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
天下架起千默,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人我就先带走了,你们殿下要是问起的话,就如实说。”
守卫们不敢阻拦,但是心里也没底,在这人来这前,殿下可什么都没有吩咐他们!没说过放人,也没说过不放人!但是天下手里有太子的手令,这可就说不好了!等到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天下早就把人带出了天牢外!
拿着柳如绘的手令,天下带着千默出了西宫,到了有人聚集的地方,租了辆马车。
“去天下第一船。”
“好嘞!”看来车夫是熟门熟路,尊贵的客人不是没拉过,但是像这样,看上去不仅尊贵,不做修饰也有气派的人,倒是头一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搭讪了几句。“客人去花船找乐子吗?”
说完,看了看睡在天下腿上的千默,车夫又补上一句,“哟!这恐怕是不行了,”仰头看了看天色,车夫继续,“这会儿,船上的位置,恐怕要占满了。”
天下敷衍的点头,西国已经弥漫在硝烟的前方,但是这里的人们,就跟中国古时的江淮商客,没有亡国的忧患,仍沉湎在笙歌曼舞中,不知疲倦。
终于到了西国边陲的海岸。凉渡,四国之内最大,也是最繁华的海渡。南北绵延数十里,曾经,这里的气派,就连是南都的蔓萝地带,也无可比拟。四国内来此中转货物的商船,都在这行走。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海家的商船放弃了这个地方。西国未经海家允许,私自在造船行走海上,触犯了禁忌,本该落得如此萧条的下场,但是凉渡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便是天下第一船。即使不如之前的繁华,但也是热闹的厉害。
凉渡之上,有一座十几米高的展望台。望台成阶梯,由白石堆砌而成,横亘在通往凉渡的大道上。这是为了迎接海家商客,而专门设置。西王好大的手脚,笼络人心的手段也很有一套。要打造这么雄伟一座望台,要费多少人力财力,难以想象。
天下仰望着这座高台,直通灰蒙蒙的天,仿佛触手可及的距离,却让人有些晕眩。那上面有一架石匾,天下猜测,大概是凉渡的名牌。
望台上,驻守了层层叠叠的军装侍卫,而望台下聚集了好些人群。清一色的男人,都伸着脖子,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望台的另一边,哪怕是听听姑娘们的娇笑声也好!这样看不到,听不到,实在让人心痒的难受!要不是碍于戍守在望台上的侍卫,他们才不敢妄动。
可是偏偏有人耐不住寂寞,勾着身子往上挤,见有人冲了出去,后面的人提起长衫跟着一起上,望台两边的侍卫拦不住。不过他们还是没得逞,被站在望台顶上的将军薛长空,横枪挡下。人群皆惧西国大将薛长空的威势,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知道最前面的人,也站在高台之下。
薛长空,虽不是什么少年大将,但是在四国之内的名气也不亚于南国的穆海。已过而立之年,经久累积下的不怒自威的气质,还是让人不敢小看他的。尤其是西国的治安,一直都是在他手下维护的。
天下知道这个人,虽然土生土长在这水乡之国,但是薛长空却生的一脸粗犷,横眉怒眼,让人见了就畏上一分。生性勇猛,力大无比,曾因以一人之力敌西山三头巨虎,而得伏虎将军的称号。
天下收回望向看台的视线,前面的路被围得水泄不通,马车驶不进去,车夫也就只好停在人群外了。
“我就只能送到这儿了,小主子,您悠着点。”车夫慌忙帮着天下把昏睡的千默给拉下马车,“您一个人成吗?”
天下心里也没底,看了看前面,除了人还是人,连条能走的路也腾不出来,便后头问车夫,“不能绕道过去吗?”
“哎哟,我的爷,凉渡有多大,这望台就有多大,我倒是想给您寻条出路,可是过去望台两边,那都是海了!绕道的话,就直接掉进海里了!”
