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呼唤





柔如水,神情还是那样清灵动人。她向他慢慢走来,拉住他的手,一边往与黑暗相对的另一方走,一边叫:“慕槐,慕槐……”于是,就在那一刻,消散的思维似乎马上聚集到了一起,已经脱离大脑的意识也在那一刻回归过来。
  “好……痛,”江慕槐的声音几不可闻,但在身边的许如风听来却如天籁之音。
  “我知道,慕槐,我知道你痛。你忍忍,我们一会儿去医院。”许如风说着,仍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江慕槐的眼睛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但浑身,尤其是心脏传来的剧痛让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扭曲的。睁开眼的那一刻,思维有片刻的停顿。但在一瞥之间,他并不算清晰的视线还是看到了许如风身边冷汗满面的弟弟,和站在一边冷冷的叶圣剑、于美婵。于是,晕倒前所有的记忆在那一刻全部恢复过来。
  “如风……扶……我……起来。”记忆恢复的那一刻,江慕槐的手已经在用劲。
  “慕槐?你先休息下。我已经打了电话,医院的救护车一会就来。你必须去医院!”许如风没有动。
  “如风……扶……我。”江慕槐的脸变得更加惨白,他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见许如风不动,他抖着的其实无力的手就拼命地在撑着地。
  “好好好,怕了你。你才醒过来,不要用劲。来,慕杨,快来扶你哥一把。”许如风伸出手臂,去挽慕槐的肩。江慕杨也急忙过来,扶他哥的另一只手臂。
  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江慕槐已经喘不上来气了。扶着许如风的手臂,他狠狠地吸了两口气,才稍稍缓过劲来。
  “慕槐,不要说话,休息下。”许如风见他这个模样,知道他想说话,急忙招呼。
  江慕槐摇了摇头,抬起头来,逼视着对面的叶圣剑、于美婵,很费力地说:“我……会……给……你们……一个……想……看到的……结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手上……的……东西……必须,”胸口一波猛过一波的痛让江慕槐没法一次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意识在这样的疼痛下似乎又开始迷糊起来,眼前所有的人和事似乎都开始变得模糊。在彻底迷糊前,江慕槐再度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头,通过自己嘴里传来的突如其来的疼痛,精神终于再度集中起来,趁着这份清醒,江慕槐继续:“你们……手上……的……东西……必须……全部……销毁!”说罢,狠命地睁着那双其实已经睁不起的眼睛,逼视着叶圣剑、于美婵。
  叶圣剑和于美婵交换了下眼神,前者淡淡地点点头,说:“可以。但是,我们必须等到你的结果出来以后。还有,你手上的东西和刘刚手上的东西呢?”
  江慕槐在听到“可以”的那一刻,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精神一松,整个人又快陷入晕眩的状态。他抓紧最后一丝清醒,坚定地说:“那些……东西……我会……安排……处理!你们……要……看……的结果……很快……”话声未落,江慕槐的头再度歪向一边,包在嘴里的舌头上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此时,救护车也呼啸而来。B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的医护人员已经走进了房间。
  “快、快、呼吸机……”许如风一把拉开楞在一边的江慕杨,迅速招呼着医护人员。
  简单处理后,医护人员抬着江慕槐匆匆上了救护车,许如风、江慕杨和小罗也随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房间里只留下叶圣剑和于美婵。
  “剑,好险。我就说江慕槐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嘛。”于美婵一边抚着胸口,一边仍有些惊恐地说。
  “没事,宝贝。这些基本上都在我预料中。只不过,我的确没想到这只病猫,还是这样的敏锐。这次,要不是姓斯的恰好回国,我又事先安排了人跟踪她,我们可能真的就栽了。还好……”叶圣剑的笑褪去了,脸上一脸阴沉。
  “你说,江慕槐会顶下这一切么?”
  “肯定。他的性格是言出必行的!等他真的进去了,我们去澳洲,和小涛一家团圆。我在那边已经买好了一栋别墅,你会喜 欢'炫。书。网'的。”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狞笑。

