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
这一夜,成了东国的又一神话,世人皆道是夜生异象,天佑我东国王朝。
星火灭下,也有好一阵无人言语,还是东王打破了寂静,开怀道,“北国这礼,倒也别致——好,好!”
待到游园之时,萧路上前恭敬作揖,问那东王,“不知筵席上,参透礼花玄机的是何许人?”
九溟对那慵慵懒懒倦倦的声音,倒也印象深刻,有意探个究竟。
“无知小儿,不提也罢,萧使节远道而来,难得赶上我宫中奇景大盛的一刻,咱们还是不要破了赏花的雅兴。”
倒是也奇了,今年东王宫中,以梅花为首的百花,竟是比来年开的最旺的,实属奇景。
左丞相此言一出,萧路也不好再探,心下便疑,这老臣定是有意潜藏那人才。
千夜使了个眼色,千朔马上心领神会,早就留意了再筵席上大展东国之威的人。
只是当时太暗,距离甚远,不知千朔看清了没,千夜还是有些担心。
无酒无宴,天下撑了大半个下午,只盼快快回竹苑,解决了大唱空城计的肚子。
望向长安宫的方向,天下叹息,长安长安,只怕这礼花一处,再难有安歇之日了。
“小小年纪,为何事叹气?”
被千朔挡了去路,天下也懒得费力气与他纠缠。
“无事。”
“倒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想念了不成?”
“胡扯。”
“真冷淡,好歹我也是你皇兄啊。”
千朔算是听出了挽柳的声音。那日,林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今一见,却是生的这般模样,不见倾国倾城的容颜,却又是另一种风情,看了让人欢喜,想要亲近。
只是这人实在清瘦的可怜。
“走开,我饿得没力气了。”
千朔闪的倒也爽快,只是仍不放弃的一路追随,到了竹苑。探清了所居,这才罢休,回去复命了。
天下又是一叹,无心卷入其中,不知要怪东王耳朵太好,还是该怪自己一时失言。
好坏自有天来定吧。
倒是这制礼花之人,来自北方,指不定天慈或天恬在那里安脚,只盼她们拿捏好了分寸,不要徒惹事端的才好。
若要去寻她们,还是像想象办法,出了这岗哨皆不一般的皇城吧!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却来得如此巧妙。
第二章 长安宫内居新人
都晌午了,晴凤见自己的主子还在锦被里赖着,不敢僭越了,无奈在厅里还有东王遣来的公公候着。这才维诺着去唤主子。
倒不是天下想赖床,实在是这山上太冷,火盆中的货不旺,这院子里也没什么人气儿,自然又清冷了许多。
“公主,公主,大公公已经候了半个时辰了!”
天下爬了起来,披了外衣,去见了东王那处来的大公公。
“传陛下口谕,十七公主即到梅馆觐见——”
广袖拱起,天下五指不露,行了一揖,“劳烦公公带路了。”
留下晴凤,天下便和大公公去了梅馆的路上。
“小主子进来身子可好?”
“劳公公挂念。”这公公倒也和善,却也是趋炎附势的结果。
谁料天下会一夜成名,在筵席上扬了东国之威。今后还会有什么作为,东王等人自然是期待的很。
“夜儿陛下差人送了的药,可有好好吃?”
“自然有吃。”
虽吃不惯苦口的药,但也知昨夜的药丹甚有奇效,天下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今早便感觉身子好了许多。
“今儿一早便有妙言打宫外传来,小主子可知?”
竹苑怎像梅馆那般人来人往,消息自然是封闭了。
“不曾知。”
“夜儿里,礼花一现,如天公播撒金雨,实属壮观。东国百姓传颂了些佳话,都说夜生异象,天佑我王朝呢!”
大公公有些夸张的开心,只让天下联想了那下蛋的老母鸡!
烟花那玩意儿,在她的世界不是难得之物。况且只要有了材料她也可以做出来,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是在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恐怕比夜明珠还来的珍贵。
“陛下甚是欢喜,只怕小主子要承天恩喽!”
那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事啊!东王高兴了就赏,不高兴了的时候呢,是不是有人要遭殃了?
