳微微颔首,长长吐了口气,心终于放了下来,轩辕一醉言出不二,忠厚老成的子瑛同样言出必诺。
舞阳看着面皮僵硬的子瑛,这才款款说道。
“我以为那个内鬼是你,千方百计救几位大哥出来,除了想救你们,还想验证谁是内鬼。子瑛,你受委屈了。一会我要击杀内鬼,如果红衣等闯进来,你截住红衣和欧阳九。”舞阳声音暗哑,点了点头。“一会看我眼色,我想红衣三个也快到了。这个内鬼太狂妄了,这许多人眼皮子底下就敢动作,他断不会料到我们到的这样快。”
“这?”
“菊老松老死的太冤!舞阳今夜要清理门户。”
“舞阳,那人到底是谁??”
诛杀
“我刚刚确定,知节!”
“什么?竹老?怎么可能?”
“我下山之前,师祖就告诫我门下有辽远奸细,否则舞阳怎么步步如履薄冰,咳!详情回头再说。”
舞阳一挥手,三枚黑玉子同时抛了出去,疾风过后,墙上一道暗门悄无声息的打开。
……
里面正伏案仔细研究什么的人蓦地扭过头来。
“舞……舞阳!”知节的脸刷地变做雪白,额上登时沁出了一层白毛汗,牙齿格格作响。
一张老脸象风干的橘子皮,在火把的映照下,汗珠子闪闪烁烁,折射出点点诡异的光泽。
“知节,掌门人在此,怎么不下来迎接?因何不拜啊!”舞阳似笑非笑,倒剪双手看着瞠目结舌的知节,眼眸满是戏谑。
她的心里也是怪异,按师父给的草图,这里应该是间水晶密室,盘算着董掌柜应该在里面,不想只有知节一人。
嗡的一声,知节的头大了一圈,不可置信地看着舞阳和子瑛二人,如今再无说辞可以自圆其说。
“舞阳!——你如何找到这里?”
“知节!更深夜静,怎么在此打坐,我们刚刚不是把酒言欢么,转眼的功夫竹老就来到这里,不要告诉舞阳你带酒微醺,走错了地方。还是想告诉你的主子舞阳已经到了四方镇?”舞阳冷笑了一声。
知节的脸颊抽搐不停,嘴巴动了几动,没有说出一个字。一张老脸阴晴不定,青红紫绿在脸上变换,过了一刻,这才干巴巴地笑一声。
“在我竹老面前吆三喝四,拿个鸡毛当令箭,舞阳,不要以为你得了天阙老儿的嫡传,在我面前就摆起掌门的谱儿。”
“嚯,竹老对我这个小掌门积怨颇深哪!”舞阳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眸子如秋水在知节身上流转。“舞阳不过小女子一个,怎么敢在竹老面前托大?”
知节被这两道凉冰冰的目光刺的浑身不自在,褰袍站起,一脚蹬翻了靠椅,随即将衣衫下摆掖在了腰带上。
“为了你出山,天缺老儿居然令我们四个下山做轩辕家臣,提前为你开路。而那个宝藏他却一丝一毫不肯透露。”
“宝图是我师父的,与天阙门并无关系。师祖早猜测内奸是你们四人之一,你为了一己私利居然丧心病狂出卖同门,私下里勾结外虏。枉费了师祖当年对你们的栽培。”
“舞阳,不必废话,你进的来,出不去。老朽早想拿了你,交出宝图和乾坤指的秘诀,老夫给你个痛快。”
舞阳只是噙着笑看着,似一抹白云自在淡然,看出知节已经露怯,高手对招,寒的就是他的心。
她不想就这样打发他回老家,知节有许多秘密没有吐露。
“知节,就凭你的身手,你拿得住我么?”
“我们进得来,自然出的去!”半晌不发一言的子瑛冷冷接口道,手腕一翻,剑尖平指。
“路子瑛,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老朽早认出你了,弄张面具想糊弄老子!”
“掌门说你是内奸,我还不信,不想真是你!”路子瑛的眼中冒火,嘴唇抿成一线,手关节攥得发青。
“知节,十余年前你便存了心思,借师父和天阙师祖交情莫逆,经常品茶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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