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





  “知难而退?”楚辞不禁嗤笑,别说这世上没有海家解决不了的事,就算有,海家办不到的,其他人能妄想嘛?“海家得不到他想要的,永远也不会罢手。”
  “他们到底要什么?要财?”天下不觉得海家比她还穷,“还是要权?”但是如今海家的声望,早已威慑四方,还有什么是他们得不到的?
  “他们要——”楚辞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整个天下。”
  天下愣了愣,这本来是意料之内的事,而且海九溟曾经也又表示,但是她却不觉得海家只要这个,“那还真是狮子大张口。”
  “他们是没落的神族,一直在寻找归位的方法,而这种方法就记载在一本书里。”楚辞蠢蠢欲动,双眼中绽放着和如狼似渴的光芒,神情微狂,看来他很喜欢那本书,“那本书就是失传的《天机变》。”
  “《天机变》!?”天下惊呼而起,这不是栖凤的书吗?
  楚辞也跟着站起来,大概也知道天下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了,“你见过那本书?”
  天下伸手止住他继续追问的话,无疑是在哪里见过之类。可是她现在的四维空间里一片的混乱,她要理清了,才能给楚辞一个答案。

  第四十一章 天机天机莫生变2

  《天机变》是栖凤的藏书,那就是说他对海家是无所不知。栖凤和海家到底有什么样的纠葛?
  天下在书房踱来踱去,楚辞看了几百个来回,终于厌烦了,正当他要张嘴说话的时候,天下突然停下,面转向他,神情疑惑,在明珠的照耀下,有些不真实的身影模糊了楚辞的视线,就像蒙了一层纱,明明触手可及,感觉确实遥不可及。
  “你是怎么知道这本书的?”
  这本来是楚辞准备问天下的问题,可现在的情况似乎是颠倒了。但是这个问题,天下是问对人了,楚辞有些得意,“我祖上曾为一户大户人家做事,《天机变》是那户人家的藏书,可是有一天,那户人家的主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徒留了大笔财产给楚家。”
  “那户人家是什么来历?”天下正想,栖凤会不会是这户人家的传人,既然他有了那本书,那应该就是了……吧。
  楚辞耸耸肩,这个问题他也问过爷爷,但是没人知道那户人家的来历,“来历不知道,但是那户人家的主人叫螭曈。”
  楚辞顺手提起笔,将这个名字写了下来。看到这个名字,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袭到天下的心头,那是足以震撼灵魂的撞击。
  “螭曈螭曈,生死蜉蝣,千年星河,万年雪空。墨阁浮香,绮羽扇风,命轮无常,拂袖成凤。”天下不由自主的念了一段话,这些词就像是灵光乍现,毫无预兆的就蹦进了她的思维里,找不到源头,也抓不住它的去处。
  楚辞目瞪口呆,“我还没说到这一段呐,你怎么知道?”
  天下也在思索楚辞提出的问题,却是找不到答案,“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被天下反问,楚辞倒是语塞了,“我也不知道这是螭曈常挂在嘴边的话。”
  脑袋里充斥了好多的东西,几欲要膨胀到爆炸的程度,天下抱头抓狂似的嘶吼几声,“嗷呜~与其想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还不如解决眼前的再说。”
  反正跟海家硬来的话,只有惨淡收场的份。
  “容我再想想,楚辞,你先去休息吧,别忘了把明天的人物做好。”
  “是。”
  楚辞离开后,就剩天下一人在书房,却是看着纸上“螭曈”二字发着呆。等到眼皮渐渐沉重,她索性合上。
  “咚——咚——咚——”
  那是暮鼓晨钟的声响,悠远浑厚,却空灵异常。夜半钟声上客船,奇异的是,这周遭根本没有深寺寒山。天下不知自己是身在梦中,只是钟声太现实,就在她耳边清响回荡,她甚至能细数回声的余韵有几波。清晰而不刺耳,她喜欢这样的声音,让她感觉就像置身云空,静神别无所想。
