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
万籁俱寂,仿佛全世界都掉进了畅游的空中的琴音里。的确是舞倾城的曲子,只是琴箫合奏,尚待锻炼其中的默契啊!
非天走近离人群有一段距离的名长风,“如何?”
“一般。”
背手而立,名长风似要望穿那檐角风铃作响的仙阁,风铃声加入了舞倾城的曲子,竟一点也不显得赘余,依然宛如天籁,空灵的可以。
临风颓败的凑了过来,甚是委屈,“他们不让我进去!”
天下嫌厢房气闷,便入了回廊,将与天字号厢房相对窗格撑了起来,好巧不巧,应到了对面名长风的目光。天下趴在窗前,托腮而望,叹一街的灯火如此的明亮,竟照到了对岸去。
唤来唐果,天下指了指对面的几人,说了几句。唐果便领命去了。
如愿以偿进了天下第一楼,只是曲已收,舞已毕,只有了姑娘和厢房的男人玩乐的声音。
临风趴在地字号厢房内的围栏上,望着楼下舞台惊叹不已。外面鬼斧神工的建造已让他咋舌,没想到里面也是别有洞天。
楼下偌大的一个展台,四四方方,竟是莲池,莲池中央竟是理石制成的舞台,他想象着,若是如眉在这上面舞上一曲,那是何等的畅快!
莲池中的水,潺潺流动,似引了泉溪的水,有去往泉溪之处,好生奇妙!倒是这一阁一阁,缀着纱帘的厢房,如观景阁,将底下舞台,一览无余。虽不是穷尽极奢,倒也非比寻常。
楼上吵得厉害,天下揉着太阳穴,她带来的那些小游戏当真就那么好玩?扑克牌,五子棋之类,不过也好,这也是姑娘们收揽人心的手段。那么容易就得到了,倒也不好玩了——
“果然还是不行。”天下双手撑在石台上,看那流动不止的池水,叹息着。
“哪里不妥?”银翘不明,“刚才一曲一舞,配合的极好啊。”
“我要的不是配合……”天下也不知怎么说,她做事向来只凭感觉。刚才的舞曲,没有让她沉浸其中的快感。“曲子是乐师们现学现卖的,让你配合,实在为难了你。”
银翘会心一笑,“主子是让我用心跳,而不是凭借耳朵。”
“银翘,你果然灵巧。”
就是不知什么样的男人,会有这样的福气,得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一身花枝招展,恨不得把腰肢扭断的动作,实在夸张,艳容的这身装扮,是她花极了心思的。在流民区,生活惯了穷苦的日子,终于可以吃好穿好,她恨不得把最好的衣裳,最好的首饰都穿戴到自个儿的身上。
招呼完客人,她仍不嫌累似的,更刻意的在唐玦的眼前晃来晃去,不讨到一两句好话,实在不甘心。
“喂,你瞎子啊!老娘我这么费力的装扮,就你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什么意思啊?”
唐果的表情比她大哥的还惨烈,这么引起我大哥的注意,那还不如去学学让你家姑娘,总比做一楼的老鸨来的好!艳容啊,艳容,你还不了解我老哥的脾气,你越是浓妆艳抹,他越是瞧你不上眼!
“你从哪弄来的琴师,主子不中意。”唐玦公事公办的态度,更是惹恼了在一边查探情况的唐果,没办法,她老哥就是个木头人!
“是……是哦,”艳容的态度更是让唐果恨铁不成钢,“那曲子是现学的,的确生疏了不少。不过银翘姑娘也配合的巧妙。”
“主子的意思,是再找一个。”
艳容瞧见唐玦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烧,这家伙从没正眼瞧过自己,已有什么事,就对她呼来喝去,她又不是她的使唤丫鬟!
“有本事,你找去啊!。”艳容也不是气主子,就是气唐玦这种对她冷冰冰的态度!“你不满意老娘找来的,你倒是去啊!你本事大?你本事大,就把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天下第一琴师玉面公子请来啊!”
唐玦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艳容这样不高兴。不过好像,每次见面,他们都是不欢而散啊!
“谁是玉面公子?”
