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缱绻海





  安筱珂暗暗咋舌,原来这位就是一手缔造了凌家帝国的“凌女皇”凌少琼,也就是凌少炫的母亲!而她也没想到辛海竟然认识她!
  “不说我那混账儿子了,”凌少琼摆摆手,秀美的凤眼打量了辛海身边的安筱珂,“这位不是……”
  气氛瞬时有点凝滞,筱珂紧张地心底打鼓,她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让这场宴会的主办人让她这个流言缠身的小牌艺人知道她出席了啊!
  “凌董事长,您好。”安筱珂紧张得差点牙齿咬住舌头。
  不料凌少琼竟然笑得极为自然不露痕迹,“我可是早就听说过安小姐了,认识你很高兴。”
  她听错了么?凌女皇竟然听说过她?筱珂看向辛海,一脸无所谓的少年偏偏头,“不是我说的,不要问我。”
  “那首歌,叫什么来着,《眷眷》?我个人很喜 欢'炫。书。网'。”凌少琼感慨地说,“很难以想象你这个年纪的新人能创作出这样的歌,到底不和那些只要商业名利不要脸的女艺人同流合污了。”
  筱珂听出凌少琼话里有话,但是一时半会她也了解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安小姐有没有意向和凌氏合作?”在辛海不得不去应付几位财经界的公司代表后,凌少琼回过头来笑语盈盈。
  安筱珂不免很是惊讶,“凌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凌氏已经涉足娱乐圈,尽管我不怎么管那块,估计让少炫那个小子搞得一团污水,说实在的我很欣赏你,感觉和我见到的一些新人就是不同,不卑不亢,难怪连小海都那么喜 欢'炫。书。网'你。”
  “他哪里喜 欢'炫。书。网'我……”安筱珂低语着,只是想起凌少炫和森茗蕙那场骗局,她实在短时间内无法接受和凌家扯上关系,“但是我想媒体要是知道了对您,对凌家也不太好吧……”
  凌少琼有些惊讶,“怎么了?难道少炫又惹出什么祸了?”
  不算什么祸吧……安筱珂不由得轻轻扯了扯嘴角,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凌少炫,背后还不是有凌家挺着,可她无意去拆他的台。
  “我和凌少爷,也不过是几面之交。”安筱珂不露痕迹地说。
  “少炫……嗯……唔……”
  “亲爱的……”
  安筱珂差点以为自己穿越时空了,而凌少琼显然脸唰地黑了下来,蹬蹬地转过拐角,在角落的暗间里,一男一女正在亲昵地热吻中。
  那个女子身材曼妙,凹凸有致,勾勒出极其完美的S形曲线,更别提她那丰满的胸部,略带有欧式风味的五官以及棕色的波浪卷发,真可算得上是个性感美女。
  而那个男的……显然是熟人了。
  
  “你这个混账小子!”凌少琼咬牙切齿地低吼。
  “……妈、妈?”凌少炫一侧脸,吓得一哆嗦,急忙将那个女子一推,那女子“哎哟”地倒在墙上,“少炫你……”
  “你给我闭嘴!”凌少炫叱责了她一声。
  “在凌家的宴会,你也敢给我乱搞……”凌少琼锋利的眼神扫过他,凌少炫哀求的眼神丝毫也不能动摇凌女皇的决心。
  “妈……我、我错了……是她引诱我的……我……”
  “你还有脸说!”凌少琼拔高声量,“要是没有凌家这块招牌,这些女的还会理你吗?你怎么这么混账!”
  “妈我才刚失恋……”凌少炫灰头土脸地无奈解释,“你也知道我喜 欢'炫。书。网'茗蕙……”
  “森茗蕙?”凌少琼“哧”地一声,“在我看来她这种故作清高的性格让我更恶心,分了好,我绝对不允许她这种女的踏进我们凌家半步!”
  “妈!”凌少炫忍不住叫道,“你也不用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我吧……”
  “外人?”凌女皇看了安筱珂一眼,“筱珂这样的女孩子才是你该多多接触的才对,真诚有教养,真是,不知道我教你的都忘到哪去了!还有你,”她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个女子,“给我滚出宴会去!”
  “凌董事长?久仰大名。”那个女子倒是轻轻一勾嘴,立刻风情万种尽显,“您好像都不知道最近的花边新闻吧?您刚刚赞赏的这个看似清纯女生,好像似乎也勾引过您的儿子呢……”
  凌女皇凌厉地仰起头,筱珂正想是不是她应该走比较好,然而凌女皇转过头就冲着身后的秘书,“小姚这是这么回事?”
  “我……”姚秘书显然很不想掺和进这种豪门世家的麻烦事。
  “我要事实。”凌女皇一句压迫性的话语就让姚秘书屈服了,“只是前不久少爷说森小姐需要在五星级宾馆订一个房间……至于后来为什么有媒体记者出现还有安小姐为什么会在那里我就……”
  “少炫……”凌女皇的声音显然充满危险的气息。
  “老妈……这个……”
  “你给你一部分公司管理权不是让你来讨好森茗蕙的!”凌女皇显然要气炸了,“给我过来不给我解释清楚你接下来一个月别想出家门!”
  凌少炫和安筱珂侧身而过的时候显然神情颓丧,可是筱珂心想,她却丝毫都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真正低落的原因本就不是这个吧?
  “安筱珂,久仰大名。”
  她惊讶地转身,只见刚刚和凌少炫上演激情戏码的性感美女伸出手,“我叫薛紫苑,来 自'霸*气*书*库'韩国,上个月刚刚和风翼娱乐签约。”
  筱珂正思忖着她到底想说什么,下一秒就知晓了。
  “昨天我的经纪人告诉我,我将代替你和森茗蕙组合,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以前你们组合的事情?”
  

