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相思风
出了府门还是老规矩,两位哥哥带着志满与大哥的随身小厮坐一辆马车,我和父亲母亲共乘一辆,因为天冷所以给绿衣与豆蔻也多要了一辆简陋点的马车。
街道上全部是出门采办年货的人,一路上拥挤不堪,幸亏细心的管家给我们安排的三辆马车小巧灵活,倒没耽误多少时间就很快来到“龙翔街”,这条街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大齐所有高档货基本在这里全部有出售,与青州的繁华商铺不同,这里每家店面都是装修的古朴有香,充分显示着自己百年老店的风采,可能因为其卖的皆是高档品,因此到没了别的街道上的拥挤,略显冷清几分。
将马车留在路口,父亲先是打赏赶车人一些钱财,又吩咐他们好好看车,不可与人发生争吵,几位赶车人看上去还算老实,并没京城人的那股子傲劲,接过父亲的打赏后又是鞠躬又是说谢的。一行人沿街逛起,每逛一家店父亲都会详细为我们解说这家店的历史。
逛完几家古董字画店,父亲将买来的几样小件物品交给身边伺候的小厮抱着。打头走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家珠宝首饰店,到的店门前时停下身转头对着美人娘亲一笑,美人娘顿时满面绯红。看着两人之间忘情地来回暗送秋波,我满头黑线的想,难道这家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会是老爹老娘的定情之地吧?
举步进店,只见柜台后端坐着两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人,旁边几位学徒打扮的小伙计见到有客人光顾就笑着起身相迎,待看仔细来人后,就提出将人迎进边上的小房间中,说是专门为带有女客的客官设置的。老爹听后满意的点点头,让他们将最新的货拿进来看下,过了片刻后就有人拿了两个盒子进门来,将盒子放到桌面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介绍道:“这些样品都是本店最新的式样,很受京城贵妇们的欢迎,愿贵客能挑选到让您称心如意的”。
老爹细细挑选了两样用黄金打造上嵌红宝石的头簪放在手里把玩一会,见娘亲轻轻摇了摇头,便笑着放下重新挑选起来,最后终于挑中一支看上去即简单又大方的凤钗让伙计包起来,小伙计见挑了半天也只才挑了一样,脸上略显轻色,但又不敢真得罪贵客,收了钱就到前台结帐去了。
见伙计出门后,美人娘轻声和老爹说了几句话,老爹听完后起身走出去,半天后先前端坐柜台的两位老人其中一位,抱着一个精巧的小盒子跟将进来,恭敬的将手中小盒子递给老爹道:“客人看仔细了,这可是客人想要的东西?”,老爹打开盒子后用店家提供的白布,捏起里面的碧玉簪子,将之对着光线观看一番后,摇头道:“我说的是十三年前贵店卖的那种西产玉簪,这玉簪看上去虽象却有几分差别,还请店家多多费心”。
老人为难的看看老爹之后,才道:“小店是曾经出售过这种西产玉簪,但因为其产量极少而贵重无比,当年小店也只得了两只,一只被当科状元郎买去,另一只则被一位官家千金买走,小店从此就断了货。贵人手里的这只还是因为总有人问起,东家才派人千辛万苦收来的,虽不如当年的那两支纯正,但也是绝对的货真价实。”
娘亲起身拉了拉笑着想说什么的老爹衣袖,轻声对老人回道:“那就算了,只是听说那簪子有点特别,所以才问起,既然已无存货,那就先谢过老先生,我们这就告辞了。”
老人躬身回礼道:“夫人的话让老朽汗颜,今个实在对不住贵客了。”
那两只簪子一只被状元郎得去,一只被某位官家千金得去,想想最大可能就是我身边的这两位,我偷笑半天,感情老爹和美人娘是故地重游来了。
出珠宝店后,二哥直嚷嚷自己饿的慌,老爹看看正到午后用餐时辰,就打头阵进入一家上书“状元楼”的酒楼,点上一间不大不小的包厢后,全家人安坐。小二勤快的跑上跑下伺候着,端上几杯极品绿茶,听老爹点完菜后,吆喝着下楼去了,二哥和卫新杰抱着我趴在酒楼窗户上看楼下来往穿梭的行人。
吃饭时一直不太出声的大哥问老爹道:“这家酒楼可是当年爹爹点花时宴客的酒楼?”
