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期然





  四周的草地忽然弥散起层层烟雾,挡住她的视线,她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团团转着,却怎么也找不到方向。而季南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就在此时,谷亦扬蓦地从迷雾中走出来,慢慢地向着她踱过来,单手插着口袋,一如他以往的模样。
  小夏,我喜欢你。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好听得有点不真实。小夏愣愣地看着他,脸却不禁微红起来,心突突的跳。
  小夏,你喜欢我吗?谷亦扬突然发问,声音飘渺得带着几分魅惑,幽深的黑眸盛满柔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摄魂了一般,一时间竟逃不开他灼灼的目光。
  小夏,爱情是自私的,试着跟着感觉走一回。小夏,记得要幸福,要幸福……
  季南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回响,像是蛊惑般地牵引着她的心。低头沉吟片刻,她终于点了点头。然而当她再抬头看时,却倏然间发现谷亦扬的脸瞬息变幻,成了冉苒、沈潆衣、萧梵、甚至苏婧瑶,他们都在对她笑,却让她陡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们的笑声,然而那些声音却像是具有穿透力似的,穿破耳膜直达她的内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火刑架上的女巫,赤裸裸地被绑在那里,受着万人千夫所指的谴责和唾弃。
  那种突然来袭的感觉,让她不寒而栗。她找不到谷亦扬的身影,而身后的笑声就像幽魂一般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她拼命地往前跑,往前跑……
  “啊——”终于一声尖叫冲破喉咙,她的身子却不禁摇晃了起来。然后她在迷糊中好像听到了尖尖和团子的声音,一声一声焦急着喊着她的名字。
  “唔……”她迷蒙中应了一声,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见团子和尖尖关切的脸。真真切切,并不像在做梦。
  “小夏,你终于醒了!”尖尖惊喜地一把搂住她,激动得差点要落下泪来。小夏被她搂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轻声咳嗽了起来,尖尖这才急忙放开了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小夏慢慢地缓过神来,才终于看清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明明记得她在家里蒙头大睡,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她哑着喉咙,不禁发问。
  “这里是医院。”团子看着她莫名地叹了口气,“唉,我们去你家的时候就发现你一直躺在床上发高烧,一直不停地说胡话,我们怎么叫你也醒不过来。”
  “小夏,你真是把我吓到半死。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医生也很奇怪你的高烧明明都已经退了,可是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呢。”
  说着说着,尖尖竟真的掉了眼泪。小夏不禁有些迷茫,苍白着脸安慰她,心里却是一阵感动,“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吗。乖,别哭了。”
  “呜,我这是自责啊。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叫谷亦扬的名字,可是我却没能把他带到你的身边,我这朋友当得实在太不地道了。亏得他这两年来都还非常信任地把你交给我们照顾,哎,我本来也以为有我们在,你就可以好好了。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爱情终究没有办法用友情来做替代……”
  “尖尖!”团子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喝止她夸夸其谈的聒噪。尖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那边话痨了些什么,赶忙识相地闭了嘴。
  小夏不禁疑惑地看着他们,脑袋还是混混沌沌地不太清楚。她慢慢地回味着尖尖连珠炮弹似的话语,有些听明白了,有些却听不大明白。
  “你刚刚说……谷亦扬拜托你们照顾我?”
  尖尖回神看着我,使劲地摆手,矢口否认她说过这样的话。苏小夏不禁有些怒意地拖长了嗓门叫她的名字,她叹了口气才终于合盘托出真相。
  “没错,当年谷亦扬和冉苒出国之前是来拜托我们好好照顾你。他说,小夏其实是个很麻烦的女生。脾气很暴躁,每次只要斗嘴斗不赢,就会改动口为动手动脚。这个时候你们一定要装作很痛,这样她才会有报复得逞的快感。还有,别看她外表很强悍,其实她真的很脆弱,她怕孤单怕黑。心情郁闷的时候就会抽烟喝酒,想要用这些来麻痹自己,所以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就多去陪陪她吧。如果不能避免她糟糕的心情,那也千万不可以纵容她。她酒量不好喝多了就会吐,可是每次又都要逞能着不甘示弱。还有她容易晕车和恐高……”
  小夏愣愣地听着尖尖的絮絮叨叨,蓦然间仿佛将谷亦扬那张总是笑得有几分邪恶的脸重叠了上去。后面尖尖还说了些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她从来不知道谷亦扬竟然在短短的几个月里面将她看得这么透彻,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而她除了一直没心没肺地和他吵架,却好像真的从来没有看清楚过这个男生。到底在他漫不经心的外表之下,掩藏了一颗多么细致而柔软的内心,竟可以将她的习性如数家珍似的一点点道破?