  第六十二章 急救

  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B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外。车还没停稳,许如风已经一个箭步率先冲下车,急急冲进大厅,招呼着人关的医护人员作急救准备。
  随后,罩着氧气面罩的江慕槐被抬了下来,直接推进了急救室。
  许是因为疼痛,许是因为抬上抬下的折腾,江慕槐又一次悠悠地醒转。缓缓张开眼睛,看到许如风站在身边,他伸出颤巍巍的手拉住了许如风的衣襟。
  “什么?”许如风看到江慕槐醒转,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江慕槐指指自己头上的氧气面罩,脸憋得通红。
  “你想给我说话?”许如风只能通过猜测来和江慕槐交流。
  江慕槐不停地点头。许如风想了想,伸手摘下江慕槐的面罩。
  “慕槐,不要说话了,说话对现在的你而言,是个沉重的负担。我们马上就要给你做个小手术,你就没有现在这么痛苦了。”许如风握住了江慕槐的手。
  江慕槐点了点头,“我……有点……事,要……要……托你。”
  看到好友每说一个字,手上的青筋都凸现一下,脸上有着隐忍不了的痛苦,许如风急急地准备再度给江慕槐戴上面罩。
  “你别说了,先休息下。”
  但江慕槐无力的手挡住了许如风拿面罩的手。
  “现……在……什么……时间……了?”
  “晚上11点过,不要说话了。”
  “我……明天……跟……小羽……有……一个……约会。可……能……去……不了……了。你……帮……我……给她……”一口气突然上不上,江慕槐的脸刹时变得青紫,他勉力地吸气,但胸口除了疼痛,那些气却怎么也聚拢不起来。接连试了两次,除了让自己的脸变得更加青紫,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好了,我知道了,”许如风迅速地把面罩罩在了江蓦槐的脸上,“我会告诉她,会面改期的。”
  江慕槐的脸一刹间由青紫憋成了通红,颤抖的手不停地拉着脸上的面罩,想再拉下面罩,说点什么。
  “不要拉了,慕槐,我不告诉斯羽,你病了,行么?我另外找个借口,好吧?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
  听到许如风的话,江慕槐的手无力地搭了下去,眼睛也再度缓缓地闭上了。
  8个小时不间断的急救、输血、手术……到早上快八点的时候,一脸疲惫的许如风终于率先走下了急救台。一边摘下口罩,一边对身边的护士长说:“一会立即推到重症监护室。今天一天不要让他再受任何刺激。上午12点前,他的床前不能离人。我先去休息下。”
  走出急救室的大门,才看到一脸焦急的小罗和江慕杨在外面踱着步。
  “江先生、我哥,他怎么样了?”看到许如风走出来,两人一起发问。
  “情况总算是稳定了。这次,又算是救过来了”许如风疲惫地说。看到江慕杨虽焦急但似乎躲闪着自己目光的样子,一个念头闪过,突然转向江慕杨,目光锐利。
  “我和小罗在外面这几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慕杨?”
  “没有……没有什么。”江慕杨的眼光更加躲闪了,他支支吾吾地说。
  许如风一把抓过他的肩头,让江慕杨不得不正面对着自己。
  “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许如风的脸渐渐变得愤怒,”你哥进去的时候吃过药,如果不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他不会发病成那样,更不会……吐血!“
  “没有……没有,如风哥,……真的没有。你放开我。”江慕杨不断地扭着自己的身子,头不住地向另一边偏。
  许如风一把揪住他的头,让江慕杨不得不与自己四目相对。
  “看着我,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慕杨,这么多年来,你哥宁愿自己受那么多委屈,都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你这么不争气,你哥还是悉心地栽培你……他经常对我说,慕松死得早,他只有你一个弟弟了,一定要让你好好地生活……”
  “如风哥,你别说了。”江慕杨的脸上愧疚之色愈浓。
  “不,我要说。你一次次地出事,你哥一次次地替你收拾;你一次次和外人一起算计你哥,你哥一次次原谅,依然给你机会……”
  “我没有,如风哥,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是有心的。”江慕杨的脸变得紫红,他不住地摇着头。
  “你做过什么了?”江慕杨最后说的话让许如风抓住了痕迹,他手上的劲加了加,发疯般地摇着江慕杨的头,“说,你,究竟又做了什么?”
  “如风哥,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他们答应我,不让我哥有事,我才答应的,我真的不想害我哥……呜呜。”说到最后,江慕杨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做了什么,告诉我。”许如风的声音放缓了些,手也放开了江慕杨的头。
  江慕杨的头失了许如风手的支撑,脱力般一下子耷拉下来。他顺势蹲在了地上,一五一十地把昨晚别墅内发生的事告诉了许如风,只是两段视频的事,他没敢如实说。
  许如风越听,脸上的怒气就越重。听到最后,他的拳头一把捶在墙壁上。
  “叶圣剑、于美婵,我饶不了你们!”
  就在这时,江慕槐的手机响了。昨晚急救时,许如风就把江慕槐的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时,电话一响,几个人反而楞了下。
  掏出江慕槐的手机一看,是斯羽来的短信:今晚六点,我在悦来宾馆的西餐厅等你。
  许如风想了想,迅速地回了信:慕槐心脏病突发,现在医院重症监护室。你马上到第一人民医院来。如风。
  虽然答应了慕槐,虽然他也不想这时候让斯羽到医院来。但江慕杨的话让许如风在一时间方寸大乱,潜意识中,他只有一个想法,慕槐一定又想牺牲自己了。不能让他这么做。而此时,能阻止慕槐的,只有斯羽了。
  看着短信已发送的提示,许如风的脸上闪过一丝忧伤,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方向,他缓缓地向那里走去。

