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





楚!现在她只想离他更近些,正是自己确实不是在梦中,确实那人是她心中的那般模样,确实他的身体是热的,心是跳的……
  天下身形晃动,右手却被端坐着的长风捞了个结实。
  昨夜里,长风若不是瞧清了了柳如绘的面目,他才不会置手不管。现在明白,天下这几日的不安,皆来由他们今日的相见。
  而且,他现在竟有些后悔自己的作为,也许他该狠下心来,不让他们见面。也不至于,他也会感到如此的惴惴不安。
  天下触电似的缩回手,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掩饰性的笑着,“哎呀呀,你看我,见了西国的太子,竟激动成这样。谁让太子把我身边的长风也给比下去了。”
  天下的语气中似有责备,也有几分的戏谑,周遭的人,不由的都轻笑起来。
  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长风和柳如绘,竟将两人相提并论的人,也只有东方天啦!
  南王缓过劲来,心下仍有余悸,虚弱的笑了笑,命人再备一席,摆在天下的面前。
  席上,天下喝了很多很多酒,极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觥筹交错,酣畅痛快的声响。也许这真的是南柯一梦,醒来,就什么也回归原处了。她依然是她,天斐依然不在。她也会带着对他的愧疚,葬身黄土,终化为一坯尘埃,缱绻着,带着遗憾。
  天慈默不作声,只是注意着天下和柳如绘。天下身边的酒壶换了一盏又一盏,除了猛灌酒外,倒还算平静。柳如绘交际之间,游刃有余,眼光时不时的瞟向天下那边,实在是可疑的惊叹。
  天慈心里凛然,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证实柳如绘是不是天斐的灵魂穿来的!看他对天下的态度,天慈的心凉了大半,如果是真的,天下情何以堪!
  众朝臣敬酒,柳如绘难辞,也喝了不少。
  正有一人,热情似火的异常,端着酒盏,将如绘的年少有为的佳才狠狠地夸赞了一番。
  柳如绘正要接过这人的酒盏,便被一只纤细玉手拿去。座上之人皆惊,东方天这是要如何。敬酒,乃是礼数,大庭之下,难道她要给柳如绘和南国大臣难堪!?
  青铜杯盏,酒水漾泽,天下望着酒上的波动,沉默无言,正琢磨着如何下台。
  “西国太子可知这酒有何名堂?”
  柳如绘看着手中未尽的酒盏,色极淡,却不清澈,世人遥传其香醇口感。
  “这不是出自南国的女儿红么?”
  天下轻笑,“非也。真正的女儿红要窖藏至少十八载,出坛之时,那才是浓香四溢,色泽瑰丽,堪比琥珀。这不过是不才依葫芦画瓢,伪劣的罢了。”
  众人不禁细细品了杯中美酒,这等伪劣的都有了这等神仙佳酿似的口感,不知那历经十八载风雪的琼浆玉露,又是何等的美味。道是尝上一尝,此生不枉了!
  “昨日太子为不才解难,怎会用如此劣酒招待!”天下半侧着身,看着有些惶恐的雁翎,“雁翎,把我桌上的酒壶端来。”
  雁翎执起托盘,躬身前去。天下拾起玉色晶润的酒壶,斟满了一杯清酒,色要更淡些。
  天下将青樽置在柳如绘手上,神色悠然,“这是东方家新制清酿,名为花雕,泡了些许药材,入口不烈,却极为穿肠,养气颐神,着实妙不可言。东方天就用此薄酒一杯,谢了太子昨日的搭救之恩。”
  柳如绘有些惶然,视线从雁翎移到天下的身上,绽开一贯的微笑,举樽之势,倒是有一番浩然正气。
  “昨日之势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如绘先干为敬。”
  天慈差点吐血,不知天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被她唬住的全都是傻子!还好自己还清醒着,女儿红不就是花雕吗?天下为何故意换了柳如绘手上的酒盏?
  “李大人,”天下向他举杯,看着满头冒汗的南国大臣,不知他是心虚,还是这天真的热的厉害,“这杯酒,我就代西国太子喝了,没什么意见吧?”
  “自然自然。”李大人慌忙哈腰,悻悻的退回去了。
  敬酒过后,天下重新回到位置上,不过一炷香,酒宴就散了。
  天下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回去的时候,已是被雁翎搀着,途经一池,天下停驻脚步,看着满池的放莲,神思却不在。
  “雁翎,那日,你拿着画的时候,想对我说什么?”
