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似锦时





⊥纺靠奚プ帕乘档馈?br />   “你……”泽杨一时气结,“刷”的一声撤了刀。看他们的表情,我相信子充真是说道做到的。只是想不到,子充竟然是这么交代的。
  “算了,我跟他们走吧。不然,叫他们都为我一个人掉脑袋,我怎么安心走呢!”我叹口气,走下车来。
  “许伯,你带伊溱姑娘先走吧,到前面的开封府等着我们,我和桃卓姑娘一起去。我当年和子充算是过命的交情,他不能对我怎么样的。”泽杨道。
  “我真想不到子充能有这种吩咐。泽杨,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想他也不会顾及什么情分了。你就带伊溱姑娘一起走吧,她一个人我还不放心……”
  “有许伯在,你放心好了。”泽杨朝车夫交代了一番,便笑着向我走来,还哼起了小曲。这个时候了,亏他还笑得出来。我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你有什么好办法不成?还这么高兴,哼起小曲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到时候随机应变呗。不过,我现在不哼小曲了,我们就能逃脱子充的手掌心?”
  我顿时语塞。
  “心情沉闷的时候非得大家都沉闷才觉得有意思!你们啊,也太僵化了!”他不知道是对我叹的还是对旁边的人。
  刀锋就架在我脖子上,我心里反倒十分的坦荡。泽杨见我面不改色,眼里不禁流露出微微的诧异和赞许。他却不知道,我早在八岁那年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了。
  我们被带进了一个府邸,进入正厅的时候,我看见子充早已经坐在正中间等着了,满脸讥诮。见了泽杨,脸色却微微一变。
  “师弟,好'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久不见了……”
  泽杨打了个哈哈:“是啊,好'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久不见,这一见你就动刀动枪的!”
  “哎,这一定是误会,误会,对吧?”子充也是哈哈一笑,转向兵士:“你们难道不认识这位是本少爷的师弟吗?还不快放手,赐座!”
  泽杨也不谦让,双手一抱拳,径直走过去坐下了。
  子充才转向我:“桃卓,怎么,本公子待你不好吗?”
  “公子待妾恩重如山。”我低头小声答。
  “那你为什么大半夜的就跑了,连个招呼也不打!我为你特意放下范阳那边的事早早回来,千里之行也只念着你,你居然这么急着要离开我……”
  “公子!这话就别再说了,你果真在乎我,会把我往那些不得见人的去处送?你真当我是温顺的小绵羊呢!”我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子充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洛阳的佳人多得是,我不送别人,只把你往王府里送,我这是为你自己好啊!好好地去做个王妃,难得这不比……”
  他打我。虽然下手并不重,可是这一巴掌彻底把我打醒了。我的眼泪掉下来。是的,我只是个风尘女子,他为我付出这一切,我是理应回报他的。而我却在追寻自己所谓的爱情,这不是太可笑了吗,我根本就不配谈什么爱情啊!
  “公子,这些天来你对我的好,我记着呢,我心里明白。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感激你。好,我答应你……”
  “可是我不答应!”泽杨“霍”地站起来,桌上的茶杯也跟着“当啷”一声。
  子充楞了一瞬:“师弟,你……”
  泽杨皮笑肉不笑,走到我身边,一手揽住我的肩:“师兄,小弟唯有一事对不起你。在你去范阳的这段时间里,我和桃卓姑娘已经私定下终身。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先告诉你。还请师兄恕罪……”
  天啊,他都在说些什么啊!以我的身份,趁子充不在的时候与他师弟做出这种事情,他还能放过我吗……
  我顿时满脑子黑线。
  子充的脸色果然变得相当的难看,一挥手讲茶碗拂了下来。我偷眼瞟泽杨,他反倒是相当的坦荡,眼神甚至还挺无辜的,好像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他只是个被冤枉偷了糕点的孩子。
  

第三章 鹿台佳期如梦 (中)
更新时间2009…4…19 15:51:07  字数:6203

 许伯他们果然没走远,我远远地看见他们的马车,竟然兴奋得忘记了自己是在马背上:“公子,你看,那是他们……”
  “我知道那是他们,我也认识我自己的马车。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抓着我胳膊啊,很疼哎!”他皱起了眉头。
  我不好意思地放了手,老老实实地坐好了,泽杨快马加鞭,很快就跑到他们面前。
  许伯见了,忙停住了。伊溱从车里探出头来,看样子脚是大好了,见了我们便直接往下跳。好家伙,她还真有闲情逸致,手里竟然拿着一只竹编的小花篮!
