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鬼者阿莉

阿莉张开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好像忽然间泄了气，靠在了边上的栏杆上。

“到底是怎么了？”凤凰等一切都静下来，才开口问着自己的疑惑。

她并不喜欢去多想事情。

在阿莉的身边，她已经习惯了不去猜事情。

因为，猜不着。

‘

“小千不愿意别人看到她。”

她以为阿莉不会说，没想到阿莉回答了她。

“为什么？”

“她烧伤了。”这个是阿莉的回答。

一个全身烧伤，又伤到脑神经的人，能保住她的生命已经是奇迹。想要把她唤醒已经是飞鸟这辈子的奢望了。

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能力来为她做整形术。

而且，就医学上来讲，这个时候也不能做。做了也不会愈合。

凤凰在忽然之间，已经了解了。

她大约已经能知道现在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即使是不拘小节如她，也是没有办法问出。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阿莉对她说着。

然后，阿莉转向飞鸟。

“决定了？”她问。

“是。我自己负责。”看到阿莉要说什么，他这么说着。

然后，他就带着凤凰走了进去。

阿莉站在原地，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阿莉……”娃娃走上前来，抓住了她的手。

她们两个差不多高，手牵起来，很方便。

“走吧，今天去你那里睡。”既然不是她能想的，那就不想了吧。

“好啊。”娃娃好像是意外得了一个惊喜，低下头笑了。

十四在边上咧着嘴，不去管她们。

‘

……

‘

凤凰走在大街上。

走得很慢。

她的脸色还有点发白，气息还有点急促。飞鸟说，要不要告诉欧阳，要不要带欧阳来，由她自己决定。

他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小千不知道。

太，太狡猾了。

把责任推给她吗？

她知道飞鸟在做什么了。

如果欧阳离开的话，小千就可以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而如果欧阳接受了这样重伤的小千，那么，即使是飞鸟，也可以放心地把小千交给欧阳了。

现在，好像是对欧阳的考验了。

只是，她怎么开口去给欧阳说？

太，残忍了。

‘

回来的时候，欧阳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却发现，还是没法说话，于是，她靠着门，看着欧阳。

“怎么这个脸色。”欧阳吓了一跳。

“我去见了小千。”她终于说出口了。

欧阳没有说话，他看着凤凰，在想着，她到底会说出什么话。

“她烧伤了，很严重。”凤凰在组织着词语。

她不确定她和飞鸟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但是，在看过小千以后，她更是觉得，欧阳应该和小静在一起。

不错，她这样做是没有错的。

欧阳是应该和小静在一起。

……

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哈，她已经自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难道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适合和欧阳在一起了吗。

都是飞鸟的错。

一晚上下来，她感觉自己都要变了一个人了。

‘

“我带你去见小千。”凤凰抓起欧阳的手就往外走。

欧阳还只穿着睡衣呢。

“凤凰，你到底在做什么？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分开我和小千的话，你就太小看我了。”欧阳停住。