看着我们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的模样,老爹笑着点了点头,便故自沉醉于当年打马御街前,常赴琼林宴的光景中去了。边上卫新杰兴奋地喊道:“我知道,每科状元郎都是先在御花园点花,带花巡游之后再赴琼林宴,最后都会选这家酒楼大摆宴席请客,这都成京城一景了,所以这家酒楼才敢挂起“状元楼”这牌子!我还听父亲大人常提三姑父当年高中头名状元时的风光呢,所以我不想做武将,我要做那打马御街前,赶赴琼林宴的状元郎!”
听卫新杰小脸激动讲完后,老爹浅酌一杯清酒,抿嘴笑道:“呵呵……风光也就只是一时罢了,后面的辛酸只有自己清楚,倒还不如做闲云野鹤来的自在些,新杰年龄还太小,以后自会明了其中诀窍的。”
听爹爹说起往事,美人娘赶紧为老爹又斟上一杯清酒,笑着说:“和孩子们说这些做什么,他们都有自己的造化,可不用我们担心什么,新杰有大哥这个父亲,不用科举亦可做个小官小吏的,他有这个志向倒也难得。”
哎!我家老爹自是对美人娘言听计从,也不管边上正听到高兴只处的我们,马上转口说道:“呵呵……那就不说这些,别看平日里这家酒楼生意只算尚可,但若是在举行科举的年份里,就会异常热闹,所有学子在京城中都会到这里吃上一顿饭菜,喝上一杯清酒,借下这所谓状元楼的光,给自己寻个好兆头。到那时候想找个包厢那是不可能的,多少名门才子也是拥挤在楼下用餐。当年爹爹赶考在这里用餐时倒也交往到几位人生知己,当时也算的上少年知己了!”
吃完饭后大家又顺着街道逛了一圈,买上许多在山州见不到的东西,返回路口马车,满载而归。
回到卫府时已接近傍晚十分,外婆打发人来说眼看着自己女儿就要离开,离开前这几日就请三姑爷一家暂时到老太君房中用餐,好叙天伦,慰寄离别。
全家这又打道外婆房中,陪外婆好好的吃了晚餐,吃完饭后才返回“燕旋阁”,我们兄妹三人回房休息,娘亲忙着指挥丫头开始整理打包行李,将几位舅母与老爹旧日朋友送的回礼归置妥当,这才休息下。
第九章 母女情深
卫府中已有将近一个月都没人能见到在小楼中学规矩的大表姐卫新宁了,借着我们离府的机会,大舅母就向各位嬷嬷提出请求,说因府里大小姐与三小姐马上要返程,都想见一见自己的嫡亲侄女,能否请各位嬷嬷通融一次。
或许身边大姨娘的身份让领队嬷嬷添了几分顾及,正在为难之际,见大舅母送上的诸多珠宝玉器什么的,也就勉强点头同意了,但却明确说明,只能让女眷进楼,其他人等一概不可入内。
于是大舅母与外婆商量之后,只选大姨娘与娘亲陪同外婆与大舅母进楼,同时又选出我与风无崖这两个都是嫡出身份,属相八字都极为吻合的孩子做为陪伴进入大表姐居住的“帘香阁”,用那领队嬷嬷的话来说是讨个吉头,给小姐添福的。
“帘香阁”共为两层,一楼是让大表姐每天用餐与练习礼仪的地方,外加一间不大不小的书房组成,二楼由闺房与琴房组成,其他伺候人员全部住在小楼不远处的平房之中。
本来此楼只为大表姐的闺阁,虽然装修的也是典雅大方,却到处都透着女儿家的丝丝温暖。自从这些嬷嬷来了后,提出说是很多东西不符合规矩,全部撤了出来,又用皇家天赐的东西全部装饰一遍。再看时却是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与电视剧里那华美的皇家内院有的一拼,唯一不同之处或许就是这里的摆设都货真价实,价值连城而已。
我们在一楼的书房中见到大表姐,一进书房就觉的躁热难耐,与外面冷冽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屋内的大表姐只单穿一件浅绿色上绣大百合宫装,面带微笑的端坐于正位之上,宽大袍袖柔软的垂落于地面之上,后面是长长的衣摆撒满一地,白皙的脸庞上红意氲氲,只看几眼就知道这几日并没吃什么苦头,反而因为嬷嬷们从宫里带出的保养秘方,比原来还要美丽上几分,在屋内百合香味的薰香环绕中,颇有一些即将化仙而去的气息。
见到自己祖母与母亲等长辈进来,就条件反射的想起身行礼,被旁边的嬷嬷用眼神制止,又复端坐回去,接受诸位长辈的行礼。
虽然这段姻缘现在还属于指婚期,却因明年春天及笄之后就将择日完婚,已算的上半个皇家人,按规矩见了长辈不能行礼,全家人见到她却要行礼,只是行的是蹲礼,不是跪礼。
我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跟随外婆等人躬身行礼,然后我和风无崖就被一位嬷嬷带到大表姐身边站好,大表姐轻轻点了点头后,让旁边嬷嬷赶快上坐,趁嬷嬷吩咐外面丫头添坐位的时间,大表姐激动的抱着身边的我和风无崖,抬头望着自己的祖母和母亲。
大姨娘微笑的看看屋子中诸人,转身跟在嬷嬷们身后出了门去。
外婆与大舅母也是激动不已,满眼慈爱的看着大表姐,大舅母上前拉起大表姐的手出声问道:“宁儿这几日过的可好?”