  雁翎有口难言,双臂动了动,最终还是停下手势,神情残败。
  “雁翎,还记得当日我见到你说过的话么?”
  雁翎【炫】恍【书】然【网】,一双盛着清澈的水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天下的侧身看。
  “雁翎,雁翎,倒别有一番凌波飞燕之姿呢……”
  当日,她的确如是说。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天下默叹,“罢了罢了,走的,始终是要走的,强留也留不住。你去找柳如绘吧。”
  雁翎摇首,一双眸子似要滴出水来,神情慌乱,弱柳扶风的身子,也随之颤抖。
  “去吧,我自身难保,你就当是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
  闻声,雁翎掩唇啜泣,渐渐后退,始终是走了。
  天下长叹一身,转身面对回廊,挑眼红柱轻纱,“娘娘,好生兴致。”
  凌燕从柱后走出来,扯起嘴角,甚是嘲讽,“东方姑娘似乎忘记了当日的承诺,你说过不会插手凌燕的事!”
  看她恼羞的模样,天下觉得好笑,“这时候了,娘娘还要故作做吗?凌燕不是才走吗?”
  压抑着怒气,假凌燕勉强维持着虚伪的笑,面部稍扭曲,可惜了那张如花似玉的俏颜。
  “敢问东方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雁翎告诉你的?”
  “雁翎有口不能言,她自然不会忍心给我招惹事端。我在东国的时候,稍稍研究过四国的字风。西国女子笔迹圆润柔和,看似风扬垂柳,初见时,娘娘不是让我为你测一字么。不巧,我有一个朋友喜欢收集四国名人的墨宝,其中不乏真凌燕的书写。”
  天下说的那人,便是楚辞,千夜曾经的伴读公子。东国时,楚辞被千夜派到天下身边做卧底。花船巡游,楚辞也一同去了。
  “娘娘的字迹中柔中带刚,刚中自由一分遒劲。向来娘娘是北国人吧。”
  怪不得卫修千方百计从中阻挠。也许他要阻止的不是南国和西国的和亲,而是阻止柳如绘和假凌燕的见面。
  “聪明。”假凌燕冷笑,“可惜你聪明的脑袋不为我北王所用,如此叛逆,不知皇兄为何要为你付出千般!?你次次坏我好事,皇兄还是要我留你一命,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在宴上破我计划!?”
  “那如绘公子天姿国色,你当真忍心要了他的命?不妥不妥。”天下摆着手,一脸心疼之色。“那人着实站在我面前了,既知道你要对他不利,我当然不舍得袖手旁观。”
  “油嘴滑舌!”冒牌凌燕,卫风,也是卫修的同胞皇妹,平生最见不得旁人色迷迷的模样,而且这人还色的这么猖狂!
  “不油不滑,何以立足天下?”天下甩着扇子,身姿儒雅飘然。
  “这倒是,宴上人都说东方天和西国太子眉来眼去,谁知道你们暗地里有什么勾当!”
  “我倒是想有什么勾当。如此,我西国之行也不会迟迟耽搁。”天下晃眼四周,回廊千转,百折弯道,行宫如此,建造不菲,却静得出奇。
  “不用看了,这会儿没人会经过这里。”
  天下合上折扇,“你该不会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我了?”
  “绰绰有余。”卫风的嘴角始终没有放下,自信满满。
  没有人知道栖凤宫地占百亩,其中侍从却不过二三。没有人知道传言中几乎无所不能的隐士,为何委身南国。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来历……
  就是这样的人,正端详着手中的一尊酒盏。正是天下在宴上拦下的那杯。嗅了嗅边缘上的清香,栖凤动了动扬着的唇角。
  果然变态!天慈腹诽着,虽然她知道这家伙对天下早有企图心,但至少也要含蓄点吧!?

  第三十章 离歌一曲乱宫闱2

  “百步香。北国**勾心斗角的产物,能让人死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栖凤摇了摇羽扇,“李大人啊李大人,不曾被南国亏待,却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凤梧拍案,气愤不已,“这姓李的,竟然与北国勾结!欲挑拨我南国和西国的关系,实在可恶至极!”