哦？

凤凰也放了他的手，然后看着他的脸。

欧阳坐回自己的床，而凤凰，就在他的门口站着，靠着墙，盘着胳膊看着他。

她的一条腿还弓着，脚踩着后面白色的墙，在上面留下一个脚印。

“我知道她烧伤了。我会陪着她。”欧阳说着。

他并不想做太多的保证。

凤凰想做什么？

无非是要自己觉得小千是个病人，会拖累他而已。但是，他不怕的。那是真爱，他知道。

或许，在看到小千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决定了。

‘

凤凰没有多说话。

一直以来，她总是说，只要她喜欢他就是了。

但是，等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远没有那么洒脱。

她不确定自己这辈子会不会再爱上别人，但，只有现在，她知道，心里的酸痛已经止不住了。

慢慢地，她走上前来站到欧阳的面前。

“做什么？”欧阳问着。

凤凰没有回答。她在脱着欧阳的衣服。很快，而且很用力。

欧阳穿着的是睡衣。因为没有防备，上衣已经被凤凰脱下，扔到一边，他现在赤裸着上身。

“凤凰……”他想说什么，没有想到，凤凰已经委身上来，忽然吻住了他。

也许是欧阳被弄得愣住了。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站在那里被凤凰这么吻着。

然后，等他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推开了凤凰。

很用力，一把把凤凰推到了地上。

凤凰摔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响。

她很快又爬了起来，没有一刻停顿。然后，她又被推到在床上。

欧阳站在床边，喘着气。

“你想干什么？”欧阳吼着。

“陪我一晚，明天随便你。”凤凰也喘着气。

忽然，欧阳知道凤凰的意思了。她只是想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他而已。至于他喜欢谁，她并不管。她只是想交给他而已。

“放开。”欧阳拉着凤凰的手。

凤凰的手正抓着他的皮带。

“不放。”

啪……

‘

这个耳光很重。

然后，凤凰就被他打定在那里。

没有再动。

她脸朝一边侧着，卷发粘在自己的脸上，让欧阳看不到她的表情。

“珍惜一点自己。”欧阳的声音不大，可以说是很轻。

他对她不来电，勉强不来的。

而他，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凤凰也不是，他知道。

女孩总会觉得救过自己的人是英雄。他并不后悔救了她，却后悔让她这么地想要报答他。

‘

凤凰又起来了。

她哭了。

满眼是泪，头发粘在脸上。

然后她用一只手把头发捋直，另一只手抹去自己的泪。

“没事了。”她甩了甩头。

“凤凰？”欧阳有点不确定地问。

凤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还甩了甩手。像是一个拳击队员那样跳了跳，忽然地握住拳，在欧阳的肩膀上打了一拳。

“我是你哥们。”她眯起眼，恢复了平时那种**气息。

“想通了？”

“是啊。不划算。当女人会被抛弃，做兄弟可以一辈子。”凤凰耸了耸肩。

欧阳苦笑了一下。

看来，还是没想通啊。

‘

不过，凤凰的心情已经没有那么坏。

她睨着还在穿衣服的欧阳，催促着：“快点，我带你去见小千。”

“知道了，别催。”

第二十四章　颠覆的世界

欧阳见到了小千。

然后……

整个世界改变了。

‘

欧阳什么都没有做。

事实上，他也做不出别的事情。因为，他吐了。

他吐了一地。然后，又干呕了几声，冲了出去。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飞鸟和凤凰都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不，这还不够，然后，当他们两个看到空中浮着的洋娃娃的时候，心才彻底地沉了下去。

然后，那洋娃娃飞了出去。

“小千！”飞鸟一声大喊，追了出去。

凤凰定了许久，这才想起来，要去追欧阳。

怎，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欧阳！”凤凰看到了抓着树喘息的欧阳。

“对不起，对不起……”欧阳抓着树，一直在重复着这一句。

他都做了什么？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怎么会这样。

他的身体，直觉地反应，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

他的意志很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做。

可是……

他……

吐了。

他竟然吐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后悔，还是恨。

他也不想的。

真的。

“对不起。”他好半天，才能支好自己的身体，面对着凤凰。

然后，他被一拳打飞了。

“你他吗的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凤凰还捏着拳，刚才过度使力让她的身体有点往一边斜着，她声音在发着抖。