  她不但没有好好地心领他的好意,甚至失败到根本就没有体会到过他的好意。
  “谷亦扬真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可是怎么偏偏就这么命途多舛呢?”尖尖看向窗外,忍不住叹气。
  “他现在在哪里?我想……我想去找他。”小夏晃神似的开口,语气平淡却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带着几分莫名的坚定。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拂上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从那天谷亦扬替她带上开始,她就再也未曾将她取下来。当时她说不出来原因,而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团子和尖尖先是互视一笑,继而又面露难色,半晌才吞吐着说:“他已经飞回夏威夷了,就在我们把你送到医院之前……”
  小夏的心蓦然咯噔了一声,默默地点点头,低着头敛起眼里的黯然。
  当她经(精彩全本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百转千回,终于明白自己的心,那个人却已然离她远去。而正是她在不久之前,用了最犀利冷峻的言辞,硬生生地将他赶走。
  这真是命运对她又一次无情的嘲弄。
  
第44章
四四、时光回溯
  华灯初上的夜,小夏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一脸的魂不守舍。当她停下脚步回过神时,蓦然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南山路上。而前方不远处,正是曾经的“印地彩虹”酒吧。
  她怔怔地看向前方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慢慢地踱步过去。从谷亦扬将酒吧关掉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经过这条路,至于是刻意还是潜意识在逃避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两年时间不见,这边的店铺早已是推陈出新,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是依然的活力而繁华,喧嚣着城市里应有的奢华。不知道曾经的“印地彩虹”现在又是在被什么店取而代之呢。
  然而就在她的思绪正肆无忌惮地飘飞之时,她抬眼看到的东西却让她着实地愣了很久。
  那个招牌,居然还是印地彩虹!难道是……
  小夏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两拍,不敢继续往下想,便急急向里面走去。淡蓝的光晕如水般氤氲流转,记得以前她还嫌弃这个地方实在太没有酒吧的情调,整个就是一情侣档咖啡屋嘛。可是如今,当她在门口看到里面丝毫没有变化的格调布局,竟是如此的怀念。
  除了他,小夏想不出还有谁愿意将这种奇怪的格调一直保存下来。那么……他……会在里面吗?
  站在门口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心里那种蓦然强烈的期望让她有些受不住。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那个时候她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是失落是怅然,抑或是其他的什么。
  就在她踌躇不前之时,内间蓦然传出几声未成曲调的吉他声。
  是谁,里面弹吉他的人究竟是谁?
