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红尘





  下午2:00整,随着谢疏影宣布签字仪式开始,古浩然和TM公司代表落座,签字,交换合同文本,握手致意。在“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制造的热烈气氛中,两家公司的代表一起打开了香槟酒,共同庆贺着这一合作成功的时刻……
  会客厅一角的田若嘉恶狠狠地看着这个时刻,失望之极,面对着这一“戏剧性的”改变,她简直要疯了。她的表情全部落入了廖静红的眼底。
  当然为这成功一幕失望的还有一个人,他那小刀子的眼睛再次射向了谢疏影,他不得不承认今天的签字仪式很成功,这个谢疏影不是一个轻易可以打败的人。……

  疑云重重(1)

  “高先生,我们警方怀疑你同一单命案有关,希望你可以同我们去警局协助调查,你有权保持缄默,如果你放弃这个权力,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坐在咖啡屋里的谢疏影和高剑同时抬头诧异地看向两名穿着便裝的警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一等,警官!你们弄错了吧?”谢疏影拦住就要带走高剑的警察。
  “疏影,别担心。协助警方调查是每个市民的义务。你去联络一下江律师。”高剑的语气沉着而平静,虽然他也是满腹困惑。
  看着被警察带走的高剑,谢疏影思绪有些混乱了。她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进江律师的办公室。从江律师那里谢疏影终于了解到一些情况。
  ——高剑的继母高太太死了。
  根据尸检结果,在高太太的胃里发现残存有没有消化完的酒心巧克力,警方推断高太太是吃了含有氰酸钾的酒心巧克力致死的。高太太最近一直感冒发烧在家卧床休息,昨晚高太太想吃巧克力,高剑就送给高太太一盒酒心巧克力,高太太吃了后不久就死了。警方化验后发现高剑送给高太太的那盒巧克力里有一块含有氰酸钾。而目前高剑的父亲病重,高氏兄弟正为家产争得不可开交,因此高剑既有杀人动机,又有人证、物证,警方便以杀人嫌疑人拘留了高剑。
  “怎么可能呢?高剑是冤枉的。高剑从来就没有想过争家产,所以才早早的独立门户,这样的推断未免太主观了。”谢疏影着急地替高剑辩解着。
  “谢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高先生对指控同样也感到莫名其妙。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可以说服别人。因为高先生送给高太太的那盒巧克力里确实有一块被注入氰酸钾,而高太太也确实是吃了含有氰酸钾的酒心巧克力致死的。”江律师边说边递给谢疏影一杯水。
  “现在我们需要替高先生请一位擅长打刑事案子的律师。”
  “江律师,你……”
  “谢小姐别误会。我不是有意回避这个案子,打刑事案子不是我最擅长的,而且控方请的是全香港最优秀的欧阳律师,所以对高先生这个案子我真得没把握。”
  “哦,江律师有可以推荐的人吗?”
  “郑以诚。”
  “郑以诚?”
  “对!郑律师最擅长打刑事案子。他在打刑事案子时,常常能出奇制胜,使即将流产的案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令人拍案叫绝,和欧阳律师有得一拼。但是……”
  “怎么了?“
  “高先生曾和郑律师的妹妹郑以珊交往过,可是高先生后来提出要和郑小姐分手。郑小姐不愿意以死威胁,高先生以为郑小姐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在意。郑小姐就吃了安眠药企图自杀,之后郑小姐虽然脱离了危险,高先生却一直没有得到郑律师的原谅。这个案子郑律师未必尽力上心。”
  谢疏影感到事情有些复杂化了,回到住所总是坐卧不宁。一方面,夏完哲的旧疾复发,使得夏天阳不得不滞留在美国。另一方面,高氏三兄弟在这件事上出奇的团结,非要将高剑置于死地。情况越来越严重。
  ——怎么办?
  现在的谢疏影顿感无助。摆在谢疏影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想办法请郑律师尽力打赢这场官司,替高剑洗刷嫌疑。