'正文  (三十)'
  觥筹交错的光线映射在辛海的深眸,游刃有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透明的高脚杯,不时有商界人士上来洽谈,他也便应和几声,但一谈到合作,他微勾唇角,“这个,请和我的经纪人联系。喏,他就在那。”
  邵弈被几个人围在当中,一瞧见辛海指他,愤怒得无以复加,眼神平白无故地透露着“你小子不用这么报复我吧?”的讯息。
  辛海扬起下颚,浓重的眉毛微微挑起。
  邵弈,今晚有你够受的……所以你也没有时间来打搅我了。这小小的算计显然让他心情好了很多,一线余瞥,他看见安筱珂正向外面走去。
  “呀阿海……”又有人认出他来,可辛海有礼地一挡,转身向安筱珂的方向走去。
  “你想干嘛?”他一把抓住筱珂的肩膀,然而忽然愣住了,因为她的眸光里是一片晶莹。
  可恶,辛海见多了这样的招数,但是不知怎地,他的心忽然柔软起来。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安筱珂一见是他,低声说。
  “我陪你。”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不用了,要是让媒体看到……”安筱珂坚持说。
  “去他妈的媒体!”辛海破口大骂,“安筱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手畏脚?”
  筱珂一时噎住,沉默不语。
  黑色夏利中,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这样岑寂的气氛。辛海心中气闷,却又不知道是哪来的火气,忽然一溜烟驶上了滨江大桥。
  安筱珂惊愕地察觉到这一点,然而身边的人脸色黝黑,阴影笼罩,尽管外面灯火绚烂,可好像与他无关。
  