“多谢母亲记挂,宁儿一切都好,只是每日里见不到祖母与母亲,有时候会惶恐几分。”将头靠在自己母亲身上,双手紧紧抱着大舅母的大表姐语气软软地说道。
大舅母听后勉强一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嫁入天家不比普通人家,现在还没成婚,以后进了皇子府,终年不得出府门,要见上一面更是难,若是八皇子得登大……那时候更是难上加难!”
听大舅母话没敢将话直接说透,又絮絮叨叨地说起别的话来,外婆轻咳一声打断母女之间的对话道:“好了,做母亲的都不知道安慰自己闺女,平时的机灵劲到哪儿去了?我们平时也多有进宫请安的时候,只可怜这孩子以后得面对多少争斗,那些可都得都靠你自己去做的。现在嬷嬷们教的规矩你要好好学,这些以后可都是用来保你平安的,千万别抱着怨恨之心”。
听到自己祖母深情意切说后,又看看老人眼中强掩的担忧,大表姐起身轻轻一拜道:“孙女谨记祖母教导,以后自会多加用心。”
众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大姨娘的声音,只听大姨娘笑着道:“宋嬷嬷何必如此客气,我这打小就疼的侄女,规矩学的可还让嬷嬷满意?”那嬷嬷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回道:“府上小姐本就知书达礼,奴婢倒没费多少心思,还谢定国夫人体贴奴婢。”
话音刚落,就见那嬷嬷领几个丫鬟带着几个小圆塌走了进来,众人端坐一会,说了几句面上的客气话后,看那嬷嬷再也没走了的意思,也就起身告退了。
出了房门,大姨娘慢慢落在身后又将一个小包裹塞进那嬷嬷手里才追赶起前面众人,一阵冷风吹来,让人忍不住打起激灵。
—————————————————我是离京分割线———————————————
再好的宴席也就散的时候,第二天日头还没出地平线,所有人就忙着装车打包,整整三十几辆马车的长队,加上风府的二百护卫队,浩浩荡荡离开了这京城卫府。
队伍最前面是大姨丈、爹爹、大舅父几人骑马打头,所有女眷端坐车内,车队行到护城河时停下来,女眷下车与大舅父几人话叙离别,大姨娘与娘亲两人从拜别外婆时就开始泪流满面,眼看过了京城护城河就算真正离开家门了,眼泪更是滂沱而下,大舅父见到两妹妹如此,也是难过的别过头去,苦笑着让两位妹夫一定要好生生对待自己的妹妹,这样老太爷与老太君也是感激不尽,说的两位大男人满脸不自在起来。
正要踏上马车,就见远处一快马奔来,行近才看到是我们的大表哥卫新城,拉住昂头嘶鸣的坐骑之后,一个翻身跳下马,单膝跪地拜道:“侄儿见过两位姑丈与姑母,祖母在两位姑母走后于府中哭晕过去,清醒之后特命侄儿给两位姑母送来用孔雀毛制成的五彩披风两件,祖母说这是皇家御赐之物,一直留着舍不得穿,今两位姑母要在天寒地冻时节赶路,穿了路上或许会暖和些。”说完将装有披风的盒子高高举起。
听完新城表哥的话后,看着那华丽五彩的披风,想起自己此次离京又要过几年才能与母亲见上一面,大姨娘与娘亲哭的更盛起来,老爹满脸心疼的神色,想上前扶我那美人娘,却又有这许多外人在,自己身边的大连襟也是站一边没任何动作,只好边忍着心疼边打眼色给自己的儿子们。
我走到早已经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娘亲身边,拉起她的手,用尽浑身力气捏了捏娘亲的手,娘亲看到我满脸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