  “叮呤呤——”
  电话铃再次响起。
  “谢小姐,我想起一件事:郑律师和亨德集团的关雄飞关先生私交很深。当年郑律师去国外念书是关先生资助的,而且在郑律师出国的那段时间他的妹妹也是关先生照顾的。所以郑律师对关先生一直非常感激,如果能请关先生出面让郑律师帮忙,高先生的案子胜诉的希望会大很多。”江律师的话音从电话的另一段传来。
  “谢谢你,江律师。”挂了电话,谢疏影苦笑了一下,心情也变得黯然无光。就夏天阳和关雄飞的关系,自己这会去说服关雄飞,太难了!——但是……她现在别无他法,姑且试一试吧。
  谢疏影立刻拨通了关雄飞的私人电话,令谢疏影吃惊的是当关雄飞知道她这会正在家时,关雄飞竟然答应在他的私人游泳池见她,可是当听到关雄飞的附加条件20分钟就必须赶到时,谢疏影心里就明白了,关雄飞是变了一个方式拒绝了自己。因为她的住处离关雄飞指定的地点至少要30分钟的路。
  ——真得就没有办法了吗?
  谢疏影心里默默自问。不管怎样关雄飞毕竟没有拒绝自己,那么就有希望。谢疏影穿了衣服向关雄飞指定的地点赶去。一路上,谢疏影琢磨着如何说服关雄飞。
  刚下的士,谢疏影就看见关雄飞准备上车。“关先生!”谢疏影叫着赶到关雄飞面前。
  “让开!”关雄飞喝道。
  “关先生,我可以相信您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吗?”谢疏影挡住关雄飞问。
  “你迟到了10分钟!”关雄飞铁青着脸,说道。
  “谢小姐,请让一下!”法兰克客气地说完,将谢疏影挡在一边。
  “关先生!关先生!”谢疏影连声叫着再次站在关雄飞面前,关雄飞用力一推,谢疏影失去平衡跌倒在地,膝盖处噌破了皮,虽然没有出血,可是膝盖擦伤处隐隐作痛,关雄飞像蛇一样冰冷的视线越过谢疏影,丢下几张钞票上了车。
  “关先生,求求您,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谈!是这样……”谢疏影挣扎着单膝跪着撑起身子,毫不退让继续恳求着。
  “啪!”的一声关车门声将她的请求声打断了。倔强的谢疏影挣扎着拦住一辆的士紧跟在关雄飞的车后。
  “关先生,谢小姐一直在后面跟着。”法兰克看着后视镜说。
  “别理她!”
  “关先生,邹小姐刚才打电话说煲了汤在家等您。”法兰克小心提醒着关雄飞。
  “去露丝那里!”关雄飞命令着。
  “关先生,我为今天的迟到道歉。但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谈。”谢疏影坐在的士里再次拨通了关雄飞的电话。
  “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关雄飞粗暴的声音再次响起。
  “关先生,警方目前以杀人嫌疑人逮捕了高剑,高剑现在需要一位非常优秀的律师来证明他是无辜的。听说郑以诚郑律师和关先生您的关系非常好,希望关先生……”
  “想让我说服郑以诚尽力替高剑打赢官司?”
  “是。”
  “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做这做那!”关雄飞厉声道。
  谢疏影的心头骤然蒙上了层阴,握住手机的手哆嗦着,稍后答道:“我敢起誓:高剑是无辜的!”
  “你起誓跟我有什么关系?”关雄飞生气地说道,“你也想利用我?!好!我答应你!”
  “真的?谢谢您关先生。”
  “但是有个条件。”
  “您说。”
  “拿志远集团的大客户资料来换!”
  拿志远集团的大客户资料来换,这怎么可能?谢疏影竭力沉住气说道:
  “关先生,这个我做不到!求求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答应您的!”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如果官司打赢了,我要蓝天酒店20%的股份。”
  明摆着,关雄飞是在敲竹杠。只要他肯谈条件,这件事就有商量的余地。谢疏影稳住情绪,客气地说道:
  “关先生!志远也只有20%的股份啊!”
  “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关先生……”
  “好吧,那就10%!你去告诉高剑!”
  “10%?1%都别想!”高剑的反映并没有出乎谢疏影的意料。

  疑云重重(2)

