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我的少校大人
顾萌萌动容。
她放下车窗玻璃,伸出手去抚摸山里冷冽的寒风,望着远处的高坡,她语气轻微的说:“乔军,他会在那边想念我们的吧。这么好的部队,战友和亲人,他会舍得离开?”
回答她的是康威凝肃的眸光和他深深的叹息。
“死后灵魂漂泊在异乡不得归家的,是最可怜的死法。你也看到了,追悼会现场连水晶棺都没有的葬礼,是不是令人鼻酸心痛?”
他紧紧的抿着唇,目光射向前方。
隔了半响他才说:“我好像总能听到乔军在喊着回家。”
顾萌萌说:“在前面停一下吧。”
康威的眼里有着疑问,可他还是渐渐的放缓车速,停在了路边。
隔着万丈的沟壑,顾萌萌静静的立在暮色中望着对面的高坡,坡上隐约可见葱翠的松树,山风吹过,会有树枝在轻轻地摇曳,仿佛向世人倾诉着永恒的存在,落下的松针在寂静的聆听。暮色垂下,撒下暗灰,犹如黑暗吞噬的翅膀,悲怆而苍劲的在昏黄中挣扎。
“乔军……………………………回家了!”
“乔军……………………………回家了!”
“我们都想你,我们等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顾萌萌向着空谷中大声的喊着,回声阵阵惊起归巢的百鸟,它们鸣叫着直冲云霄,在空中划下凄怆的弧线。
翌日。
顾萌萌醒来就发现自己感冒了。头痛,鼻塞,还有轻微发冷的症状。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最近却频频发生状况,看来她的精神状态有待调整了。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才挣扎着起来。
今天她还有很重要的事,她要去……………机场送别贺洋。
大年初六的上午,北京的天气转坏。
顾萌萌在军装外加了一件羽绒服,和沉静若水的恩雅,走进了首都机场的候机厅。
报社在机场举行了一个微型的欢送仪式,主编代表社长,和负责后勤的一个干部,到机场为启程前往伊拉克的战地记者贺洋和程旭。
顾萌萌囊着鼻子不顾头疼一直关注着恩雅的神情。她怕这丫头一个想不开,给临走的贺洋心里添堵。
主编象征性的为贺洋和程旭整理军装,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早日归来。贺洋和程旭表情严肃的向主编敬礼,然后就和家人道别,准备登机了。
程旭的家里是北京本地人,亲戚朋友来了一大堆,个个眼含着热泪或者干脆哽咽着围着他不停的说话。程旭被围在中间,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他一个劲的劝着亲人们离开,并承诺自己会好好保重,平安回来的。
相较于程旭家的热闹,贺洋这边就显得很冷清了。
顾萌萌把闷声不响的恩雅朝贺洋怀里一推,就借口感冒站得离他们稍远了一些。
贺洋抑制着眼神里汹涌的不舍和依恋,他抬起手指碰了碰一直低头不语的恩雅。佯装很平静的说:“我们就不用搞得那么隆重了,好吗?”
恩雅点点头,坚强的扬起脸,望着贺洋说:“我一年后就在这儿等你,你可记得一定要回来。”
“嗯。一定!”贺洋郑重的向她承诺。
“再抱抱我,贺洋。我怕时间太久,你会不记得我了。”恩雅拼命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模糊着眼睛,被贺洋紧紧的揽在了怀里。
“傻姑娘!”
恩雅和贺洋在顾萌萌感动到流鼻涕的状态中分开,最后,倒是顾萌萌一直担心的恩雅先转身离开了,她说:“萌萌,我们走吧。见到了也送过了,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我会等他的,无论多久!”
