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攻防战
话刚说到此,手却被身边的阳春轻轻一扯,他看向自己的妻子,见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便露出了有些无奈却又纵容的神情。抬眼对几个年轻人微微笑了笑,段丛山说,“不好意思,我那边还有点事,先离开一下,你们聊。”
几个人笑着点头,而他刚一转身,杜晓就“刷”地变了脸色,又瞪向阳春:“我什么时候说要搬去和你们住了?”
阳春垂眸看自己才戴上枚夺目钻戒的纤纤手指:“唔,我觉得你该问明天有没有人帮你搬家才对。”
“你法。西斯!你独断专横!我为什么要搬回去和你们一起住?”杜晓郁闷的抓狂。
“不为什么,我高兴。”阳春笑着从自己手指上抬眼,温柔却又不容反抗的看向杜晓。
杜晓气的浑身战栗,一咬牙,阴森森逼近阳春,压低声音道:“你让我和你们住一起,就不怕我勾引你老公?毕竟我比你年轻多了。”
阳春一脸同情的看着她,然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虽然说是搬去和我们同住,但是我和你段叔叔平时不住在i市,你想勾引怕是也找不到机会;
第二,你也知道你比我就只有年轻这个优点?可惜你段叔叔如果喜欢年轻的,也不会娶我;
第三,你恐怕至少得赶上我一半的容貌,才有资格用‘勾引’这个词吧?唔,或许你把眼镜摘了,好好打理一下还是有资格的……”
杜晓直接暴走:“那我就和段淮日久生情!兄妹乱。伦!”
她眼睛里的小火苗一窜一窜的,灼的方圆数米怕都是躁动难安,可阳春却还是很悠闲的举着那三根春葱般的手指,摇了摇头,“第一,段淮也有别的住处,平日不怎么回别墅住,你怕是没机会和他日久生情;
第二,如果他一时不慎看上了你,我会非常开心,因为他还真的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女婿人选;
第三,你真心想乱。伦的不是他吧?好像有人曾经说过,做不了王语嫣就去做阮星竹……嗯,难怪说要勾引老段,原来真的想做段玉的继母啊?可惜……”阳春轻轻的拍了拍女儿尚算软糯嫩滑的脸蛋,“似乎没什么机会了。”
杜晓气的直哆嗦,目光却狠狠的射向了正在往顾亦南身后躲的路迟: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通敌卖国,背叛组织,将她一时的口误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阳春。
阳春见女儿没了战斗力,满意的笑了笑,将杜晓散落耳边的一缕碎发理了理,柔声说,“明早9点吧,我找人去帮你搬东西。”又对顾亦北他们点点头,“你们玩,我就不在这多呆了,照顾不周的话,请原谅。”说完,便摇曳生姿的端着杯子,去找段丛山了。
她一走,立在原地的杜晓保留战斗姿态数秒后,便突地松懈下来,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端着盘子去拿食物。
围观众人额头都不禁挂下滴冷汗。一直躲在顾亦南身后惟恐杜晓对己施加打骂的路迟,见她居然这个反应,甚是惶恐的吞了口口水,屁颠颠撵上去黏住她:“晓晓,我对不住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怎么说的我很暴力一样?”杜晓皱眉。
咳,你什么时候不暴力过……路迟不敢直言,只是用脸在她肩膀撒娇般蹭了蹭。
杜晓放下夹子,轻叹一声,回过手拍了拍她的头:“我原谅你了。当然,不对你打骂有一半的原因是看在顾亦南的面子上,回去用你的身体好好感谢他。”
原本还不甚在意刚刚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母女雷人对话的顾亦南,却因为这句话,险些呛死。
杜晓听到他咳嗽声,于是笑了出来,看着路迟说,“终于变脸了,刚刚看他一脸淡定,我还以为你男人是聋子,结果他是只对你的事情在意。所以,让你好好‘感谢’他不是也应当么?”
“你真坏。”路迟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一般,一个劲的往杜晓肩上埋,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半晌才反应过来,抬起头问:“晓晓,你为什么这么和你妈妈说话呢?刚刚看你气成那样,现在又不甚在意的样子,你不是不想搬家么?”
“唔,我是不想,可是也没有说宁死不从,而且你没听到么,一栋别墅拿给我一个人住呢,又不收我房租水电,有什么不好的?”杜晓笑着,又抿了抿唇,“至于说话方式,我们俩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也喜欢我这样跟她吵,我原本长得就不像她了,要是性格还不像她,还不得把她气死?我刚刚输给了她,她现在心里肯定不知有多美呢!”