天下左右张望,却是如车夫说的那样,凉渡本事天然港口,就算是绕道,只是舍近求远,还要绕水路,到达花船。
“小哥,那就麻烦你,再帮我个忙。我身子差,一个人扛着他有些吃力,小哥能不能帮我把人抬到上面去?车前的话,我会双倍的给你。”
看了看人头攒动的人群,车夫有些犹豫,但是为了那双倍的车钱,他也就豁出去了,毅然决然的架起千默。
“谢谢了,小哥。”天下引路,拨开人群。
前后左右的人,都不满天下这种横冲直撞的作为,隐隐抱怨,却碍于她的身份。那一身素衣材质定是出自东方家的手艺,里面似乎是揉了蚕丝,光鲜亮丽。再看她本人的气质,也不像庸俗之人,被排挤的人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不敢招惹。
他们不敢,自有人敢!就是西国的伏虎将军,等到他们三人上去的时候,自然会被将军赶下来!嘿嘿~也省了他们招惹的事了!就等着看好戏吧!
果然如底下的人所想的那般,天下三人刚挤出人群,就被戍守在台阶的侍卫给拦住了。
“此路已封!”侍卫机械的解释,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天下等人。
天下摸出柳如绘给她的手令,交给侍卫。侍卫看过之后,脸上终于有了神色,一刻也不敢耽误,拿着手令,一步三个阶梯的往上跑。
“将军!将军!请看!”侍卫将手令呈上,闪过身子,指了指望台下的白衣人。
“放他们上来。”薛长空一招手,底下的侍卫就将横在天下面前的长枪移开。
台阶有些许的陡,见车夫承载千默也有些吃力,天下便上前扶了一把。两人合力,将千默架了上去,终于到了望台之上。
长空横跨了一步,将路给他们让开,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千默的脑袋突仰了一下,让本来就好奇他身份的长空看清了。
“站住!”薛长空大喝一声,声若洪钟,着实把车夫吓得不轻。“此人是西国的重犯,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薛长空的质问,天下有些不耐烦,她现在只想在千默醒来以前,将他安顿好!
“这事,还是问你们的太子去吧。”
“没有太子的亲口吩咐,我是不会让你把人带走的!即使有了太子的手令也不行!”就算嫌犯是东国的王爷,可是犯得攸关西国皇室之脉的大案,长空不能不仔细点!
说完,薛长空就要抢人,天下自然是不依了,打掉他那只大手,神色有些愠怒,“不要碰他!”
她知道,要过薛长空这一关,恐怕要费些功夫,于是她回头给车夫交代,“你先把人带到船下,往上面喊一声,自然有人接应你。”
车夫看了看他们的将军,有些为难,怎么说他也是西国人,可是这位又是他的客人。他到底要向着哪一边啊!
“把人放下!”见天下不妥协,薛长空有提高了音量,当即吓得车夫差点没趴下。但是扶着千默的双手,还是哆嗦着。
“薛将军还是请示一下你的主子吧。这样自作主张,难道要逾矩不成?再怎么说他也是东国的离王!”
什么!?车夫偷觑着千默的睡颜,他竟然扛了一个王爷!沾沾贵气儿之后,他会不会走大运,不求皇族,也来个贵族耍耍?
“还不快去!”天下偏头大喝。
车夫抖了一抖,他竟然无法抗拒的就要把人下扛!眼看就要踏上第一个下楼的台阶,车夫抬起的脚步却被横在面前的手臂吓得停滞!但是那手臂上,却抵了一只纤白的玉手。看这小相公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竟然能卸掉大将军一般的力道,不简单,不简单呐!
天下推了车夫一把,催促他加快速度。车夫也不敢怠慢,慌忙拾级而下。
第四十章 左右进退皆不是1
车夫这边跟逃似的下展望台,展望台上天下跟伏虎将军却动起手来。别说车夫了,侍卫们和展望台下的那群看官也吓傻了。
伏虎将军薛长空虽不像长风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在西国却也是难逢敌手的。但是在这位手下,竟然占不到一丝的便宜!甚至,人家还是赤手空拳的在对阵!!让薛长空惊诧的不止这些,他交手之人虽不是无数,但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功夫!横,扫,踢,出拳,样样看似简单的动作,但是经天下的精练,竟然都是致命之招。不过她自由斟酌的力道,所到之处,即是点到即止。
天下横手推开薛长空的枪杆,挥臂逆转了三圈,将长空逼退到展望台的边缘。
脚掌用力扒住地面,腿上一使力,长空的身子又逼向天下。只是这回,天下再也没有手下留情,俯身转到他的长枪下,平手抓住,直接推到长空的颈前。枪头直指长空的颈脉,也许知道对方不会下狠手,长空企图挣开,始终是没有成功。
“现在可以去请示你家主人了吗?”
