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了翅膀的梦






    “老大,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规定……”

    他的胳膊拐立刻朝那个多嘴的家伙撞去。

    那人只能捂着肚子装起哑巴。

    很可惜,为时已晚,最终,我还是成功留了下来。

    因为他们社的男生说,需要一个美女为他们撑门面。

    虽然我知道这个理由很烂,不过我想对于这个本来就阳盛阴衰,而女生又很少露面的社团来说,恐龙也可以美得像天仙吧。

    回到宿舍以后吃着泡面的我终于想起了那张不欢迎我而又鸭霸的臭脸孔是谁。

    那个窥视狂。

    小裙拿着五块钱一份的小道消息回来说,这个人是大三的学长,绰号叫张大嘴,楼上的楼上的隔壁有位女同志喜欢他,拥有关于他的各种情报。

    靠,看起来冷面圣君一枚,居然也有人欣赏,果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这是我在大学里碰的第一个大钉子,也是最后一个。

    












07。总有那么多意外
更新时间:2010…2…6 16:38:00
字数:2467

    作为编程系“中产阶级”的人,或多或少都会选择编程序赚外快,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所以我这个“无产阶级农民”就更加需要以此谋生。

    程序,是个非常伟大,极其重要,与计算机、互联网同生同死的东西。

    有程序,就有漏洞,有漏洞就会有补丁。

    补丁也是个不可或缺的玩意儿,否则程序就无法正常运行。

    但是,偏偏,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不是程序,也不是补丁,而是漏洞。

    如果你拿一个系统漏洞去找这家公司的老板,保证比拍到他一叠艳照还有用。

    大二的时候我曾经通过我的上家做过一次,赚了三千块,之后,就再也不干了。

    我对他们这种操作模式非常厌恶,我往往要辛苦很久,才能拿到收益的百分之十,而他们只要跟大老板们在僻静的咖啡厅,喝喝蓝山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赚到一大票。

    尽管那个老大说,这是什么年代,信息骤速发展的年代。你会发现漏洞并不假,可是漏洞在你手里并不值钱,只有我们能够让这个漏洞升值。

    我还是不赞同(不过如果我是那个老大的话我也会那么做)。

    那个头头极力挽留我长驻Cracker中心,他很欣赏我在进入记录上完美销毁的能力。

    但我最终还是退出了,因为我发现了一条更值钱的路。

    一次无意间我黑进了学校的数据中心,于是一个黑点子不到一秒就迅速生成了。

    我知道学校有很大一批“代考者”,俗称“枪手”,我也当过一两回。

    何不学学那个大头,利用我手里的资料,也来搞个组织?

    事情很顺利,我跟舍友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完美的谋划。

    不过我没有那么黑,只拿百分之五。

    我甚至预期着这个团的发扬光大,等我毕业了,还会有学弟或学妹接受,然后再经他们的手传给下一代,下下代。

    或许有一天,我还可以抱着儿子或女儿来我们这个鬼地方参观一下……

    好像不太对劲,孩子还是别太早让他们知道这种事情,否则小小年纪就会懂得拿着他们爸爸辛苦赚来的钞票雇人代考。

    我知道这钱赚得白不到哪里去,但总比没有好。

    我们家三个大学生和一个即将跃龙门的高三小弟,欠了十屁股债。

    爸妈好像说,大概有二十多万吧。

    虽然我知道这已经是很保守的估计。

    我就像只千年小妖,而这二十万是我的唐僧肉,我必须不择手段地啃下它,否则总有一天会死。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么伟大的团体,居然在经营不到一年后,就解散了,好像因为我,也不是因为我。

    但唯一肯定的是,跟你有着关系。

    米泛,我没有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而且居然是来加入的。

    那天因为你我喷掉了大半杯美露,五块钱一杯的。

    哦sorry,我想我应该先关心一下有没有烫到你,但我实在太爱钱了。

    我没办法反应过来,但我听到我的潜意识决绝地对你说:“你不能加入。”