本来是要来劝架的,没想到刚夹到他们中间,就听到这么个人物,有些好奇。
“哼哼哼——”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真个楼里回响着,天下一时竟找不到声源。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不修边幅的临风突然拔地而起,吓了众人一跳。大概,他就是那怪音的始作俑者了!只是这台词,这里也有吗?
“玉面公子啊,想当年那可是倾倒万千少女——”临风双眼迷离,悠然回味以前,陶醉的不能自已,“她们寻死觅活,望穿秋水,在四国的海岸一直等待,等待——”
这人好奇怪!银翘正寻思着,下巴一凉,竟被这人挑了去!
“只为了见他一面——”
临风的那只咸猪手正在银翘身上不安分的游移着,就被天下打落了去。
“就在西国的海岸,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乍看下去,海和天,竟是同一个颜色!”临风江浙罗曼史,那口气却分明是在讲一个惊悚故事,“突然——”
他蓦然扬起的声调,连天下也吓了个着实,更别说其他人了!
“见了这美丽的景色,他有感而发,当下便奏了一曲。看着海洋在他的琴音中徜徉的愉快。突然——”
有了前车之鉴,天下已经免疫了。
是了,就是那时了,西国第一美女,赤脚而来,宛若这清澈的海水中初生的人鱼,高贵,优雅,神秘……他一时间,脑袋里闪过了无数词语,来形容那样的美丽,一点也不嫌赘余。
她就随曲而舞,海水打湿了她的纱裙,贴在脚踝,竟是别样的美……
“一女子从天而降,随曲而舞,闻名天下的舞倾城,便成了!”
天下算是听明白了,这曲子是他做的,估计他话里的女子便是柳如眉了!
“玉——面——公——子?”天下不屑的打量着临风,倒不是不信,只是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得了,夜深了,大家啊都洗洗睡吧。”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别瞧不起人!”临风想追上天下的脚步,却被非天揪着后襟,“放开我,我是玉面公子怎么了?老子我走南闯北,还么见过你这样瞧不起人的!你不是要征琴师吗?我就来了,怎么着?”
天下置若罔闻,对艳容吩咐着,“琴师的事,可以缓几天,我先顶着。”
敢对他视若无睹!临风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个毛丫头!
“你顶个屁,琴师的位置是我的!”临风不依不饶起来,连非天也无可奈何。
看到非天求救的眼神,天下犹豫,指着和普通楼层相对矮的的二层的一处,那里背靠舞池,以竹帘相隔,竹帘下,隐隐约约是张琴,静静地躺在琴桌上,等待着在大师的指下,绽放光彩。
“我走七步,信不信,你一个音也拨不出来。”
临风不信邪,几步飞跃上去,钻进竹帘。
只是,晃动的竹帘已止,众人平息等待,却仍不见声响。天下一步还没走出,便已成定局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临风看着搁在琴弦上,僵硬的十指,原来,深入骨髓的情伤,便是这样……
好一句……不思量,自难忘……
第八章 烟雨重楼寒锋露
天下喜滋滋的从宫里出来,天气渐热,扇子卖的红火之外,她让人做的花脂,在宫里也销售一空。她本来是闲来无事,做来玩的,没想到将珍珠粉和花汁等和了一起之后,凝成膏状,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唇蜜。她给宫里的佳丽,公主们分发了些,颇受好评。不知一楼的姑娘们,喜不喜欢。
掂量着手里精致的小盒子,这里头是天下打算给楼里姑娘用的试用品,若是好了,她就让人再做些,拿到城里卖去!
一街渐渐有了名气,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里头的买卖竟比城里,还有琳琅许多。也许这里曾经是人人瞧不上眼的流民区,但是如今,褪去了破败的苍凉,在人们的严重,就是如此繁华的辉煌。
尤其是有个连达官贵族挤破身子,也去不了的地方,更是无比的热闹。夜夜笙歌,日日都能听到里头传出的银铃似的笑声,那便是天下第一楼了。
“主子,主子——”
没有听过的声音,天下也没理会,径自走着,直到自己被拦了去路。
一副落魄书生的打扮,倒也干净。就算是一身的文弱模样,也掩不去深处的精明之气,那双眼中极慌乱,却也睿智的可以。
来人抖了抖身后的书篓,将束发的带子夸张的扬到了身后,然后彬彬有礼的弓手称道,“小生楚辞,家住龙寺,尚有一母,未有妻房,流落在外,抄书为生……”
天下托着盒子,呆呆的看着他,“重点。”
楚辞一惊,慌忙又行一礼,“辗转东国……”
吐字缓慢,有文绉绉的,真是要酸掉人的大牙才甘心啊!