这边的打斗才结束,已经接到车夫送信的唐诀,赶到了展望台。
“主子!?”方才接手了七爷千默,又听车夫详细说了,没想到真印证了他的猜测,台上的人,果然是他们的主子,东方天!
“唐诀……”天下甩了甩长袖,闻声转身,看见的不只是唐诀,还有他后面还未上展望台的人群。有些是衣衫不整,有些是意犹未尽,有些还巴望着划船上的那些姑娘多看几眼,有些是还在船下和姑娘们道别的。“怎么不做生意了?”
“我们接到七爷,又听那个车夫详细说了主子的事,银翘说是,怕是您要回来了,便吩咐下去闭船了。”唐诀把银翘的话复述了一遍,却没得到天下的赏识。
“大惊小怪。”天下整了整微乱的衣襟,“走,回去。”
长空纳闷,这人不仅有太子的手令,一船的护船竟然还叫她主子,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船客虽已下船,但还留恋船下,迟迟不肯离开。
“翠儿,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哦~”
言语之间,不乏挑逗之意,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上几分。
“爷,走好~”
姑娘们在甲板上和还未遣散的酒客挥着丝绢道别,心里却是把他们厌恶的厉害!但是没有他们,就没有白花花的银子!就算他们油头满面,只当他们是银子对待!
穿过满身酒气的船客,天下快步上船,还未到船舱,就被姑娘们围上。
天下扬起手,脸上也是少有的严肃。见状,姑娘们停下的脚步,泪眼汪汪的望着天下进了船舱。
看到唐诀的眼色,银翘会意,感到天下的面前,“主子是气银翘自作主张,将船客赶下去么?”
天下一刻也没敢耽误,她只想知道千默现在的情况,万一醒了,只怕要出乱子了。将船客遣散了也好。“千默呢?”
“我们把七爷放在楼上的客房了。”银翘加快了脚步,才能勉强跟上天下的节奏,“主子,七爷那是怎么了,我看他面部有些发黑,又不像是中毒。”
“我也不知道……”她唯一清楚的是,千默的癫狂肯定和卫修逃不了干系!“在哪个房间?”
银翘又加快了些步子,先一步上了台阶,推开了二楼的一间房门,闪身而入,动作灵巧。
房内,千默安然的躺在床上,面部却微微发黑,天下仔细把了脉,还是没瞧出什么可疑的症状,但是怎么会一醒来便发狂呢?卫修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害千默成这样!
“脉象稳定,这到底是怎么了?”天下一脸惆怅,要是非天在的话,应该会瞧出什么端倪吧。但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就是,千默的病症和卫修有关。
天下正琢磨着千默的事,这会儿唐诀上来报说:“主子,西国将军薛长空在板上,主子要见么?”
“见。”毕竟是一国的将军,拉拢拉拢更没有什么不好,天下是这么想,可是长空要做的事,却是让她火冒三丈。
天下一出现甲板上,薛长空便面向她单膝着地,拱起双拳,敢情是负荆请罪来了。
“长空不知是大商人东方主子,刚才多有冒犯,请主子降罪!”
男儿好汉敢作敢当,这倒是让天下很欣赏,也罢了,反正他也没讨着什么便宜。天下忙上前扶起长空,“将军言重了,东方只是小小的一个走商,将军的大礼实在折煞东方了。”
逢场作戏的功夫,天下可是很拿手的,对付一个小小的将军,还是绰绰有余,这不,此时的长空面色更惭愧了。
“将军若是来请罪的,大可不必这么大的排场。”天下望着他身后,船下的那群待命的将士,这让她觉得,长空的真意不仅仅在此。
眼看展望台上的侍卫都集中在此,此时的凉渡竟显得那么空旷,天下疑惑,不知其中意味。若是没有这群士兵挡着,她的花船而不是要被西国慕名而来的船客挤破了!?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长空憨厚的笑笑,“刚才接到太子殿下的速报,要我们撤回去重新部署西国的防卫。”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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