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穿心 作者:天水蓝





    挂断了电话,左翼一边洗漱一边想着母亲刚刚的话,心里不得不承认,她是变得越来越懒了。
    自从和景东来交往,事事都有他替自己张罗着,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差不了多少。人都是有惰性的,左翼在他这呵护备至的关怀下也渐渐远离了原来的勤劳。
    就拿今早来说吧,虽然不喜欢西式早餐,不过为了图省事,她还是热了杯牛奶,吃了片面包就了事,连煎蛋都省了。这要是搁以前,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吃早餐,她也会起个大早,然后七个碟子八个碗的忙活着,并且自得其乐。可自从尝过了景东来的手艺后,她对自己的厨艺彻底失去了信心,人也就懒了起来。更何况现在景东来不在,她更是一个人将就了。
    咬了口面包,又喝了口牛奶,心里无限怀念景东来做的燕麦粥。
    不由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话一出口,她不禁一愣。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吃景东来做的饭当成一种习惯了。左翼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了,真是可怕的习惯。
    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是在拿起手机和包包出门的时候,心里还是小声的抱怨了一下“哼!竟然连电话也不来一个。”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景东来给她打电话,并不是左翼多么清高,故作矜持不肯给他打电话,实在是他太忙了,几乎每次左翼打过去的时候他都不方便接听而由助理代劳,偶尔接听也是说句“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就匆匆挂断,时间长了左翼索性也就不再给他打电话了。
    可是今天不同,今天是她的生日,虽然左翼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左翼想以景东来的神通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其实她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但盼了一个早上,也没盼来那个她等的电话。
    就这样去了医院,一天里不知看了多少遍手机,就怕错过了景东来的电话,可是直到快要下班,连手机都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了机,还是没能等来那个人的一声问候。
    拿着没了电的手机,左翼心里想,算了,没了电更好,这回省心了,省得总是惦记着。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准备下班,就听到不知是谁在护士站扯着脖子喊:“左翼,电话!”
    她匆忙整理好衣服去接电话:“你好,我是左翼。”
    “刚才是谁啊?那么大的嗓门,吓到患者怎么办?”电话那边传来林院长的声音。
    “林老师,您找我?”左翼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她知道这种在病房大声喧哗的事可大可小,刚才接电话的小王肯定没听出是林院长的声音,要不然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大呼小叫的。
    好在林院长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左翼啊,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还有周雪凌办公室的电话怎么没人接?”
    “我的手机没电了,正好要下班凌姐下病房去检查,没在办公室。”
    “幸好我电话及时你还没回去,下班的时候顺路来我办公室一趟。”话锋一转:“告诉刚才接电话的小丫头,以后在病区别大呼小叫的。”
    “嗯,知道了。”左翼应道。
    本来还打算下班后去艾晴那儿看看的,艾晴走后把自己家的钥匙留给了左翼,让她没事的时候过去瞅瞅,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
    左翼来到院部办公楼,刚到楼下就见林院长坐在车里打开窗子冲她招手:“左翼,上车。”
    上了车,关好车门林院长对司机说:“走吧。”
    “林老师,我们去哪儿?”
    “回家啊。你顾伯伯前些日子回L市了,家里就剩我和张婶两个人,我知道这段时间晨子也没在国内,正好让你过来,我们三个女人一台戏好好热闹热闹。”说完才想起问:“你今晚没有别的安排吧?”
    左翼笑,都这个时候才想起问,就算她有什么安排也去不成了,忙说:“没有。”
    到林院长家的时候,张婶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都是一些家常菜,没有过多的花样,但是味道很好,三个人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地吃着。
    吃得差不多就聊了起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景东来小的时候,林院长感慨地说:“我这儿子啊,从小就斯文有礼,总是有很多女孩子围着他。”
    左翼不得不承认,刚认识景东来时,她也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不过接触时间长了他的本性就露了出来。他在别人面前什么样她不清楚,但是景东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可不仅仅只有斯文这一面,霸道、耍赖、温柔、狡诈一样也不少,可她偏偏就象中了毒一样喜欢着他的一切。
    发现自己走了神,左翼赶紧拉回思绪,只听林院长又接着说:“可一直也没见他真正喜欢上哪个,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心里早就有人了,那会儿我还担心晨子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回来。刚看到左翼的时候我就想,这丫头不错,要是能跟我们家晨子就好了,谁知道我儿子还真有眼光,竟然和我看上了同一个人。”
    林院长的一番话让左翼红了脸,忙起身和张婶一起收拾碗筷。
    林院长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左翼,你别忙了,来了几次也没好好看看,去楼上转转。”说着和左翼一起上了楼。
    楼上,景东来的房间内,床头柜上的相框里一个少年翩翩而立,见她看的出神,林院长拿来影集和她一张张地翻看着。
    相册一页页的翻过,从小到大,她心里的那个人也从男孩成长为男人。这时左翼才发现自己和他共同拥有的岁月太少太少。
    看完相册又陪着林院长到楼下聊天,直到三个人都有了困意,一看表已经11点多。左翼忙起身告辞,林院长见挽留不住,只好让司机送她回去。
    左翼本想回自己的公寓,又想到该去景东来那儿看看花房里的花,况且明天她还要回家,从他那里回去会近一些,所以就让司机把她送到了景东来的住所。
    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冲电、开机,可依然没有景东来的来电,她不禁有些担心,按了号码拨了过去,手机关机,他在美国的住所和办公室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左翼不得不安慰着自己:可能他正好出去了碰巧手机又没电。
    换了衣服洗了澡又给花房里的花浇了水,电话依旧静静的呆在那里,拿起来又拨了一遍号码还是联系不到景东来,这时左翼才发现是这么的惦记与自己失去了联系的他,原来他在她心里已经占了这么重的份量。
    攥着手机,蜷缩在花房的躺椅上,任夜里的凉意侵袭着而不自知,只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不会有事,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话还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左翼从浅眠中醒来,看到是景东来的号码,忙想接听,可冰凉的手指却僵硬着,按了好几次才接起电话。
    “左翼……”
    那边景东来刚开口,她已控制不住自己:“你在哪儿,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呢?”景东来轻声地问。
    “我问你呢,告诉我你在哪儿!”左翼说着要从躺椅上起身,可长时间不动她的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人还没站稳,就摔在了花房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嘶……”左翼不由得抽气。
    而那边的景东来也听到了声响,忙问:“你怎么了?”
    长时间等待的煎熬和摔倒的疼痛,让左翼的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哭着说:“你别管我怎么了,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听出她声音里的急切,景东来回答:“我现在在从机场回去的路上,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你的公寓。”
    听到他平安,左翼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抽泣着:“别去了,我在你这儿呢。”
    她的哭声让景东来的心也乱了,只好安慰着:“好了,你别哭,我马上就回去。”