    我不可能同意。

    生活太肮脏,而我以为你太干净。

    然而你很坚决,即使被我喷了半身美露。

    我在你眼里看到的不是钱,是生存。

    我不止一次地想这是不是上天刻意的安排。

    如果不是学校突然要抽检教室,我也不会把兄弟们叫来收拾。

    那样,不管你怎么申辩,就算是我无理,反正没有人帮你说话。

    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留下来。

    那天你应该是带着满心的得意回去的,可我连心灵最后一块肥沃的土地都种上了荒草。

    白雪公主摇身变成巫毒王后,任谁也不能在一秒钟内接受。

    我把你想得太完美。

    只有小陈欢呼雀跃,为了以后能更进一步地接近你。

    他一直在他的上铺蹦跶。学校床板质量不太好,他跟他的铺板一起做了个简短的自由落体。

    落下的床板卡伤了他的脚,也砸烂了我的床板。

    结果我跟他一起睡了两个星期的地砖。

    而事情,也才刚刚开始。

    社里的规定是,按文理科分,文科周考40/次,段考60/次,月考100/次,期中考150/次,期末考200。

    理科每类各比文科多20元。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你不知道。

    每次你都能拿到百分之一百五十的钱,因为你的劳动所得我们从来都不拿回扣。

    不光是因为男生爱女生,这么木瓜又简单的理由,男孩子对女孩本来就有天生的保护欲。

    本来,我不想介绍任何任务给你,我以为那样你就会知难而退。

    可你根本就不来找我,你好知道我对你有“偏见”,所以干脆私下里从小陈那里接任务。

    我又一次忍下了一场本该打得头破血流的架,我没办法吐露那个会被人嘲笑的秘密。

    我无法承认,你会变成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我倾尽所能地掩饰我的恐惧,和想尽一切办法地将你赶出去。

    我知道,犯一次错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如果这个错误一直地循环下去。

    贫穷是一座贴了“唵嘛呢叭咪吽”的五指山,没有人愿意笨笨地背了五百年才甩掉它。

    如果有捷径,哪怕如来发怒,粉身碎骨,我们也要全力摆脱压在身上的诅咒。

    我并不希望你在这捷径上尝到甜头,并且从此就这样走下去。

    我希望你永远干净。

    为此我做了一件自以为一箭双雕的事。

    而这件事,让我们之后的人生都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我头一次主动给你任务,你头一次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那难得一见的高价。

    我看到你因为高价竟然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我感到害怕,于是也下定了决心。

    你告诉我,只是德语月考而已,绝对没问题。

    我知道我不会有问题,有问题的,会是你。

    那天我翘掉了下午所有的课,在你考场所在的大楼附近打转。

    监考老师不会放我进去,我也不敢。

    我焦躁地在楼下的大树旁打转,最终我等不到指针转到第三十分钟,就先溜走了。

    我把头埋进男生宿舍的水龙头下,从头到脖子地冲凉。

    我想我在这个灼灼的夏天,需要的不是冷气,而是冷静。

    夏天的太阳烫伤了管道,水龙头里的水温温的,而我没办法清醒。

    迷迷糊糊的时候小陈跑来告朝我大叫,米泛出事了。

    我说,我知道。

    












08。谁死了,死了谁
更新时间:2010…2…7 15:03:00
字数:1793

    我说我知道,可有些事我却并不全知道。

    开除,小陈说你被开除了。

    我只是想要你被抓住,然后从此知难而退。

    或者即使你不肯退出,我也有理由命令你离开社团。

    只是替人代考而已,怎么会被开除?这怎么可能,学校何时做过如此严厉的处罚?

    第二天我跑到教务处的时候,那里没有人。

    只听到两个老师议论说:这孩子,成绩还不错,怎么就要打包走人了呢……

    我只好掉头去你们的宿舍。

    然后在去的路上,撞到那个人。

    我和她只见过一次面,但绝不可能忘记她的长相。

    长长的透光白色连衣裙从我身旁飘过,差一点就让她逃走。

    我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不是说只是要给她点教训吗,她怎么会被开除?