  隐约嗅到香案的味道,她没去过寺庙,但是这大概就是寺庙的气息了。向来不喜欢凝神的香,但是这种却让天下迷醉,不再受噩梦困扰。
  突然,一道恢弘的声音掩盖了钟声,以缓慢的语调吐出了四个字。字字如千斤重锤砸在天下的心上,游走的神识不觉归位,让天下浑身一震,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意识一身冷汗,亵衣沾黏在身上,好生难受。
  这是没有以往的噩梦可怕,但是这个梦境给她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之前的累积。
  “莫动杀机。”天下咀嚼着这四个字的分量,到底是谁再背后给了她这个忠告?那个声音慈悲无量若说有情胜似无情,芸芸众生在他眼里不过草芥,却是一视同仁,绝无偏袒一方。但是这样的人为何会眷顾她,给她忠告?
  天下不再多想,即使想了也不会有个结果,夜深人静,她却异常清醒,不知是受梦的影响,还是银翘的醒神汤起了作用。推开轩窗,天下忍受着潮气,仰望星空。
  一闪一闪亮晶晶,天下不禁莞尔,她看到了栖凤告诉她的那颗星星,最明亮,却最脆弱的星星。忽明忽闪,似乎正值寿终就寝的阶段。但是没了它,总觉的夜空就少了一丝清亮。
  夜伴星空,难寐人却不是只有天下一个。远在南国,栖凤楼阁,一盏薄酒,一本书卷,空寂断人肠。
  天慈环胸仰望着栖凤楼阁上的栖凤,不齿的笑笑,“装什么深沉。”
  自从天下走了之后,栖凤变得越来越闷骚了。西国求援,希望南国能在战力上助上一臂之力。天慈和凤梧正要找栖凤商量这事,还没到地方就见栖凤楼阁上,栖凤独自赏月。
  “不可无礼。栖凤做了那么多年的笼中鸟,是南国委屈他了。”南王凤梧闯过无人的宫墙,夜风轻凉,他却很享受这样的祥和。
  从很久以前天慈就好奇,栖凤也算是个大人物了,怎么身边的侍从屈指可数。偌大的栖凤宫给,显得有些空荡。在寂静的夜里,有些阴森可怖。
  “皇兄,您真该给栖凤多配些宫女啥的。”栖凤宫中,除了星光,别无其他光亮,不知道栖凤是怎么忍受住这样的鬼屋。
  “栖凤有很多秘密的,不是常人能接受的了。而且不配宫人,也是他自己的要求。”
  凤梧熟门熟路的往栖凤楼阁的方向去,那么多年,就算凤梧不住栖凤宫,这里的花花草草,他也熟悉了。
  “栖凤能有什么秘密,诸如他是不是阉人之类?可笑!”
  凤梧失笑,外界有这样的传言不是没根据的,毕竟这么多年,栖凤身边没有内人相伴,即使有人刻意诱惑,也不为所动。其定力实在超乎想象。
  “栖凤不是常人。打小我见他的时候,至今,他的容颜就没有变过。”
  闻此,天慈停下脚步,惊愕的等着凤梧,受现代教育,她一直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之说,但是栖凤的事,应该作何解释。还是凤梧在说瞎话?
  惊诧让天慈忘记了呼吸的节奏,难不成栖凤真是只狐狸精!“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妖精!”天慈还是不敢相信,如果是真的,凤桐绝对会知道这件事,可天慈是半路上穿来的,对栖凤除了有了政治上的关系,其他别无牵扯,天慈自然不知道栖凤的外部条件有无变化。
  “栖凤不是妖精,是谪仙。”凤梧哭笑不得,天慈大概是受了天下的影响,才把栖凤想成是妖精的吧。
  天慈只知道一个谪仙人,那就是大诗人李白。要说活生生见到的谪仙栖凤,她还是难以想象这是真的。栖于凤家,那这么说,栖凤不是他的真名了。天慈歪着脑袋,自有一番俏皮神色,但是好看的眉头此时正纠结在一起,“他是神仙?什么神仙?”
  凤梧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在我们找到他之前,我们只知道他叫螭曈。”
  像是回应凤梧的话,忽掀起一阵夜风,拂乱了楼阁石桌上的书册。书页翻转,哗啦啦的声响后,终于又静悄悄。书得封面赫然刻印着“天机变”三个字。刚才的动静并没能将楼栏上的栖凤打扰,然而一张薄如蝉翼的折叠纸张,从书的扉页中被风吹落,几乎无声的动静却让栖凤在意的一再留恋观赏,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了闪烁的星辰之上。