恩雅的坚强让顾萌萌动容,她紧随着她的脚步,只来及回头对贺洋比个了放心的手势。
“一路平安,好好保重!”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是秘密
顾萌萌的轻度感冒转成了重感冒。
那天她正在康家陪老两口吃饭。吴婶不知道她感冒了,做了香辣可口的水煮鱼,她不好意思拒绝吴婶的好意,硬着头皮吃了半盆子,没想到筷子一放下嗓子就开始火辣辣的疼,鼻子也不通,咳嗽的也更加厉害起来,康司令和吴婶被吓坏了,赶紧给面红耳赤的她量体温,一量才发现烧到了39度,心急如焚的康司令派车送顾萌萌去医院,原本吴婶要跟车和康司令一起来的,可不知什么原因贺善云最后陪着一起来了。
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后,要求她立刻挂水。
春节刚过,观察室的病房里病人还很稀少,躺在病床上的顾萌萌还在不停的喘息咳嗽着,最后恨不能就把肺给咳出来了,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她表情痛苦的拍着胸口连呼吸都困难。
身子骨不好的康司令去前面的门诊大楼去给她取药了,坐在顾萌萌身边的是贺善云。
她看着顾萌萌对她艰难的撑起脸上的微笑,对她说:“妈,我没事。打几针就行了。”
贺善云不说话,目光里却透出一丝薄薄的痛惜。
她从饮水机里接了温水,俯低身体把顾萌萌扶起来,“喝点水,别说话。”
顾萌萌烧的头晕目眩,头痛欲裂,可她还是在贺善云忽如其来的关心里,感觉到了内心里丝丝的悸动。她顺从的喝了水,躺下的时候手指情不自禁的扯住了贺善云的衣袖,烧的红通通的脸上神情迷离的说:“妈,妈妈。。。你就在这儿,好吗?”
贺善云愣住了。
她从未曾经历过这种小女儿温情脉脉,痴缠母亲的娇憨。家里的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独立,似乎从他们懂事开始就再也没有主动表示对她的亲热了。
如今顾萌萌却毫无顾忌,不计前嫌的表达着对她的依恋。
她该怎样?
推开她的手,还是。。。。。。
贺善云站在那儿任她牢牢地牵着自己,良久之后,贺善云才微微的叹了口气,握住了顾萌萌火烫的手,在她的身边坐下。
“能睡就睡会吧。你看你瘦的,阿威回来还不得怪我们不关心你。”
顾萌萌怔忡着唔了一声,乖巧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贴着贺善云的手背,时不时的磨蹭着,像小时候生病时妈妈在身边一样,她变得无比依恋这难得的温馨和悦。
可是她病得实在是太严重了。
整整挂了一夜的水,高烧仍旧不退。
第二天,家里的康司令向报社请了假,吴婶去医院换了陪护了一整夜的贺善云回家休息。
顾萌萌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不肯吃东西,把吴婶静心准备的营养汤煲推到了一边。
“我不吃!。。。咳咳。。。。咳咳咳。。。”她执拗的抿着唇,对无可奈何的吴婶还任性的呲了呲牙。
吴婶心疼之余不禁好笑又好气。
心想,这才是顾家的大小姐隐藏起来的脾气吧。
看来,她还得耐心些才是。
重又端起小碗,用勺子盛了哄劝她喝汤。
“萌萌,来!张嘴,乖啊。。。来,吴婶喂你吃饱饱。”
“唔。。。噗!”她把喝到嘴里的汤又吐出来了,洒到了干净的被单上,顾萌萌下意识的一愣,紧跟着又呛咳起来。惊心动魄的一番咳嗽之后,她终于是累了身子胡乱歪倒在枕头上睡了。吴婶拿着温度计测了测,她看着温度计上依旧高烧不退的刻度,不禁深深的担忧起来。
看顾萌萌睡熟,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汤自己喝了,又把饭盒盖严实,看一会能不能给顾萌萌再喂进去点。
这时,放在病床枕头边上的顾萌萌的手机却欢快的唱了起来。
吴婶手忙脚乱的拿起来,找了半天才找到绿色的小电话按了下去。
对方是一个年纪颇大的沉稳男子声音,他问:“萌萌?”
吴婶小声的回答:“不是,我是她吴婶。。噢不对,我是她婆家的佣人吴婶。”
对方哦了一声,又问:“萌萌不在吗?我是她父亲的。。。。同事,找她有点事。”
吴婶为难的看了看病床上好不容易睡着的顾萌萌,拒绝说:“恐怕你不能和她说话了,她病得很严重,刚刚睡着。”
对方咦了一声,带了丝紧张的说:“要不要紧,在哪家医院?”
