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
“你不是海家的人?”临风疑惑了。
“要说跟海家嘛,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渊源。”夏天砸吧着嘴,“你还有力气么?”
临风犹豫着点了点头。夏天将最后一点连接的地方割断,临风毫无预兆的摔了下去,落在地上过了半天才呻吟着爬了起来,“混蛋,没有温柔一点的方式嘛?”
“看来是有力气,”夏天跳在他身边定住,“你往海边走,我们再那里会合。”
临风看了看身后的围绕的树根,然后将视线放在了夏天身上,“你确定你有办法出去?”
夏天撇着嘴摇了摇头,“我是临场发挥型的。”
那就是见机行事了,临风翻了个白眼,此时在门外把风的银翘小心进了屋里来,看见安然无恙的临风,激动的扔掉了手中的食盒,扑向前来。临风紧紧地拥着她,深吸着她身上的芬芳,感叹到,“为了这个拥抱,值了。”
“说什么傻话!”银翘娇嗔着,擦了擦泪水,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对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夏天不想再费唇舌,便急着向门外去了。
“你还要做什么?”临风不明白,现在最要紧得不是逃命么?
“我还有一个拖油瓶。”她不能放着非鸿不管。
“这里可是长老的宅子,”临风知道她是初生牛犊,但是在这里,根本预测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们应该赶快离开!”
“你们可以先走啊。”夏天不会做勉强,但是她决定不找到非鸿不罢休,“我要去找非鸿了。”
“非鸿?非鸿不是在香水小榭看着冰棺的么?他不可能到长老院来!”临风有些不相信,但是看夏天的神色又不像是作假,于是就跟着夏天走了。
这里的地势不算复杂,但是房间太多,如果一间一间找的话,运气不好的话,也许明早也找不到非鸿的所在。夏天对非鸿不是很了解,于是便问,“如果是非鸿的话,他来长老院,会去什么地方?”
临风苦思冥想,“说实话,我不知道。”
“好啊,想不出来的话,我们就一起困在这里,我不介意你再次被放到哪个恶心的房子里。”夏天无所谓的耸耸肩,到时候她一个人能跑掉就算不错了。
临风瞪了她一眼,心上对她不乐意,但还是很认真的在思考她的问题,“如果是非鸿的话,应该跟非天有关。”
“跟非天有关的话,那不就是海九溟的指示了么?”
夏天理所当然的推断却被临风否定了,“不见得。尽管九溟很相信非天,但是长老院对非天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
“为什么?”非天可是海家的二当家啊。
“非天虽然是海家的人,但是我们一直没有弄清他的身世,当他像非鸿那么大的时候,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到了海家。那个时候,他就凭一身精湛的医术博得了海家的信任。就在几年前,非鸿就像非天一样,突然出现了。”临风不是怀疑非天在外面没有女人,但是按照非天的性格,他不会不小心搞出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人见过非鸿的母亲。”
奇了怪了,难不成非天和非鸿都是孙悟空的猴毛变得?把他们的来历说的也太神了吧。夏天有些不耐烦了,“讲重点。”
“我不是在讲这呢么!”临风不快的抗议着,“非天被九溟拱上二当家的位置,长老院对此事一直很反对。这边的人一直认为非天是有目的的接近海家,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对海家有什么威胁。”
“那会是什么目的?”夏天追问,省的临风又跑题了。
“海家有一个至宝,名字好像叫转命盘,能根据一个人的生辰改变那人既定的命运。长老院这边的人认为非天是冲着转命盘来的。”
夏天小声的惊呼着,“海九溟敢违背长老的命令,看来他跟这边的关系不是很好啊。但是又受制于这边,恐怕就是因为转命盘的原因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不是也有理由将转命盘偷出来的原因么?为什么一定说是非天呢?”她带着有色眼光看着临风,“偏见,纯属偏见。”
“九溟不会那么做。”临风很肯定,“转命盘只能影响人一次,他已经被转命盘改过一次命了。所以那东西对他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了。现在,他之所以受制于长老院,是因为他是我们夜罗族的王,夜罗王的转世,身上肩负着振兴我族人的使命。况且他父亲也是长老院的一员,他爷爷可是长老院的首席长老官。”
“那么复杂。”夏天四下探望着,如果非鸿真的来偷转命盘的话,要找他就要方向了,“那东西在哪?”