  第四十二章 最是明亮莳萝星1

  月耀栖凤楼阁,南国的盛夏已过,终于有些凉意了。夜风似水柔情,轻抚栖凤不羁在肩头的发丝,他一向不喜欢束缚,总是散着发,身着宽袍,几欲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颜色,几乎成了他的习惯。人说他的丹凤眼,在眉宇间勾勒出一股狐媚的气息,他不以为意,他早就习惯了成为众人眼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栖凤似乎爱极了手中的那把黑白相间的羽扇,一年四季都不见他离手,很多时候都会看见他不是拿它来摇着,而是像极了爱人之间的抚摸,怜惜且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却仍是享受的模样。就像现在这样——
  独坐楼栏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栖凤懒洋洋的回眸看着上楼台的兄妹俩,施然下楼栏,移步到石桌前,将《天机变》卷起塞到袖中,看上去并没有小心的模样,但是天慈觉得里头有鬼。听凤梧说,栖凤每晚都会到栖凤楼阁写字,可她只见了一本书,笔砚哪去啦?
  天慈四下搜寻,唯恐自己找漏了,别的没见着,倒见了脚跟前的一张纸片。真是道德沦丧,古人都这么不爱护环境,怎么给后世子孙做榜样?天慈拾起纸片,却发现这好像不是栖凤用费的纸张,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打开折叠的纸张,原来是一幅画像。
  “好漂亮的人——”天慈眼前一亮,楼阁檐角的明珠之光流泻在画像中的人身上,别有一番虚无缥缈的美感。
  虚敛的眸子遮掩不了其中的星光,点点如墨流香,丝丝如歌吟唱。如瀑的黑发几乎与身齐长,在华袍上斑驳成影,朵朵青莲在服上含苞绽放,不死盛艳的的牡丹,却胜似牡丹。天慈渐渐张大了嘴,让她吃惊的不是这个人长的有多么美,而是这人的额际的吊坠正是南国的镇国之宝——蓝眼之泉。明明是一幅死画,却能让人清晰的看到蓝眼之泉中流动的海波。还有,画中人手上执在胸前的羽扇,不正是此刻栖凤手中的那把嘛!更奇怪的是,画中人腰际的挂饰,是一个呈六角形的罗盘,罗盘中层层的圆环上刻着天干地支,此刻正机械的转动着。天慈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忙腾出一只手揉揉,正要再细看的时候,手上的画被栖凤抢走了。
  天慈有一大堆问题,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画上的人,身上散发的冷凝的气息实在像极了一个人。可明明是不同的人,就是让天慈联想到了天下。
  “她是天下?”天慈指着栖凤手中未来得及收回的画,试探性的问了下。
  栖凤折画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扯起一抹柔和的笑,看着画的眼睛里充满了宠溺,“不如说,天下是她。”
  “你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天慈警惕的看着栖凤,现在她真有些相信栖凤是妖精了。如果他是的话,那天下又是什么怪物?
  “头上三尺有神灵,你可以不信,但是不可不敬。她是玉皇的史官,记载三界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而我——是她的副官。”
  这么说来,栖凤是天下的下属了。却也不对,如今的栖凤只是栖凤,天下只是天下。
  “oh,mygod!”
  不止天慈,连凤梧也吃了一惊,从小到大和栖凤相伴,可是他对栖凤的了解,不过是九牛一毛。原本就以为栖凤不是凡尘人,凤梧没想到,栖凤的来头竟然真不小。
  “那天下……”天慈不敢想象,曾经朝夕相处姐妹竟然是神仙转世!
  “没错,她是莳萝的转世。”栖凤说出了天慈不敢想象的事实,那他口中的莳萝大概就是天下的原身了。话毕,他指着天穹那颗最亮却是最闪烁的明星,“那就是莳萝星了。”
  天慈探头出去,果然看到了一颗不同寻常的星星,说它不一样,不只是因为它比周围的星星都要大,都要亮,还有就是它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人看了实在揪心。就在天慈眨眼的一瞬,那颗星就不见了,她四下寻找,不见其踪影,难道是落了嘛?
  可是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莳萝星又出现了!忽明忽灭,让人直瞅着就不敢再眨眼,生怕错过了它流逝时的光芒。
  “这颗星星……”凤梧有疑问了,都听老人说,天上的星星都代表了一个人,星殒人亡,这可莳萝星明明就挣扎在陨落的边缘上,那不就代表着……“她要死了?”
  栖凤仰望星空,神色惆怅,“这是意料之外的结果。原本设定的不是这样。”
  设定?难道人的命运还需要他人来操控嘛?天慈知道,天下最不喜欢这样,她总是喜欢独自去闯,哪怕只有小小的一块地方,也会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