路迟一脸疑惑的回头,在宴会厅中一眼便搜索到阳春。只见走到哪儿都绝对是焦点的她,在一群贵妇人中,正春风得意的笑的开怀……
见状,有些风中凌乱的路迟也就相信了杜晓的说法。虽感慨于母女相处模式的诡异,但又觉得好友虽然嘴硬,还是处处顾及她妈妈的。放在杜晓的身世上,她能做成这样,路迟只觉得开心,便继续跟着她去找东西吃。
顾亦南见两人笑闹着走远,竟不由松出口长气,路迟这个朋友,真是有点……太火爆了。回过头看自家弟弟,却发现他唇角抿的死紧,站在原地,似是有些走神,便不由咳了一声:“怎么了?”
顾亦北一下子找回意识,不自在的说了声:“没什么,”然后又笑着打哈哈,“本来想说她和她妈妈高下立见的,结果,遗传的力量太强大,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唉,我也饿了,拿东西吃。”
顾亦南看他走远,想起刚刚一瞬间他眼底浮浮沉沉的情绪,唇角微勾,突然想:该不会真的会被路迟说中,自己终将会有个脾气火爆的弟媳了吧?
不过,终将……
不自觉的用了这个词的顾亦南,深深的蹙起了眉。
4
一天忙完闹完,已经是夜里。
送走了所有宾客,包括路迟和顾亦南;段丛山和阳春入住了酒店顶层的蜜月套房;最后杜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就沦落到要顾亦北送她了。
大概白天心绪起起伏伏的,又跟她老妈斗智斗勇了一番,杜晓觉得有些疲惫,头枕在座椅上就眯着眼睛想睡。
“你今天又吃多了?”顾亦北看她一眼后问。
杜晓呼出口气,这个人就爱找茬,真惹人嫌,“是啊,我要不是吃饱了撑的,怎么就上了你的车呢?”
顾亦北笑笑,“这还有点像你,刚刚那蔫蔫的样子我都怀疑是不是载错人了。怎么了?累着了?还是因为……”
杜晓斜过眼看他,截住他的话,懒懒凉凉的问,“顾亦北,你是希望我整天跟个斗鸡一样的跟你掐,你才高兴么?”
顾亦北弯着唇角,轻描淡写的应,“嗯,我不介意你承认自己是鸡。而且你跟你妈对掐的时候,还真挺像斗鸡的。”
杜晓怒了,一拍座椅,“顾亦北,你不要逼我!”
顾亦北不回话,只是轻声的笑,笑的杜晓莫名有些着恼。虽然不愿意承认,顾亦北的笑声还是蛮好听的。而他偏偏又像是知道自己这一优点,十分的喜欢笑。
骚、孔、雀……
杜晓怨念的在心中一个字一个字咒骂般的喊。
“嗳,怎么走神了?问你话你还没答我,怎么看上去精神不好?”因为红灯,顾亦北停下车来,侧首,专心的看着正莫名其妙一脸愤青样的她问。
杜晓回神,瞥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回答的啊,就是累着了呗。”
“哦,”顾亦北收回目光,微微一撇唇角,“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段家……段玉呢。”
杜晓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怔,邪恶的眯眼问顾亦北:“不敢说段家老二了哈?”
“嗯哼。”顾亦北轻哼一声,正好绿灯亮了,他便缓缓启动了车子。
杜晓先是笑,随后安静下来,转目看向窗外。良久,才突地有了自嘲般感慨,“因为他有什么好郁闷的?曾经深深的喜欢过,但也只是喜欢过而已……”
顾亦北闻言一怔,扶住方向盘的手竟然不自觉颤了一下,幸好并没有严重到影响车的平稳行驶,也没有引起正看向窗外的杜晓的关注。
他看着蛰伏在黑暗下,靠着稀稀落落路灯和偶尔来往的几辆车的车灯指引出轮廓,不断向前延伸的道路,想,喜欢过的,就真的能那么轻易放下么?