“那东西?”临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转命盘啊。如果非鸿真的是去偷这个的话,我们去了大概就可以找到他了吧。”
看夏天一派轻松自在的样子,临风就知道她不知道其中危险。“你疯了么?那东西,大长老几乎从不离身。去了的话,就是送死!”
“好吧,那你就告诉我大概在哪个方向,我一个人去。”她倒要看看那个长老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能把临风也吓成这样。
“疯了,疯了,你绝对是疯了!你救了我,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海临风很坚持,但是夏天比他更坚持。
“我不勉强,但是我不会拿一个还在的性命冒险。我要去找非鸿。”夏天坚决的说,“要走,你们先走吧。但是我事先声明,既然这件事是非鸿和非天计划已久的,你想,他们能不给自己留后路么?”
临风仔细想着,觉得也是,因为现在就算真的能到海边,也不一定有逃路。他能信任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么?同样是冒险,他不放为了银翘,再冒险一次。
第九十二章 桃花的躁动
非鸿在夏天走神的时候从偏门溜进了长老院的正院,因为那里住着海中天的第一位长老——夜薰。为什么海家的后人始终坚信自己的族人是神的后裔,因为海家的创始人夜薰,从开始到至今,存活了上千年。他是人么?或是神?在非鸿看来,二者都不是,他是个怪物,绝对的怪物。就像他所看到的这样,夜薰是个只能依靠植物存活的的怪物!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正在想怪物的行列进化。大部分认为,海中天整个岛上的桃树都是从他的身体里衍生出来的。连非鸿都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向神进化的征兆,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惩罚。
夜薰的身体几乎已经和海中天年岁最长的桃树同化了。桃树的汁液流淌进他的身体里成了他的血脉,他的血液又循环进桃树的躯干中,成了最有价值的营养。他的发与枝叶纠缠,他的躯体与树干相融,分不清那是人,还是树。他在睡觉,周围没有守卫,这算是他的坏习惯,是他的自负造成的。那个小小的挂饰——转命盘,就挂在叶迅身侧的枝条上。非鸿从不会感到恐惧,因为在他被制造出来的时候,这种感情就被抽走了。几乎不用酝酿勇气,他就攀上树藤,用最大的努力将自己的动作放轻,放轻,再放轻。但是触动转命盘的声音还是把夜薰给吵醒了。
“嗯……”夜薰的声音就像被塞进了沙子,干干涩涩的,听着难受,“小东西,你和你父亲果然是有企图的。”
非鸿当机立断,直接从半空的树藤上跳了下去,稳稳当当的落地。叶迅哼笑起来,“你确定你手里的,是真的?”
“你骗不了我。”非鸿没有受他蒙蔽。
“那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夜薰不疾不徐,他似乎很享受在猫捉耗子的游戏中。
“我一个人逃不出去,你以为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非鸿冷笑着,很难想象这样成熟的表情会出现在一个不到七岁的孩童脸上。
夜薰被触怒了,他身上的枝条就像是冲冠的怒发张扬起来,并向着非鸿缠绕去。一条条巨蟒似的树藤,面对他们的时候,非鸿根本无所畏惧,伸出手掌,直接将接近的树藤冰冻成了碎片。当他向门口逃去的时候,被脚下没留意到的树藤绊倒了,手里的转命盘滚落到门槛边,他试图伸手抓,却没有够到。糟糕的是,他的一只脚腕已经被树藤绕了个结实,身体被拽着向后去。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么?”夜薰自负的大笑起来,“你跟你父亲,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非鸿出奇的顽强,即使被向后拖拽着,他也不放弃任何一丝逃生的希望,十指几乎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但始终没有降低落入虎口的趋势。本来大好的阳光,却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是谁的手捡起了门槛边得转命盘,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非鸿仰起头,可阳光的作用,始终让他看不清来人。但是,能贸然闯进这里的人,除了那个擅入海中天的人之外,似乎没有别人了。夏天似乎还没发觉异样,只是进门的时候只是看到地上的转命盘和非鸿,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比关押临风的房间还要大的屋子里的东西,更加令人恶心。跟刚才还束缚在临风身上的树藤比起来,这里的才是最可怖的。
“那是什么东西?”树里面竟然长了一个人!?