    对,我是说要给她一点教训,但我可没说这一点教训有多轻,或是有多重。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跟她是一个寝的朋友。

    朋友,朋友会抢别人的男朋友?

    是你自己没本事,被你男朋友甩了,关她什么事,她甚至根本不认识你的男朋友!

    她今天就会认识了,他们两个,会被一起退学。

    ……

    就因为你无聊的嫉妒心,就要整垮一个人的未来?

    是她自己不长眼,非要什么都那么优秀!

    优秀也能算错?

    比我优秀就是错!

    疯子。

    戴安娜王妃也比你美丽迷人,你是不是也要去恨她?

    不会,因为她已经死了。

    她冷笑的目光凌虐着我。

    像你们这种没钱没势没背景的人,跟软柿子有什么区别?

    软柿子就该被人捏?

    她的连衣裙连同低线的声音一同消失在楼道。

    你们这帮软柿子最好也要注意,小心被一起榨成柿子汁。别忘了你收了我的钱,软柿子王。

    我赶紧跑去见你,冒着被社管王母当做流氓追打的危险。

    302。

    门掩着。

    我已经顾不得什么进来先敲门的破礼貌。

    不算结实的门被我哐当一下推开。

    你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粉绿色的门猛烈地撞击着墙壁,发出地震三级的巨响。

    而你没有反应。

    我想,你的心里大概暂时容不下别的事吧。

    我不停地粗喘着,喉管因为剧烈运动引起疼痛,我不得不蹲下身来喘气。

    你好像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微微侧了一下头。动作很快,让我无法分辨你到底是看了我还是扫描了一下地砖。

    我说,很抱歉,我也没想到。

    你的嘴角忽然勾勒起一个弧度。

    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恐怖电影。

    你微笑着面对自己的行李箱,说,我跟那个倒霉鬼也没想到。

    倒霉鬼?

    对。他现在应该正抱着系主任的大腿哭诉吧。

    你把锁好的箱子立起来,忽然用力地拽了两下,地砖发出两声强烈的“乒乒”,震得我一下从地上弹起。

    而你面不改色,说男θ菀谰桑闪训溺焐齑轿⑵簦掏痰囟晕宜祷啊?br />
    你说,怪不怪,那个倒霉鬼一直垂死争辩,非说他根本没有雇我这个枪手,他甚至连今天有考试都忘记了。

    我……

    你的手把上箱子,拖到我面前。

    如果你是害怕我把你供出来,那你还是安心地回去睡觉吧。

    不,我不是……

    你把空闲的右手伸向放着多米诺骨牌的小圆桌,轻轻点了一下,一圈圈的一次倒下,清脆的撞击声一声连着一声撞进我的心里。

    加霖说,多米诺骨牌效应指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可不想为了惩罚你一个人,而把所有的兄弟牵连进去,让那么多人,都来恨我。

    你拖着笨重的箱子一步一步下楼,我只好一步一步跟在你后面,卡啦卡啦的声音和体积巨硕的箱子引得所有上楼下楼的路人侧目。

    我一直跟你到校门。

    我真的想跟你说,其实我不是那个害你的人,我说了,你会不会信。

    于是我问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在幕后。

    你正好拖着箱子来到铁栏处,忽然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我的话卡住了你,还是铁栏卡住了箱子的滚轮。

    你连头也没转过来,你说,你现在没时间恨,报复,你得赶紧做的事是找房子和工作。

    你还对我说,我的演技不错,也许某天有机会入围奥斯卡,好好加油吧。

    虽然我没法看到你的脸,但我知道,你一定是笑着说话的。不怀善意。

    你踏出校门,穿行在走向对面的公路的时候,血红的…shir死命地飘在风里,连我的眼睛都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