天下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和他磨,绕了道儿,接着向泉溪的方向去了。
楚辞一抬头,看不到人,转身寻找,便慌忙追上去,身后的书篓承受不住一路的颠簸,几乎要负伤坠地。楚辞宝贝似的抱在手里。
“主子,主子,我还没说完呢!小生我看了一楼的招募告示,要收记账先生,我便去应征,他们说要主子同意才行。”
“你会写字吗?”
“会写。”
“你是寻常人家出身?”
“当然。”
“写几个字来瞧瞧。”
天下停在一个布摊前,扯了一匹白布,摊开,“我看你写的有说的好听吗。”
楚辞没了主意,笔墨书篓里倒是有的,“写什么?”
“就你的名字吧。”
不愧是抄书为生,的确练了一手的好字,就连拿笔气势,也不同一般。
“合格了。”
“真的吗?太好了!主子,主子,我以后就是记账先生了!”
天下掀动唇角,若是寻常人,怎会知道要在她出宫的必经路上堵她。阴谋的气息,那么明显,她怎么会闻不到!可怜的他一手的好字,把他给出卖了!
“你之前也是抄书吗?”
“回主子的话,是!”楚辞兴高采烈。
“为谁抄书?”
“……很多人。”
“我就问上一个。”
“这……”楚辞转动眼珠,想着脱身之法,额上早已沁出了汗珠。
天下也没有刻意为难他,“我听说宫里皇子们的陪读,都是自小挑出来的,一起学文习字。日子久了,陪读和皇子的字迹也有五六分的相似。楚辞——”
楚辞看着面前阴沉沉的面孔,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不好对付!
“很不幸,我拜读过你抄的书,”天下阴笑着,“就在千夜的府上。”
楚辞连连后退,恨不得怀里的书篓可以挡住眼前的这个逼近的人的一切攻击。
“这跟四爷没关系。”
“没关系,很好,”天下笑出了声,阴森森的吓人,“那我就不用顾忌他的颜面,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
楚辞欲哭无泪,他不是这个意思啊!还是顾忌点好吧!还不是这个小主子瞒着四爷把流民区变成自己的地盘,而且,暗地里有人传言,整个东国的经济命脉,全部掌握在这个人的手里。四爷也是为国为民,让他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啊!
“扑通——”
楚辞五体投地,现在还是保命要紧,“我说,我说——”
只怕他不投诚,这个主子要把他扔到泉溪里,再也出不来!
就这样,楚辞“突破万难的艰辛”,成为了天下第一楼的记账先生,翻了几日前歪七扭八的旧账本,惊叹无比,倒不是被本上的难看字迹吓着了,而是叹一楼这个宝贝地方,难怪四爷会觊觎着,日进千金,看来这个差事,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以后有得忙了——
“果果,”天下和唐果可谓是臭味相投,她拿的花脂,到了一楼的跟前,遇到的头一个姑娘便是唐果。“试试这个好东西。”
唐果虽然不是一楼里的姑娘,但是看了盒子里秀色可餐的花脂后,也垂涎的不得了,用手指沾了,放到舌头上,香甜无比。
“这不是让你吃的!”
跟她一样,也是个吃货!虽然这东西很好吃,她承认。
“这样……”天下将手指上的花脂涂抹在唐果的唇上,直到晶莹的光泽无比,才满意的收了手,将手上剩下的花脂含进嘴里。
可惜唐果就算撅着嘴也看不到,自己动人无比的双唇,干脆把唇上的美味舔了个干净。
识货的艳容瞧见了,顿时双眼放光,把盒子抢了去,自个儿享受了后,分给了旁边激动不已的姑娘们。
天下上下打量着仍是一身乞丐装扮似的模样,失望的叹气。
“你就不能像个女人吗?”
“说我?你还不是一样,比起我,也好不到哪去。”
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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