“想当初,柳妃娘娘也是一朝成名呐!一舞倾城,取悦了圣颜,可怜娘娘去的早啊。”
这大公公变脸般的速度,实在让人称奇。
听着听着,便到了梅馆。人说,这梅馆原是皇后梅三娘所居,她被贬后,这里便成了太子的寝宫。
传言,这梅馆的梅树,精心栽育成活,竟可开四季。比那在夜里只绽放一次的烟火,还要来的奇!
“挽柳给父皇和众位皇兄请安。”
双手一揖,广袖垂在宽袍之前,如水如瀑。
“儿臣还不知,竟有这般灵动脱俗的妹子。”太子千凌被天下身上超脱的气质所折服,眼中尽是赞叹。
尽管比不上**佳丽三千,怎奈模样也生的清丽这般,如那深谷中的幽兰,不曾将世俗之气沾染。
“老八昨个儿还来跟我学着,不想竟是个稚气未退的丫头!”
千夜话中似有失望,实则语气中尽是调侃。
“只怕四哥哥是见惯了醉春楼的姑娘们,这一个实在瞧不上眼吧!”
千朔一语道破了千夜的心思,只叹那是欣赏问题。
“好了好了,挽柳入席吧!”
东王无奈,这群小子,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见了空置的席位,天下便知那是为自己留的,就在千夜和千凌之间,盘坐下来。
一杯薄酒下肚,身子暖回了许多,加之这屋子里更暖,竟觉得有了热意。
“皇妹昨日一言,竟将皇兄们比了下去啊!哈哈——”千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的爽朗,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就连向来少言的千默,也抿唇笑了起来。
“不知皇妹怎识得北国的礼花?”
千夜问的自然,虚敛的眼眸不着痕迹的瞥向身旁。这平日里无声无息的人,在昨日大显威风,实在不容人不怀疑啊。况且千夜生性猜忌多疑,即使这般,也将自个儿的锋芒很好的尽掩,看不出有什么野心。
“道听途说。”
好个笼统的回答,真道是无根无缘,无从查证。
“皇妹深居宫中,怎会听说这些事?”千夜仍没放下疑心。
“四哥哥倒是在怀疑我不成?”
“千夜,无礼了!”东王语气中有着责备,“挽柳既是如眉之女,效果边陲甚是富饶,有礼花一说,不足为奇。”
酒杯微举,千夜笑中带着歉意,“是皇兄无礼了。”
“哎——可是四皇兄无礼,别把我们这几个皇兄一并拖下水!”
千朔的话,又活跃了气氛,惹了东王大笑。
“极是极是。朕此次梅馆小聚,可是要行赏的!挽柳扬我国威,民间处处传颂礼花一事,此事不可小待。挽柳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父皇有的,统统拿去!”
“父皇若真的要赏,就准了儿臣的三个请求。”
“说!”
天下早就琢磨着要如何让正大光明的出宫了,有了这等机会,怎会放过!
“听说极为皇兄在宫外都有自己的宅子,儿臣也想讨一座来,学着独立。”
没料到,第一个请求便这么古怪,不知剩下两个又是怎般!东王思忖着,这丫头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还太小,想你那几位皇兄,都满了十八之后,朕才准许他们出宫,这要求,过几年在说吧!”
东王不答应,早在天下预料之内。
“那就恳请父皇赐儿臣一道自由出入宫城的令牌。这便是第二个请求了。”
这第一个拒绝,第二个也不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犹豫一番,东王还是答应了,当即让大公公去取了。
“这最后一个……儿臣请居长安宫。”
这句话造成的轰动着实不小,人人侧目看着她,半晌无语。
一时,静的可怕。
东王张大了嘴巴,可见有几番吃惊。
若不是见了那抹掠过唇角的笑意,东王便不会下了这番他至死不悔的决意。
“准!”