  第六十三章 斯羽的犹疑

  收到许如风短信息的时候,斯羽正在房间里和肖处长商量对这边调查情况报告的写法。肖处长坚持要在报告上加上“诈骗基金”几个字,而斯羽无论如何也不愿这几个字出现在自己的报告上。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斯羽的手机传来了短信提示音。
  拿出手机看了看,斯羽的神色立即严肃起来,她简单地对肖处长说了句:“你再跟小汪、吕文他们商量下,我的见还是先说清其他的问题,暂不要提诈骗基金的事。我这边有点急事,先出去下,等我回来再说。”
  肖处长点了点头,斯羽已经拿起自己的包,出了房门。
  直到到了第一人民医院,斯羽的心都还跳得有些紊乱。刚进医院大门,就发现许如风站在那里。
  “他怎么样了?”斯羽没作任何停留,一边问着,一边向里走去。
  “不好。昨晚他去找过叶圣剑,在叶家别墅突然发了病。突发性的心力衰竭让他差点就……”许如风说不下去了。
  “突发性心力衰竭?”斯羽的脚步微滞了下,“怎么会?”
  “他在叶家受了些刺激,还有,”许如风望着斯羽,突然有些踌躇。
  “还有什么?”斯羽转过头来,直盯着许如风。
  “还有,他知道了你要结婚的消息。”许如风低下头,低声地说。
  斯羽的头脑一片纷乱,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许如风刚才说的话了,她的心中,脑中,只反复回落着一句话:突发性心力衰竭,差点就……
  “那他现在呢?”
  “刚抢救过来,正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这次应该是没有事了。”
  “带我去。”
  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那层玻璃,斯羽看到了江慕槐。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脸比他睡的床单还要白。如果不是身边的监护器上正发着“滴答”声,斯羽基本不能确定玻璃窗内的那个男人是否还活着。
  只那一眼,斯羽的心就痛了,眼前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她努力地吸气,让那个东西不至于从眼眶中滑落出来,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转过头,她问许如风:“他什么时候能从里出来?”
  “如果一切正常,中午以后,可以出来。”
  “那我就留在这里,等他出来吧。”斯羽像是下定了决心。
  “斯羽,”许如风看着斯羽,有些语塞。
  “什么?”
  “你真的要嫁给那个什么‘笨’?”
  “不是‘笨’,是BEN。他是我在美国读书时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