第三十九章

    曾经,左翼以为恋人之间最俗气的话语,就是问“你在哪儿”。她觉得,即便再亲密的恋人也不是彼此的附属品,完全没有必要整天纠缠在一起,更没有必要在找寻不到对方的时候一遍遍地追问“你在哪儿”。可是今天她也不能免俗,竟然哭着向景东来追问那样一个现在看来并不重要的答案。而此时她才明白,那样的追问,求的只是安心,她断然不会追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直到景东来回来,她仍坐在花房的地上发呆,脸上的泪迹还没有干,看到那个多日不见的面孔竟然鼻子一酸又红了眼眶。
    景东来把她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冰凉的身体。左翼缩在他的怀里只是哭,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了他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衫上。
   “让我看看摔坏哪儿没有。”当他挽起她的睡裤,看到已经泛红的膝盖,不由得心疼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说完用手轻轻地揉着她的膝盖。
    过了一会儿,抽泣中传来她的声音:“你怎么才回来啊!”
    “好了,别哭,都是我不好,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他只是轻声哄着。
    又过了半晌,她才止住泪,景东来取笑着:“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能哭啊!”
    “还不都是你,手机关机,电话也没人接,我都担心死了。”
    “好,好,都是我不对。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你这哪是惊喜啊,这是惊吓。”到此时,左翼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担心中恢复过来。
    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景东来看着她,深情地说:“左翼,生日快乐!”
    可左翼并不领情:“昨天才是我生日,现在已经过了12点。”
    景东来无辜地说:“你要怪就去怪航空公司,是他们的飞机晚点。”
    “那礼物呢?”左翼冲他伸出手:“要是礼物我还满意,应该可以原谅你。”
    “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力了?”
    “我一直都很势力,只是你没发现。快把礼物拿出来,不然别想我原谅你。”
    她看着景东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链子是铂金的并没有什么稀奇,关键是链子下面的那个吊坠,即使她再不识货也看的出那是一颗上好的钻石,而吊坠则是由一整块钻石切割而成的心形,既使是在夜里也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另左翼吃惊的是,直到今天她才见识到像鸽子蛋一样大的钻石是什么样。
    “景东来,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样把它揣回来的?”
    “有什么不对吗?我确实是把它放揣在口袋里带回来的。”说着他撩起左翼的头发把项链系在她骨瓷一样白滑的脖颈间。
    “我看你是疯了,花那么多钱买回一颗石头心,还大摇大摆地把它揣回来。我怕我戴着它出去转一圈小命就没了。”
    听了左翼的话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你不喜欢?”
    “没有,我就是觉得太贵重了。”左翼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些过分。
    他一手搂着左翼,一手把玩着她颈间的石头:“其实这颗钻石是有瑕疵的,你看。”
    左翼仔细地看着,发现在这颗钻石的内部正中,果真有水滴样的瑕疵,其实瑕疵并不小,只是颜色与钻石接近,二者又被设计师结合的恰到好处所以不易被发现。
    他接着解释:“一颗钻石的价格主要取决于它的纯净度,瑕疵越少价格也就越高。我买它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它特殊的设计和名字。”
    “它叫什么名字?”他的话挑起了左翼的好奇。
    “滴水穿心!”
    “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名字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过结合了它的设计意义就很特别。”看了眼左翼,他接着说:“它的名字主要来源于设计,一颗石头心包含一滴水,所以叫滴水穿心。而那颗石头心就是你,那滴水就是我。”
    左翼并不傻,她知道高纯净度的钻石已是难得,像这样能恰到好处的表达某些意义的钻石更是难得,想必景东来也是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并且一定是花了大价钱,而他找到这么一颗石头仅仅只是想表白一下自己的那份爱,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倾身在他颊边印下一吻:“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收着它的。另外……”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这颗石头心早已经被你的那滴水给穿透了。”叹了口气,她又说道:“今天林老师叫我去吃饭,她拿了你的相册给我看,看过之后我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景动来问。
    左翼定定地看着他,轻轻地说:“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要紧紧相依。”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敲打着他的心。
    从左翼的种种举动中景东来已经看出她对自己全心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