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





,可骨子里她还是个孩子啊。大当家的,您就让我们见主子一面吧。”她不住的哭诉着,若是寻常人早就被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给哭软了心肠,可海九溟不是寻常人物,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
  “谁也不能见她,你们既然来了,就在岛上呆上两天,便离去吧。”对海九溟来说,这已经算是尽地主之谊了。
  艳容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拖住他的脚步,为夏天争取找回印章的时间,“等等,大当家,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样找到海中天的么?”
  “说。”海九溟还真是不遗余力的言简意赅。
  “我们找到了海星,您的弟弟,海星。”
  坐在椅子上的海九溟终于有些反应了,“海星,海星……他在哪?”
  “就,就在花船上,我这就去把他带来。”艳容庆幸的擦着眼泪,起身向花船的方向去了。
  而夏天在潜入海中天的时候,临别前告诉了海星,就算是为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他也不能将她的身份告诉海家的人。海星犹豫了,望着蔚蓝的天空,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过,他想回来,回到这个曾经因为瘟疫将他遗弃的地方。当初他不是自愿走的,当时的他多么坚信非天有能力将他的病医治好,但是在非天来之前,他的同伴就将他遗弃在了东国的一个小岛上。但是夏天是收留他的人,竟然和他没有丝毫的联系,就毫无条件的收留了他。
  “诶,你没有地方去么?跟我回家吧?”他从来没有因为一句简单的话受感动,夏天给了他这样的第一次。
  夏天闯入海中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她还是在桃花林打转,在她眼里,这些桃花树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岛上四周又有群山环绕,很难辨别方向。夏天抓着头发,“这简直就是黄老邪的桃花岛嘛,这个桃花阵也太邪门了!奇怪,我的方向感一向很好啊,是不是换了身体之后,就变迟钝了?”
  不,不,不——这里果然是桃花阵,因为这里的桃花树都是活的,似乎是按照眸中阵法排列,能够有秩序的自由活动。夏天觉得身边的桃树突然被赋予了意识似的,开始张牙舞爪的向自己围拢过来,原本唯美的事物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怖,让她有些承受不过来。“想把我变成肉夹饼?可没那么容易!”
  夏天俯下身,四肢着地,匍匐在桃花的树根底下,左拐右拐,蹭了一身的灰土之后,她终于后悔抄小路进入海家的住宅了。她所到得地方大概是香水小榭的后门,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当做自己是这里真正的客人,然后大摇大摆的进去了。偌大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守卫,只有阵阵令人舒畅的徐风,醉醺醺的撩人。夏天想着,印章应该还在银翘的身上,否则,得到印章的海家早就在四国之内再次掀起一场波澜了。话说,这儿的环境真是见鬼的好,这里似乎始终处于百花盛开的季节。说这里是香水小榭一点也不为过,无论是人工池里的水,还是草叶上的雨露,还是空气中的湿气,闻着都有令人陶醉的香气。小榭则是浮水而建,但是偌大建筑,只有一座是这样类型的建设。像极了一座水上的小楼阁,安详静谧,尽管四周的纱帷在徐风中浮动。夏天直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如梦似幻的小榭中,于是她没有违背自己的意愿。从蜿蜒的小桥过去,夏天撩起纯白色的纱幔,一股凉飕飕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抖着肩膀,打了个寒噤。
  里面的家具陈设十分简单,最显眼的却是室内中央摆放的那口晶莹剔透的寒冰棺材。未经雕琢,冰棺看上去就像一颗硕大的水晶,闪烁着钻石的光彩,这比南国出产的任何一颗都要上乘。夏天悄然走近,直到看清了棺材里面躺着的人,她才皱着眉头惊呼一声,“喔,看自己的感觉还真是——奇怪!”