吴婶记着康司令叮嘱的千万不要无关的人来打扰顾萌萌养病这回事,她谨慎的回答:“这是秘密。”
对方被弄得啼笑皆非,却对这个顽固的老太太无可奈何。
“好吧,我不去打扰了。可你一定记得让萌萌醒了后给她父亲打个电话。我姓苏,萌萌的苏叔叔,你跟她一说她就知道了。”
“好的,这个我会说。”
吴婶挂了电话,不放心顾萌萌,跑出去叫医生再来瞧瞧看。
医生一见吴婶就脑袋大,这个老人家,这几天可把他给缠坏了。病人的病需要时间过渡和耐心静养,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恢复正常的。
“医生,我求求你了,去看看吧。那丫头不吃东西哇!急死我喽。”
“她输的液体里有身体必需的营养液,几天不吃也没有事的。更何况她的支气管炎正在发作期,呛咳不止,吃了也会吐出来的,您就别强求了。”医生也很无奈。
“不行啊,你得去看看。”
“好吧,好吧,这就陪您去看看。”
医生看了以后也说是正常,稍安勿躁。
就这样,病情持续了2,3天,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贺善云正在病房里给顾萌萌削梨子,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妈。。。。萌萌怎么样了!”
一个军装笔挺,高大英俊的少校军官疾步走了进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会修女士内衣的家伙
顾萌萌是哭着醒过来的。
她做了个冗长的梦,梦境里有康威,有父亲,有小西,还有明知道已经牺牲了,却还是微笑着喊着她嫂子的乔军。梦很杂乱,一个片断一个片断紧挨着在她的脑子里放电影,可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最后一个梦讲的是她置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场,她无助的喊着康威的名字,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忽然,旁边有人走了过来,笑吟吟的喊她“嫂子,嫂子,我是乔军。”
她大惊,心里还有点恐惧的问:“乔军!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牺牲了吗?”
乔军点点头说:“我回来了,我回来找队长和贺团。”
顾萌萌焦急的问:“你看到康威了吗?他在哪儿?为什么找不到他的人 ?http://87book。com”
乔军这时忽然间被一团白雾裹住,什么也没说,瞬间就消失了。
顾萌萌抱着肩膀不停地喘息着,在烟尘里走着,不停地走着。她又看到了父亲拉着小西从身边跑过,她惶急的喊着他们的名字,让他们等等自己,可他们却像是不认识她似的,转瞬也没了踪影。
顾萌萌站在一处似曾相识的高坡上,嘤嘤哭泣,她喊着“康威,康威。。。你在哪儿!”
不知为什么,她的视线竟忽然穿透了脚下的土地,看到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墓穴,墓穴中躺卧着的赫然是血肉模糊的康威。
胸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痛,尖锐的像刀子一般割裂着她的心脏。。
“康威。。。康威。。。。不要。。。不要、、、、、”
“乖!。。。傻丫头,醒来了,我在这儿,萌萌,醒来了!”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困难的睁开酸涩黏连的眼睛,一点点,一点点,看清了视线中越来越清晰的深刻容颜。
“哇!。。。。。。。。”顾萌萌委屈的大哭起来,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扑上去一下子就搂紧了康威的脖子,伤心的哭了起来。
“我做梦。。。了、、梦见。。你。。被埋在那个高坡。。。下面。。。”她狠狠地抽噎着,几次因为岔了气又开始咳嗽。
声音早就哑掉了,可她还是坚持着把那个梦境讲了出来。
最后她怔怔地说:“康威,你回来了?”
她摸了摸康威红了眼眶的脸,又掐了掐自己的脸,然后小心翼翼的沙哑着嗓子说:“我还在做梦吗?”
康威难抑胸中翻滚着的情绪,一把搂住了顾萌萌消瘦的身体,紧紧的抱着她,说:“回来了!可我回来了,为什么你却不好了,萌萌!”
顾萌萌这个时候才慢慢的有了些清醒的意识。
她的下颌搁在他清凉的颈边,吸了吸鼻子,故意沉了语气说:“我就是想让你心疼呀!”
康威用劲挤了挤她的小胸部。
恶声恶气的说:“真坏!说,都跟谁学得。”
顾萌萌含着泪笑了。
嗓子哑了,笑的声音特别的难听,康威听了更加的心疼,命令她说:“好了,顾萌萌同志,现在我以你老公的身份命令你!不要开口说话,一个字都不许说,等嗓子好了,我批准了,再恢复正常!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一句颇具威严,顾萌萌傻傻的看着他,半天才点了点头。
恰巧贺善云带着医生进来,看到小两口亲亲热热的一幕,眼底不禁渐渐浮现了一丝暖意。
她嗔怪的瞪了康威一眼,问萌萌:“专家来了,萌萌你跟刘专家说说你觉得那里还不舒服?”
可问了半天,顾萌萌就是不吐口,闭着嘴唇指着康威一个劲的唔唔。
贺善云纳闷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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