你会陪着她？

对，你会陪着她。

你连看到她都吐了，还陪着？

我了个去！

怎么感觉这句怎么这么熟？好像是阿莉的口头禅。哈，这句骂起来真爽。

我了个去！

她又冲着他喊出一句。

‘

欧阳又站了起来。

然后又被凤凰一拳揍倒。

然后，他又站了起来。

然后，他又站了起来

然后，他又……

……

如果这样能消除一点点愧意的话，欧阳觉得，自己宁愿死在凤凰的拳下。

他……

“凤凰，够了。”一个人的声音。

凤凰抬头，就看到阿莉站在树上。

然后，就看到阿莉摇了摇头，跳了下来。

她的左手上，是一个早餐奶，右手一个面包。

凤凰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有点亮了。

“你刚才吐太多了，用不用吃东西。”阿莉把面包递给欧阳。

凤凰在边上喘着气，并没有多说话。

欧阳没有接。

“我现在没有资格吃东西。”他轻轻地说着。

“然后呢？你的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喜欢小千？”阿莉只是这样问着。

“我……”欧阳愣在那里。

……

然后，阿莉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

“他还有什么资格。”凤凰嗤声。

“不见得。”阿莉却没有多说什么。她还有心情去吃面包。吃完以后，还在喝着早餐奶。

晕车的人会吐。喝醉酒的人也会。有时候，我们没有办法去责备别人什么。一如告诉他，不许晕车。他控制不了自己的。

不须放屁，试看天翻地覆。哈，忽然想起这句。

“阿莉！”凤凰有点看不过去了。

“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别人……”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人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然后，她的手忽然一紧，把那包奶捏得到处都是，撒了自己一身。

“怎么了？”凤凰从没有看到阿莉这么失态过。

“小千。”阿莉的脸色忽变，然后一挺身，已经窜了出去。

凤凰被她这突然的行为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也急急地跟了出去。

欧阳坐在地上，想要跟过去，却终究，没有动。

‘

“小千怎么了？”凤凰问着。她和阿莉两个人现在都冲得飞快。

“死了。”阿莉的嘴里说出了这两个字。

“什么！”

……

小千的病房很大。有一般病房的几倍大，左右的边上，是各种各样的医疗设施，而在靠里面的那头，是小千平时最喜欢的书，还有她最喜欢的各种玩偶。

她的病床就放在正中央。

等阿莉她们冲进来的时候，凤凰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个洋娃娃！

那个洋娃娃就跪坐在小千的身体前面。在她的头的正前方。现在，那个娃娃正在笑着，在笑着。

她跪坐在那里，双手反握着那把西洋剑，一剑又一剑地凿进床上小千的脑袋。

一下，又一下。

呯！

呯！

呯……

那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已经没有血再冒出来了。血早已经喷在她的身上，一身的白色已经被染成血红，脸上飞溅的血点让人感觉到浑身发冷。

凤凰已经僵在那里，根本动弹不得。

‘

“我来晚了。”阿莉的声音仿佛很远，她自己都找不到。

或许，在她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洋娃娃看到她们进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站了起来。

很慢，而且，不连贯，嘎嘣嘎嘣的。

然后，她从床上掉下来了。溅起一地的血。

接着，她爬了起来，一步步嘎嘣嘎嘣地朝着阿莉走来。

她的后面，是一串长长的红色的脚印。

凤凰再也忍不住，倒退几步，坐在了地上。

她伸出手，想去抓还站在那里不动的阿莉，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着，根本伸不出去。

阿莉往前走了两步，把那洋娃娃抱起来了。

凤凰就感觉到自己的牙根在打颤。

那洋娃娃在阿莉的怀里，已经不再动。只是重复地说着：“阿莉，好痛。好痛啊。”

“恩，我知道。我知道。”阿莉把她搂在怀里。

“好痛，好痛啊。”

洋娃娃这样说着。

‘

飞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他的嘴里，已经咬出血来。

就见阿莉抱着那洋娃娃，一步一步地朝着病床走去。走到了跟前，她踢掉了鞋子，爬上了床。

“阿莉……”飞鸟疑问着。

就见阿莉的右手上银色流光闪出，一个巨大的水晶双筒猎枪出现在她的手上。她一手抱着洋娃娃，另一只手握枪，顶着病床上小千身体的胸膛。

“密林弹。飞鸟，不要看。”

飞鸟哽咽出声，别过了头。

……

嘣地一声大响。

溅起的血，甚至散到了阿莉的脸上。

冷漠一如阿莉，现在的眼里，是那种晶晶的闪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