  泽杨先下了马,我不等他来扶我便自己也跳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样……”
  “没事了。这回没人追咱们了,不用那么急着逃命了。”我一笑,见了她手里的小花篮,又看看旁边牵马的泽杨,忽然想起望姝楼里常玩的游戏,便学着伶人们的声音说起来:“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梦想中金碧辉煌的长安,为了都市里充满了神奇的历险,为了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现在终于锦衣还乡,又遇上这故人般熟识的春天,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清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夜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对面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春光,美丽非凡!”
  泽杨听明白了,嘿嘿一笑,也学着伶人的腔调接了过去:“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伊溱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抿嘴笑着,也接上了:“这位官人,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泥点,怎么反倒怪罪是我的错误?”
  “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你啊娜的身姿让我的手不听使唤,你蓬松的头发涨满了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是漆黑一片;你明艳的面颊让我胯下的这头畜生倾倒,竟忘记了他的主人是多么威严……”
  这是一场《秋胡戏妻》的皮影戏,几乎是妇孺皆知。一旁许伯只是颔首拈须微笑。他们两个神态生动,模仿着皮影的动作,我见了这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笑什么,我演得不好吗?”
  “好,好。”我好不容易才收起笑:“可惜这马不懂事。应该叫它踢翻你竹篮才好。”
  伊溱皱着鼻子“哼”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这匹马,便向泽杨要缰绳:“公子上车吧,这马借我骑骑怎么样?”
  泽杨显然是想不到一个女子会骑马,惊讶地问:“你会骑?”
  伊溱抬起头,一脸的无辜:“不会啊!”
  泽杨看看我,又看看伊溱,满脸的无奈。我顿时想象泽杨的头顶上浮起一个娃娃头,脑门上巨大的汗滴吧嗒吧嗒直往下砸。
  “骑马有这么多说道吗?我看你们不就是坐在马背上的吗!那要不,泽杨公子,你教我骑啊?”
  泽杨彻底拿她没招了,只好点点头,从上马的姿势讲起。我是第一次骑马,刚刚在马背上被这么一颠,速度还那么快,虽然有泽杨保护着,也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个了。我懒得听,索性钻进车里睡觉去了,任他们去折腾。
  快入冬了,这边风光颇显出比北国的萧瑟来,黄叶满地,树枝上基本上就是光秃秃的了。山是灰的,树是死气沉沉的,连天气都阴沉沉的没看头。伊溱的脚早就好了,只是闹着不坐车而要骑马,什么都像是很新鲜。通过这匹马,伊溱和泽杨算是彻底混熟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也并不觉得无聊。可是走到第二天伊溱就吃不消了,还是钻回了车里和我一起坐着。泽杨一时策马飞奔,一时又让马慢慢地在车边走着。
  一路北行至赵郡,天色渐晚,泽杨了安顿我们先在客栈中住下休息一夜,便要告辞了。
  “你不回鹿台山庄?”
  “我还有些事情要料理一下,就送你们到这儿了。等过些日子,要是洛玉也过来,我正好和她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许伯紧赶慢赶的,路上还换了几次马,总算是几天就到了青州地界。
  我看见一块巨石上镌刻着“鹿台山庄”这几个魏碑体的大字时,心里一阵高兴。车夫下去叫门,一个中年男人满面笑容地迎上来:“许老伯您可来了!好些日子不见了……”听见有女子的声音,忙又道:“少夫人终于肯回心转意了?”