  凤梧的性子一向都是温和有余,天慈还没见过他发过火,竟被这点了火药是的气焰给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们讨论的东西似乎不再重点上。
  “李大人有贼心无贼胆,可想而知,他身后的势力,有多大。”
  凤梧听了栖凤的话,若当真牵涉过多,要如何是好。南国国基不可动,李大人是南国世袭大臣,一族支撑了数朝,要办他,只怕朝野内外,不得安生。
  “栖凤,怎么办?”
  凤梧蓄势待发,就等栖凤一句话,直接把李大人给抄了!
  “南宫有奸细之事,不是什么新闻,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知道那人到底潜伏了多久,不知道那人图什么。”栖凤侃侃,一手把玩着酒盏,一手摇着羽扇,气度非凡,“李大人不过是傀儡,宴上对西国太子下毒不成,只怕这会儿已是去了。”
  凤梧双手微抖,竟被栖凤的言语,吓出了一身冷汗。自从栖凤得知卫修在南国安插了奸细,他就一日不得安宁。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时时折磨着他,他不知道是谁,也许是离他最近的人。倘真如此,他要如何让?
  还记得凤桐在随天下去北国的时候带来的话。小心凌燕,为何要小心他爱极了的这个女人?那日,他无言了许久,始终不能像栖凤那样,一笑置之。
  “李大人最近接触的人,臣会派人去查。”栖凤拎起桌上的茶壶,往酒盏中到了些。执起,轻晃,搁到嘴边,饮尽,吓傻了凤梧和天慈。
  这杯中若是有了百步香的残余,那要如何?!
  “栖凤,这……”凤梧心里七上八下,该不会是栖凤受不了他这个累赘,一时想不开吧!
  “无碍。”栖凤的薄唇抿起了漂亮的弧度。
  凉茶一杯,未饮,心先醉。
  天慈实在不想打断大帅哥耍惆怅,但是他们一直避重就轻,现在最重要的,可是天下的安危!
  “喂,你们差不多点!柳如绘是没有喝这杯酒,但是……”
  天慈话还未说完,就被栖凤抢了去。
  “无碍。”
  又是这句话!天慈都有抽他的冲动,忍的痛苦!虽然天下,一天十二个时辰中,有十个时辰都是清醒着的,但是她始终还是要睡觉的,万一——
  天慈实在不敢想象。
  “旁人若是喝了百步香,怕是没治。但她身上有一种东西,能将万药的效用都在体内化去。一杯百步香,奈何不了她。”
  真的是这样?天慈将信将疑,但栖凤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身上有什么?”
  “听说过情人蔻么。”栖凤轻笑出声,“她中了血蛊。此蛊的吞噬力极大,除了外伤,内伤,其他几乎对她构不成威胁。”
  天慈大惊,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不曾对她提过只字片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知道现在,天慈才知道,自己一直在麻烦天下做这做那,却不曾问过她是如何。原来,她这个做姐姐的,一直都不称职。
  这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跑来。天慈记得她,这女侍是凌燕的贴身丫鬟。竟是栖凤安插在凌燕身边的小密探!天慈不禁侧目,原来栖凤早就采取行动!
  “见过陛下,公主,宰相大人。”
  栖凤问过之后,才知道凌燕早已不在寝宫,去了天下住的行宫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而天下,也不知去向。
  栖凤立即叫人去查,戍守在宫门的侍卫,说天下带了一女侍,傍晚的时候,就离开了。
  天慈马不停蹄,本要直奔凤仙楼,却已人去楼空。
  一晚奔波,天慈早累了,回宫复命的时候,本想着天下也许在行宫内留下什么线索,便去了。
  谁知,竟瞧见了扑朔一幕。
  话说雁翎被天下赶走的时候,总觉得不妥,便又折了回来。天下却已不见。
  “皇姐,”柳如绘试探性的轻唤,看到雁翎几乎微不可见的反应,他再也掩饰不了满心的惊喜,“皇姐,三年了,音信全无,你可知父皇和我们都想你的紧啊。”
  雁翎红了眼眶,犹豫着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手。
  “怎么弄成这样?是谁干的?南王么?”
  雁翎只是摇头,夺眶而出的泪水,滚落脸颊,她的哑疾还在治疗中,成效虽不见,却也不是不误转机。这是非天所说。
  雁翎快步行到书桌边,提笔沾了墨,写到,“小天不见了,我怕她是出事了。”
  柳如绘看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