  没错,冰棺中沉睡着的人正是她的前身,天下,也是东方天。正像她生前一样,可见这里的主人为保护她的身体的费心之处。没有多做留恋,夏天开始在周围翻箱倒柜,不出所料,她当初带在身边的东西都在这里。有南王凤梧送的匕首和蓝眼之泉。反正这都是属于她的,拿走了也不算是偷。
  “你是谁!?”一个稚嫩却警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天转身,看到了一个半大不点的小个儿头,柔软的短发,小巧玲珑的模样透着机警,帅气的五官绝对是他父亲的翻版。不过八岁的小非鸿仰着小脸看着偷偷摸摸的夏天。
  “你在这里做什么?”夏天拧着非鸿的粉嘟嘟的小脸,颠倒了问话的立场。
  非鸿躲闪着她的魔爪,退到冰棺一边,扶着冰棺的一角,神色骄傲的说道,“我在看护冰棺。”
  夏天若有所思的看着冰棺上的那只小手,方才她接近的时候都会感觉被寒意刺得阵痛,但是小小的非鸿竟然毫无知觉似的将冰棺上的寒意视若无物。由此,她判断出非鸿也是个能力者。哦,见鬼的海家,当初她用棺材里的这具身体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她有什么特殊能力,那时候她也算个海家的人,至少她身上流着海家的血脉。“小样儿,挺得意的哈。反正你看护的是棺材里面的东西,我拿走别的你不会介意吧?”
  “我不介意,但是九叔会介意。”
  “别以为你把海九溟搬出来我就会怕了,”哦,好吧,她确实怕了,否则不会逃走的念头,“那你在这里呆着吧,我要溜了。”
  “你要溜到哪去?”
  “当然是从哪来,就溜到哪去了。”夏天看着他渴望的小脸,转了转眼睛问道,“你要一起来么?”
  非鸿看了看冰棺,似乎有些舍不得,但是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仍然占了上风,然后小大人似的吩咐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然后带我出岛!”
  “如你所愿。”夏天绅士的扬了扬手,俯身说道,她正想要个导游,在岛上转转。
  夏天发现非鸿带着她往宅子更深的地方走去了,九转回廊,碰到的人不少,皆对非鸿行礼,看来他在这里的权力不小。怎么说他的父亲也是这里的二当家。“你父亲呢?”
  “他很忙。”非鸿在前面走着,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你知道前一段时间他们为了威胁爹爹抑制瘟疫,把我当做人质,现在他们为了让我看护冰棺,竟也把爹爹当做人质支开了。”
  “他们是谁?”夏天不觉得这种事情是海九溟做的。
  “长老们。”
  “但是棺材里面的人跟长老有什么关系?”夏天不明白,她在生前甚至没有见过那些长老。
  “关系大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们说棺材里的人是一个神仙的转世。”
  “哦~”夏天突然觉得事情变复杂了,现在她的身世成迷了。“那你现在带我去哪?”
  “长老院。”
  夏天怕怕的抱着肩膀,“你概不胡i是要将我交给他们制裁吧?”
  非鸿终于回头赏了她一记白眼,“我把你交给他们,谁来带我出岛?”
  夏天夸张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长老院的建筑相较于其他,给人的感觉更家严肃,看着它就感觉心中压上了一块巨石,压抑着让人险些窒息。如果这就是长老院的话,她可以想象里面住着的人的思想有多么的僵化。这座宅子就像座顽固不化的老人一样,让人难以应付。可守在院门前的守卫挡住了非鸿和她的去路。
  非鸿趾高气昂的呵斥道,“放肆,耽误了长老交代我的事情的罪名,你们可担当不起!”
  那守卫心中有些忐忑,有些不确定的问,“我没接到上面的指令,小少爷是何时接到的命令?”
  “事出突然,”非鸿小大人似的背着一只手,“外来船只闯入海中天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吧。我带来的这人就是船上的船长。是长老要见的人。”
  守卫不敢怠慢,立即把路让开,夏天他们就这样进去了。外观严肃,里面的设计更为约束,没有水池没有盆栽,甚至地上生的野花也被精心移去了。“再进去的话,我们就不能被发现,”外面的守卫太好骗了,但是有资格在里面的人都是能够接触到秘密的人,不会那么容易糊弄过去。非鸿问道,“你会打架么?”
  “至今未逢敌手。”
  大概是觉得她太夸张了,非鸿怀疑的看了她一眼,犹豫着说道,“你要保护我。”
  夏天撇了撇嘴,人小鬼大,不过还挺可爱的。当她正要转过一个长廊时,她听到另一角的动静,慌忙伸手拦着身后走着的非鸿,“嘘——有人来了。”
  夏天贴墙而立,等到那边的人接近的时候,她突然冲上去将那人压着颈子抵在墙上,却震惊于那人的身份,“银翘!?”