  我怔了一怔,偷眼看伊溱的表情,傻呆呆的,惨不忍睹。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尴尬。
  许老伯面上有点不自然,支吾说:“不……不是,不是,啊,李管家,是少爷命我先带两位朋友来避一避的,不是少夫人……”
  泽杨把缰绳交给那人,
  那人一叹,道:“原来是这样,少夫人也真狠心。两位远道而来,车马劳顿的,该好好歇歇……两位跟我来吧。”这语气虽然是努力地客气,却远没有说起“少夫人”这个称呼来得亲切自然了。原来泽杨是有夫人的。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握着伊溱的手扶她下了车。
  这山庄布置得不算十分精致,但却处处透着一股豪气,花草不多,树木倒清奇喜人。我们被安置在西厢房里。这些房舍风格颇有些关外的风情,地上铺着驼毛地毯,室内陈列的器物形式粗犷,喝水不用小茶盅,倒常用的盖碗。酒器就更夸张了,是那种大个儿的海碗。
  “看来这还是结交江湖侠士的地方,我们恐怕应该穿胡服骑马才配的住。你看,你不是闹着要骑马吗,这正好能派上用场!”我笑着跟伊溱说话。我知道她现在还在为那人口中的“少夫人”郁闷。
  伊溱往床上一靠:“泽杨太过分。他都有夫人了,怎么对咱们俩这么……”
  我抿嘴偷笑。明明是对她,怎么把我也扯上了呢!但看她心情不好,也不好说什么。正想着怎么安慰她,她却翻身抱着被子哀哀戚戚地哭起来。我知道她是自小没离家那么久那么远,加之泽杨的“夫人”一事让她觉得委屈了。我嘴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后面抱住她,轻轻拍她脊背,好让她觉得舒服点。她这一哭,反而引我也想起子充,想起他走路的时候总是不自知得把我护在身后,替我挡住车流;我胃口不好的时候,他总是亲自去厨房忙活一通,然后亲手端了回来一口一口哄我吃;他对我说话一向是温声软语的,似乎生怕惊扰了我似的……
  可是他做这一切却都是虚情假意……我一时止不住,也流下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丫鬟在门外叫我们。我忙拭了泪起来,寻了套女子服装给伊溱换了才开门吃饭。丫鬟见我们面上尚有悲色,也就不多言,默默地退下了。
  “姐姐心里,真是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子充少爷吗?”她忽然问。
  “我……”我一时语塞。
  “我觉得你根本就不爱他,最多是依赖他,贪恋他对你的好。”她头一歪,脱口而出。她顿了顿,见我没反驳,脸上颇有些得意,又说:“洛玉姐姐常常和我说起你,她就说,觉得你心里好像有另一个人,比子充更深刻,只是你对自己和他都没有信心……”
  我见她提起了,也懒得隐瞒,在杯盘之间把和楚铉的偶遇、相逢细细得说了一遍。末了我叹口气:“我远遁青州,洛阳也不敢再回去,况且,即使回了洛阳,也不一定就能遇见他了。今生无缘,恐怕只有来世……”
  她见我说得凄恻,忙打断了:“姐姐可千万不要这样说,你们相遇本来就是缘分,日后也一定会有缘的。”
  我放下箸,慢慢地走到院子里去。
  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花草,却不像是在别处见过的,那些草貌不惊人,可是仔细一闻还颇有些特殊的香气。我心里一动,叫了个丫鬟过来问。
  “这是甘草,清热解毒的;这边是红花,能活血化瘀,治跌打损伤……”她在这边如数家珍。原来都是草药,难怪与别处花草不同。我一笑:“你叫什么名字,看来你很精通药草嘛!”
  “回小姐,我叫凌霄。精通不敢当,不瞒小姐,我们庄里不时有些打杀的事情,所以……必然得准备着些……”她低了头答道。
  “我明白了。”我笑笑,看她虽不长于言辞,但还有股子憨劲,十分可爱。心里便打定主意,泽杨和洛玉赶来只怕还得些日子,在这里正好学点东西,好打发时间。我便笑着握住她手:“好姑娘,你每天忙吗?”
  “不忙不忙,少夫人走了以后,少爷也就不怎么过来了,每天无聊得很呢!”凌霄忙不迭地答话。
  “那我求你一个事,你既然懂草药,那么也一定懂医理了。我拜你为师傅了,你每天就抽空教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
  她又急得直摆手:“小姐这说的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