  “高剑,你先冷静一下。目前的情形对你很不利。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打赢官司,股份的多少我们还可以和关雄飞商量。关雄飞是商人,他要的是利。只要你平安无事,钱可以慢慢赚。有机会我们再把那些股份买回来!”
  高剑陷入沉思,谢疏影继续说:“高剑,你不是经常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从另一个角度讲,能和关雄飞合作也许不是一件坏事。你爸爸的病已经不容乐观,再禁不起打击了。仅就目前而言,关雄飞为了得到蓝天酒店的股份,一定会设法让郑律师澄清你的嫌疑,证明你是无辜的。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他的帮助。”
  “最多给他5%。”
  “好,我这就跟他谈。”
  “疏影!”
  “嗯?”
  “如果他能想办法在警方抓住凶手前找到凶手,就给他10%。”
  ——谢疏影环视着关雄飞的客厅四周,厅内的布置古朴幽雅,不带一丝俗气。在谢疏影进入别墅前就发现,关雄飞别墅的布局和别处不同,庭院里种着两排修竹,没有什么花,放眼望去绿雾遮蔽。
  对于谢疏影的造访,关雄飞并不吃惊,只见他随手脱掉上衣,解下领带,索性将衬衣的钮扣也解开,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连让谢疏影坐下说话的表示都没有。
  谢疏影知道关雄飞是因为看不起自己才这般没有礼貌。被他看不起没关系,只要能救高剑!
  “5%?你们把我关雄飞当什么了?”关雄飞冷峻的目光射向谢疏影,“10%!”很强硬的语气。
  “关先生,很抱歉,我高估您了!”谢疏影没有理会关雄飞刚刚说的话,把话锋一转;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关雄飞忽然厉声喝道,“把话说清楚!”
  “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道理您似乎并不懂!”谢疏影平静地回答,经过和关雄飞的这几次接触,她已经晓得关雄飞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男人,对付这种人激将法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关雄飞看看谢疏影,目光依然冰冷。
  “我要是非要10%呢?”关雄飞霸气地问。
  “高先生说了,关先生如果非要10%的股份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关先生得有要那10%的本事。”
  “本事?”
  “对!高先生说:如果关先生能想办法在警方抓住凶手前找到凶手,就给关先生10%的股份。”
  “我接受。”关雄飞稍作思考以后,点了点头。
  “谢谢您,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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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案子很明显,高先生为了争夺家产在案发前送给高太太一盒巧克力,致使高太太死亡。”郑以诚的话在谢疏影听来很刺耳。
  “这个理由很牵强。因为就算高太太死了,高剑的两个哥哥和弟弟也可以争夺家产啊。”
  “你还不知道吧,案发前,高剑的父亲已经立了遗嘱,取消了高剑的两个哥哥的继承权。这样可以和高先生争夺家产的只有高钰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在这个遗嘱里,一个人起到了关键因素。这个人就是高太太。因为担心自己的继承权也受到影响,所以高先生就制造了……”
  “郑律师,我是不是听错了?你的意思是高剑有罪?!”
  “谢小姐;激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可以考虑替高先生提出酌情减刑的意见。”郑以诚稍稍停顿,接着说:“只要高先生承认罪行,就可以主张他属于精神失常,这样就可以提出酌情减刑。”
  “高剑是不会承认他根本没有做过的事!郑律师,你还为当年的事不肯原谅高剑?”
  “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郑律师!江律师说你很了不起,和欧阳律师有一拼。我完全相信他所说的,因为我听说你的父母去世得早,生活一直很艰难,可是你却一直有一个梦想要做全香港最好的律师,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也一直为这个梦想奋斗着。我钦佩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但是就我今天看到的。我对你真得很失望。虽然我知道你从内心根本就不想接这个案子,但是我一直认为你很专业,所以把最大的信任交给你。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任何一个律师都会比你强,因为他们不会一开始就认定自己的当事人有罪。而且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高剑绝对是无罪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谢疏影说完,起身欲走。
  “你凭什么说高剑无罪?有证据吗?”
  “你凭什么说高剑有罪?”谢疏影气得语无伦次,指着窗台上的花说:“证据?什么是证据?眼睛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