  真奇怪,怎么会在长老院见到银翘?夏天回头,却发现原本在身后跟着的非鸿也不见了,那他潜进长老院的原因是什么?太多的疑问,但是没时间细数,只得一一应付了。

  第九十一章 长老院

  银翘根本就不认识面前的人,但她却知道自己的名字,“你是谁?”银翘觉得她不像是海家的人,否则不会偷偷摸摸的在这里。
  “你不认识我。”这还用说么……“你在这里做什么?”反而是夏天发问了。她打量着银翘的行装,除了手臂上挎了一个食盒,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是去看什么人么?”夏天看着她来时的方向,只见回廊尽头的一处暗房透着诡异的阴森森的寒意,她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但是那里面一定有什么。“那边有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可却问了很多问题,银翘有些不快。
  “我是谁不重要……”夏天一垂头,就看见银翘腰间晃动的玉饰,大概有拇指粗细,柱面上雕琢着小篆字体模样的文字——东方天,字迹的周围还要繁复的花纹,“重要的是,我来找这个的。”
  不由分说,她便将印章从银翘的身上扯了下来。这可急坏了银翘,“你不能拿走它!”
  “放心,是楚辞让我这么做的。还有,你的姐妹们都在海岸边,你可以……”夏天后面的话不言而明,她急于去暗房,好奇里面关着的到底是什么。
  “等一下!”在夏天转身的时候,银翘急忙拉住了她,“你是做一船来的?”
  “恩,你以为呢?”夏天挣开她的手,“那个房子里面有让你伤心的东西么?”她看着银翘眼睛周围的红晕,显然是哭过了。
  “你不要进去。”银翘再次抓着夏天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哽咽,还有掩藏不住的恐惧。
  “你这样的话,我更要进去了。”夏天不顾阻拦,向暗房走去,她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她伤心和害怕的东西。打翻看守,夏天将双手放在门上,轻轻推开。当室内被照亮,夏天才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也能够足以让她震惊和恐惧的东西,“喔,上帝啊!”
  牵动银翘心弦的人——海临风,被藤蔓似的植物悬在了半空,其中两根从临风的两个肩胛骨穿过,没有鲜血淋淋的模样,因为血迹早就干了。两肩处被贯穿的伤口是悬空的唯一支点,房子里什么家具也没有,除了四周盘绕的藤蔓,说起那是藤蔓,在夏天眼里,那更像是古老的树根,干涸的表面都是触目惊心的沟壑,而且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看样子,临风被这样对待,似乎有些时日了。
  夏天咽了咽口水,仍没从惊愕中挣扎出来,“那时什么怪物。”她的视线根本就来不及扫过树根遍及的任何地方,它们似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放肆的生长,堆积,将这里当做温房。大概每一次,银翘都是攀上这些树根,才能够给临风喂饭的吧。思及此,夏天不由的模糊了视线。海家的人怎么能这样对待他,还把他整得跟个吊死鬼一样。
  被阳光刺痛了眼皮,临风使了莫大的气力想要掀动它们,却始终没有张开疲惫的双眼,他已经很虚弱了,因干涸皲裂的嘴唇动了动,呢喃出一句话,“银翘,你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啊——”夏天长叹一声,“这世界要是没有我们女人在,你们该怎么办?”
  不是银翘的声音,可是临风已经没有力气去确定了。于是,他侧耳倾听,在脑海里搜索着对这个声音的熟悉程度,“你是谁?”
  “嘿嘿,过路人。”夏天拔出匕首,攀上堆积成山的树根,动手将贯穿临风的藤蔓割掉,“你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临风听到身边的动静,似乎有些慌乱,“你别放我下来,在这里你根本就无处可逃。”
  “哦,你的脑袋还不如一个七岁的小孩。”夏天嘲讽着,“我既然到这儿了,还怕出不去么?”
  “你不是海家的人?”临风疑惑了。
  “要说跟海家嘛,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渊源。”夏天砸吧着嘴,“你还有力气么?”
  临风犹豫着点了点头。夏天将最后一点连接的地方割断,临风毫无预兆的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