  她循着声音不自觉地往里走,只见那个小小的舞台上赫然有一个坐在高脚椅上,正弹得入神。他歪着头,头发自然地斜下将半张脸遮住,小夏看不清楚,只是那个身影却莫名的和谷亦扬有几分相似。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失神地听着那个舒缓的曲调。不是她和谷亦扬都爱的《rainbow》,却一样很好听,所以当台上弹唱结束,台下掌声一片的时候,她却还沉浸其中没有缓过神来,直到有人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有些迷糊地抬头,才发现眼前突然多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手拿吉他,想来就是刚才台上表演的那个人。
  “苏小夏?你是苏小夏对吧?”三人中唯一的一个女生霍然开口,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了好几遍之后,还是不肯确定地发问。
  小夏点点头,亦是盯看了许久,才终于认出他们。原来他们竟然是谷亦扬在泠禾大学的其他乐队成员。和她打招呼的正是以前的鼓手,刘娅。
  “小夏,真是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呢。”刘娅豪爽地又拍了拍她的肩,看上去还挺兴奋。小夏略略点点头,有些索然地客套了几句,心里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失落。
  不是他,本来也就不可能是他,她不禁有些嘲笑自己刚才没来由的紧张。
  本来苏小夏准备礼节性地寒碜几句就离开的,奈何他们几个太过热情好客,硬拉她当吧台喝酒叙旧。小夏在心里忍不住嘀咕,他们见过的次数无论怎么加减乘除算起来也不过两次,怎么他们见到她就好像见到无比熟稔的朋友似的呢?连她这个向来的人来熟,都不觉被比了下去。
  “那个……为什么这个酒吧还开着呃?”苏小夏喝了杯啤酒,终于找到了可聊的话题。刘娅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扬走了之后,我们无聊就把它盘下来继续做了,毕竟是他的心血,我们也不想看着它就这么废了咯。”
  小夏默默点头,继续喝酒。
  “咦,这个戒指……”蓦然间刘娅讶异地盯着她的左手,托腮好像想着什么。苏小夏回过神,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向着他们尴尬一笑,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一笔带过这个话题。
  然而刘娅却是不依不饶,好半晌才又蓦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炫】恍【书】然【网】的表情,“我想起来了!难怪说怎么觉得这个戒指那么眼熟呢,嘿嘿,是谷亦扬送你的吧?!”
  小夏呵呵傻笑,不耐地点头。
  刘娅则是一脸深以为然,“我就知道是送你的。那个家伙真是太不厚道,当时跑到我们实验室让我教他做戒指的时候,居然还矢口否认。我说嘛,哪有男生那么无聊做戒指给自己带的哦,还是他这种人。啧啧,真是难得见他这么矫情一回呢。”
  一旁的罗平和林权听着都不禁向小夏暧昧地瞥了一眼,罗平走上前拍拍刘娅的肩,调侃道:“你也别埋怨了,那家伙又不是第一次重色轻友了。还记不记得那次出游,大家明明说好去扬州溜达的,结果第二天他突然跑过来逼迫我把车改道开到神龙川去。他可是向来对这种事情不闻不问的哩,当时那样我还以为他脑子抽住了。直到了神龙川,我才终于明白哟。这家伙,平日里整天一副爱理不理的吊死鬼模样,原来竟是个闷骚客哈。”
  罗平阴阳怪气的搞笑,惹得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自从他回去夏威夷,他们已经两年多没有见面了,以前一起玩乐队的时光让人怀念。像今天如此滔滔不绝地回想过去,实在心里有太多的感触。
  林权在一旁憨憨地笑着,不停地往嘴里灌酒,是开怀是伤怀,抑或兼而有之。不多时,几个人都已经是面皮微红,酒意微醺。
  一向最老实的林权瞟了邻座的小夏一眼,不禁叹了口气,对她说:“小夏,你别看谷亦扬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他比谁都热血,比谁都细心。特别是对你,一点一滴我们都看在眼里,他虽然嘴上从来都不承认,但是我们那么久的兄弟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喜欢你,很喜欢。”
  小夏一时怔然,握着高脚杯的手倏然紧了紧。罗平和刘娅许是想起了以前的过往,不禁也跟着叹气,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肃静。
  林权猛地灌了口酒,又继续说:“我说这些并没有因为他是我弟兄而有所偏袒,他确确实实就是这么一个人。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我们乐队被推荐去参加省里的演出,呵,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们都很卖力地排练,他也是。可是那一整天他分明的魂不守舍,我们本来想让他回去休息的,可是他却只是摇头说没事,不想耽误了排练进度。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你已经失踪了一整天,他心里急可是脸上却一点也不表露出来。哎,他这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不想让人担心,活得太辛苦了。
  在这之前我本来以为他喜欢上你,终于找到爱的人应该会幸福快乐些。可是偏偏的……总之是好事多磨啊。小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