  时钟显示了已经将近十点半了,桥上基本已经没有车流,只有他们的车在徐徐地行进着,筱珂怔怔地心想以前竟然没想到这座桥有这么长。
  长得……好像已经开了很久,还没有到尽头。
  辛海终于把车停在了路边,推了车门出去,筱珂待了一会,也推车出去,只见辛海倚着车门,面朝波光粼粼的江面。
  他的面部轮廓映照在筱珂的眼里,浓重的眉勾勒出阴郁的神色。
  现在的气氛很古怪。而辛海忽然把手伸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支烟来。
  “我常常半夜来这里抽烟。”辛海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恍惚得充满诱惑感。“你想不到吧,我十六岁就抽了第一支烟,呛个半死,可是后来却觉得,抽烟真好,至少比喝酒好,喝酒时是麻醉的,而抽烟,则会让你清醒地置身另一个世界。”
  半是呢喃的自白声,让筱珂不知该怎么回答。
  或者说,她从来没听过辛海如此的低语,让她甚至有种,眼前的人不是辛海的错觉。
  “你喜 欢'炫。书。网'清醒么?”筱珂茫然地问道。
  “清醒?”少年的外套在冷风中发出哗哗的声响,噼噼的声音刺激着神经,至少不会那么麻木了,“那还能怎么样呢,我母亲受不了家里的气氛,离家出走,我父亲就像没事儿似的,非要把他的儿子培养成商界精英……呵,可惜他的儿子一个都没顺他的意……”
  这是辛海第一次吐露他的家庭情况,筱珂低下头,“但至少你父亲对你抱着期望。”
  而她呢?她的母亲恐怕连这点都做不到。
  辛海吐出烟圈,看着它们在空中飘啊飘远,“我哥非要搞建筑,而我更忤逆,进了他最看不惯的娱乐圈,估计他连想砸死我的冲动都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伤感,可是又散发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筱珂听着,心底悲伤难抑。
  她想起她好几次见到他,都会惊异于这个少年在舞台上绽放的光芒。狂放不羁,好像全世界都能被他踩在脚下。
  他好像又是什么都无所谓的,甚至看不起很多人。他又帮了她很多忙,可是嘴皮上又丝毫不肯承认。
  他和纪翌北仿佛是鲜明的两面,一个不羁自我,一个芝兰玉树,然而很少人看到,其实他们俩都有一个相同点,那便是心底深处的东西,很少会坦露给别人看。
  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和刚才从薛紫苑那得知的晴天霹雳的消息时心中的撕裂感融合在一起,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辛海好像蓦然醒觉对她说了什么一样,轻轻转过头来,两人的距离贴近得如此亲密。
  她看着他,双眸里漾着一丝疼痛。
  他看着她,俊颜泛着一丝迷醉的了然。
  “你好像不惊讶?”
  筱珂心想,好像她认识他,不过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她有时看着报纸,却觉得他认识的辛海绝对不止是报道中报道的那样。
  就如翌北的秘密,在没有坦露之前,是一道伤疤,可是坦露之后,才发现再久的伤,也会痊愈的。
  可是辛海你,还有多深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筱珂垂下眼,“风翼可能不要我了。”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感到了一丝轻松,就像再无法接受的事实,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Time Whar的那次奇遇,让她遇见了纪翌北和廖爵,也让她开始了一段不同于她之前贫乏人生的冒险。可是她必须承认,有些人是真正属于舞台的,而有些人……只能成为舞台的过客。
  “这就是你现在垂头丧气的原因?”少年挑眉。
  “我不想再软弱下去了。”她看着他,可是痛楚是真切存在着的,这痛楚让她很是哽咽,“我遇见了翌北,遇见了爵爷,遇见了水姐,遇见了秦晟哥和祁微姐……还有你。”最后一个字近乎低得听不见,“很感激你们……”
  她的话被辛海毫不客气地打断,“别搞得好像是说临别赠言似的,安筱珂,你自己问问自己,你想不想退出?或者,你甘心不甘心满足让那些看你笑话的人?”
  她一怔,抬起头来。
  “还有你刚才……提到我?”辛海的声线蓦地压低,“筱珂,为什么是最后一个?”
  为什么……明明他的名字是第一个从脑海里蹦出来的,可她却直到最后才犹豫地说出来,也许她都感到了,此刻,有种失控的感觉,明明是错的,明明想过要潇洒着走的,可是一旦真的失了控……
  “为什么是最后一个?”辛海执着的声音响彻在她耳边。
  她扭过头,尽力要让自己澎湃的心跳平复下来,然而少年的呼吸,却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嗅到他齿间的烟味。
  “不要让我说了……”她近乎失控地喊出来,而下一秒,她就被他封住了嘴唇。
  以吻封缄。
  她睁大眼睛,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原来亲吻是这样的,不是想象中的浪漫而激情,而是发现,原来人与人的距离,可是如此贴近……
  她闭上眼睛,眼角的酸涩,依旧挥之不去,从此那烟味,一直烙刻在她的记忆里。
  她知道那不是甜,而是微微的辛辣。
  辛海,辛海。以后她每次闻到相同的味道,眼前都会浮现出,相同的那深邃而伤到极处的面孔。

'正文  (三十一)'
  安筱珂猛地睁开眼,不真切的梦境复苏,她看见他也在看她,而他们之间,刚刚还亲密得没有丝毫距离。
  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突入耳膜,她推开他,两人都是一个趔趄。
  她看着他,少年的浓眉下深邃的眸子,就是这双眼眸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