5自投罗网战(5、6)
5
竟然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开到了杜晓的楼下。
顾亦北一怔,似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停下车来,看着前方,竟是一阵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而杜晓也明显呆了下,僵硬着勾了勾唇角,说:“最后一天住在这里了。”
顾亦北闻言,侧首看向她,那双如墨般的瞳仁里终于似是找到了焦点,呼吸清浅,他微微笑着说,“原来你终究还是在意的,刚刚在婚宴上看你的反应,还以为你只是故意想和你妈作对。”
“那说明你太不了解我了,”杜晓横他一眼,“我是真的不想搬家,但我懂我妈的意思,我去不去那套房子住,代表着段丛山对我的态度,间接象征着她受不受段丛山的重视。如果能让她开心,我愿意去住,没什么大不了的,换套房子而已。”
顾亦北注视着她,表情有种执着的认真,然后他低声开口,“别这样想,你妈妈也是为你好。至少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我懂啊,刚刚是逗你的!嘻嘻。
其实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是希望那个高高在上的圈子能够认可我。她想将我划入保护圈,算作对那么多年的亏欠的一种弥补。她想给我很好的,尤其是在知道这么多年我爸没有将这些给我的情况下吧。她总是喜欢跟我爸作对的……”
说到这里,杜晓斜睨着顾亦北,“没想到你不了解我,却反而蛮了解我娘的。”
顾亦北唇角一抽:“我刚刚只是随便一说来安慰你的……”然后又笑的跟个狐狸一样,“不过看来你蛮在乎我了不了解你的嘛……莫非……”
“莫非你个毛毛!”杜晓愤然截住他的话,气的呼哧呼哧的,转手推开车门,“懒得理你,我上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是吃错药了吧,刚刚居然在跟骚孔雀……交心?
这世上比跟顾亦北吵架更恐怖的事是什么?那一定就是与顾亦北交心了。
正要下车结束自己的举止异常,左边手腕却突然被一个温暖的力量拽住。
“等等。”顾亦北说。
杜晓一个怔愣,心跳于一瞬间失节的快了两拍,然后又安静了下来。她用了点力,将手从顾亦北指间挣脱出来,收回到自己的身边,隔了片刻方冷冷问:“干嘛?”
顾亦北眼睛里有狡黠又好看的光,“请我上去喝一杯吧,就当纪念你最后一晚住这。”
“你等会儿要开车回去吧,喝个毛毛!”杜晓瞪着眼睛凶他,溜下车,关上了车门。
却不妨顾亦北直接熄了火,追下来,也关了车门,走过来,揽住她的肩,眨了眨眼,“我刚刚送你回来之前已经喝了的呀……”
“你你你!竟然醉驾!”杜晓只悔自己没学过空手道,不然此时抓住搭在她肩膀上的这只猪蹄,一个过肩摔,什么气都解了。
“我很大大方方的喝的也,一晚上你难道都没多看我一眼?好伤心……”顾亦北蹙眉捧心,地痞无赖相十足。
杜晓一脚给他踹去:“滚你的!我怎么会上了你的车啊!”
“你不是说是因为你吃撑了么?”顾亦北好心好意的提醒她。
“顾亦北!”杜晓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又去挣他那仿佛黏在了她肩膀上的手,“还有你的猪蹄,拿走!”
顾亦北笑的桃花眼都眯了起来,却偏不放手。
他想,或许自己是受了杜晓难得露出的软弱的蛊惑,于是一而再再而三涎皮赖脸的做出一些不符合他本心的请求。
自己是不是好奇心太重了些?
看着杜晓左扭右扭,努力想挣脱他的手的样子,他禁不住想笑。使了个巧劲,将身边咬紧牙齿与他的手对战的女人拉的直接撞进自己怀里,顾亦北斜斜上扬了一边唇角,“为了不危害广大潜在民众的安危,你请我上去喝杯醒酒茶总可以吧?”
“……”杜晓停止了挣扎。
虽然是因为挣扎的没了力气,但她依旧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竟然为了挽救一个堕落于醉驾的灵魂,为了广大夜行民众的安危,为了部分公共财产安全,真的就半推半就的……从了。
于是,她一错再错地犯了一个比和顾亦北交心更可怕的错误——
请他上楼……继续……交心。
6
杜晓的公寓是一个小开间,一室一厅,由日式推拉门隔开。进门正对着洗手池,左边是厕所,右边是小巧的厨房。公寓里并没有放什么东西,简简单单的,沙发,电视,床,冰箱,甚至连风格也不统一,看得出是房东东凑西买的便宜货,只为了让屋子里家具具备,能租个更好的价钱。
可顾亦北却觉得这个狭小的屋子有一种很家居的感觉,尤其是视线落在了门背后那个放钥匙的长耳朵兔子毛绒软兜时。
“不用换鞋,”终于摆脱顾亦北那只猪蹄的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