显然,夜薰也发现了闯入者,当他看清来人时,不由的大惊失色,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变化,但是声音泄露了他此时的恐慌,“莳萝!?你竟然没死?”眼前的这张面孔,似乎再过上千百年,他也不会忘记。
趁夜薰失神的时候,非鸿解开了脚腕上的束缚,拉着夏天的手,夺门而逃。“快走吧,现在可不是满足你好奇心的时候。”
看着逃去的人们,夜薰不由的大怒,高声喊着,“夜童,夜童——”沧桑的声音回荡在海中天的每一个角落,即使远在海边的人们听了几乎足以地动山摇的声音,都觉得心惊胆战。可是当夜薰的儿子,夜童赶到的时候,夏天他们早就跑远了。
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夜童微微俯身问道,“父亲,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非天的儿子,把转命盘偷走了!那个女人——”夜薰的身体动不了,只有转动眼睛来压抑自己的暴躁情绪,“那个女人竟然还活着!”
“那个女人?”夜童不明白夜薰指的是谁。
“她亡我夜罗族,如今还不肯放过我们么?”夜薰害怕起来,“你去,你去杀了他们!杀——”
海九溟的父亲夜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苍老,他的长生术几乎全是夜薰的遗传。血脉之间的影响,有时候还真是相当的强大,但是和夜薰不一样,夜童是个没有什么野心的人,自从海九溟出生,海家的担子卸下之后,他就是闲人一个。天天不少与花为伴,以酒为友,他听了夜薰的控诉,大概也明白了些。夜罗族的兴亡,他烂熟于心,但是仇恨只是最初的执念,不应该让下一辈人来承担。
夜童接到命令离开长老院之后,才掏出从不离身的泥人,面对它甚是无奈的笑道,“我还真像看看你是个怎样的女人,当真如父亲所说的那样丑陋不堪?”但是泥人的形象可不是这样告诉他的。
逃吧,逃吧,尽量的逃吧。夜薰大怒,必然牵动整片岛上的桃花林,现在,这里比任何时候都难以逃出生天。那些树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向林中的夏天他们挤压过来,他们四人只好分头逃窜,只是为了躲避桃树的追击,所以相距都不远。
“噢噢噢噢——”夏天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喜的叫道,“桃子,桃子,这上面竟然有桃子!”她麻利的攀到桃树上,随手摘了一个,胡乱在身上蹭了蹭便往嘴里送。
“我们现在在逃命,你竟然还有心情吃!”非鸿在下面连仰头的时间都没有,真不明白夏天到底是怎么游刃有余的躲过那些怪树的。
“享受它,你就能征服它。”夏天咬了一口桃子,不禁皱着眉头抱怨着,“好难吃啊!”她吐出口中的,也把手里的桃子抛掉了。可桃子却没有掉到地上,而是被人接住了,是他们之外的人。
夜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属非鸿和临风嘴紧张。临风将银翘护在身后,而非鸿又跑到了银翘的身后。夏天也慌忙将周围的桃枝拨到身前,以做掩护,可她此地无银的三百两早就被夜童发现了。夜童似乎没有瞧见其他人,而是颇有兴致的盯着夏天一直看。
“你看着我做什么?”夏天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问,然后又迅速的缩了回去。夏天不知这个看似飘逸的男人暗藏着巨大的危险,但是现在,除了他本身的魅力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杀伤力。而且那眉宇间凝着的模样,让她觉得好生熟悉,“你是海九溟的老爹!?”
夜童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可夏天却抱着脸惊叫起来,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海九溟的父亲胡子拉茬一大把,是个绝对的废柴,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年岁,看上去就跟海九溟一样!是真的像临风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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