竹苑赏给了一直觊觎着的叶贵妃,小聚之后,东王便传了令,将长安宫空置的房间收拾了出来,也私下添置了许多该有的和不该有的,堆了满满两三房。
整个下午,向来冷清的长安宫突然热闹起来,宫奴宫婢忙进忙出,无人留意长安宫原本的主人,还留在一旁。
两个小脑瓜探出虚掩的门,好奇的转动眼珠,看着来来回回的人们。
宫人们忙了多久,他们便看了多久,只觉新鲜,不觉累。
这对龙凤小兄妹,常年居住长安宫,几次见有外人,只是偶有路过此宫,也是远远的望着。如今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煞是觉得新奇。
“三娘,三娘,外面好些人呢!”子月最是淘气,稍有动静,便大呼小闹,不得安生,却让这冷宫中,少了几许冷清。
梅三娘不过五十,一身简衣,却不减风韵。只说那温雅的气质,便不得不让旁人自惭形秽。
此时却额间紧锁,梅三娘心中暗叹,不知这新入冷宫的,又是何等的人物。
只是瞧了这阵仗,却不是被贬而来,倒是有了几分迁升的喜悦。
尘埃落定,入居之事,到了二更才结束。
只留了晴凤在身边,天下并不赞同多些人手。
“晴凤,给别院送去两个暖炉,三床被子,多添些碗筷,以后加了他们的伙食,好生照料着。”
晴凤不明白,却又不敢多问,只得照做不误。权当是主子大发善心。
这日千朔闲来无事,去了长安宫,未到宫门,便被层层的侍卫拦了去路。
“没有圣上的手谕,不得擅入!”
这可真奇怪,那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千朔心中不甘,忽闻那宫中传来开怀的大笑声,熟知那样的声音,却也未曾闻那样似放下一切的声响。
即使东王曾被他的无稽逗乐,也没有这般海阔天空的笑着。
那个小皇妹还真有法子!
那里只怕是东王,唯一可值得守卫的净土了。
这院子里的两个孩子不过七岁,未出宫门,自然不知道东王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他是万万人之上的那位,也不知是何作用。
这两小一老,玩得开怀,梅三娘只是远远的看着,手上还有为孩子缝缝补补的活儿。
倒是天下坐在一旁,浑身用被子裹得密不透风,自知是不习惯山上彻骨的凉,外加身子弱的厉害,又不是三两天补得回来。
“喂,你在这里玩了两个时辰,还不回去。”
“无碍无碍,千凌会处理好政事。”
子月和子阳也护在自己看中的伯伯跟前,撅着嘴,老不甘愿。
“我不要伯伯回去!”子月抗议着,“每次你都赶伯伯走,他走了你们又不陪我和哥哥玩儿!”
自作多情的孩子!东王来着冷宫冲着的是另有其人啊!要避开勾心斗角的生活,东王才不得不将心爱的人安置在无人敢问津的长安宫中。
即使安置在这里,东王也不敢表明心意,偶尔只能来望望,却不敢深入。宫中眼线众多,万一被哪个瞧了去,梅三娘自是逃不了不堪的下场。
一夜得宠的挽柳来了这里,却好巧不巧的为东王编下了来这里的理由。
东王对挽柳的恩赐,实则是对梅三娘变相的照顾。
关于这件事,心里清楚的,从未多言。
好不容易得来东王的手谕,千朔大摇大摆的进了长安宫。这主要目的,就是怂恿了天下,出宫去!
一袭与地相磨的广袖宽袍白衣,镶着碎玉,缀着流苏练的半掌宽的腰带斜坠在腰间。一头的青丝,只随意扎了个髻,一身清新之气,只道是未惹上世俗的富家知礼少年,让人看了好生喜欢。
出去走了一遭,天下才知道这里远没有她像的那般繁华。这个王朝的商家极恶,为了追求更高的利益,只将门户对贵族皇家开放。普通人家用不了锦缎,纸或其他。
街上小贩也只卖的是极普通的物件,却也难有人问津。大部分贫困之户,如流民般,自动涌到城北泉溪的彼端。流民区的人们,日日沿泉溪而下,到离河之畔为来往的货船做工,讨生计,却也被压榨的体无完肤。
天下曾独身到流民区观看了一番,那里的人们衣不能蔽体,食不能下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病者无人医,死者无人泣……
经清澈见底的泉溪,过了偌大的流民区,便是拔地而起苍翠浓郁的东山,东西绵延,无路可去。
天下打听了这片房屋废置的地,原本是小渔村,无奈自海上直至大江被官家商家占了去,便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天下当即决定,她要买下这块地,加以改造。
这般小镇规模的地,买下来竟不足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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