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红尘





  高剑停住脚步,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身材矮小,相貌平平,一咧嘴:“小姐,如果你是美女,我就不介意等。”
  “先生,您是绅士,该不会为难一个小女子吧?”谢疏影淡淡一笑。
  “得,得,怕你了。我等,我等。小女子你怎么跟结了婚的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罗哩罗嗦的。”谢疏影一听,敏感地红了脸。
  见此情形;高剑眼珠一转。
  “嗨!没交过男朋友吧?”不等谢疏影回答;高剑凑上前:“下班一起吃饭?”
  “不好意思,我有事。”
  “就答应吧。我保证;我是真心的。”高剑右手捂住心口,假装一脸真诚。
  谢疏影抿嘴。“我这个人特笨,不通过解剖试验看不出真心假心的分别。”
  高剑扬扬眉毛。“你……够狠!”
  谢疏影再次抿嘴,偷乐。
  “啊!虫子!虫子!你头上有虫子!”高剑忽然大叫起来,震耳的分贝,吸引了走廊里众多目光。
  “先生,请安静!”谢疏影白了高剑一眼;对他的恶作剧不屑一顾。
  高剑倍感受挫。
  本想捉弄这个丫头,结果搞得自己跟大白痴一样!
  夏天阳闻声从办公室出来,与高剑对望,两人一愣,旋即大笑,伸开双臂拥抱在一起。
  “哥们,这么久不联系干什么呢?”
  “谈恋爱呗!”
  “进展如何?”
  “别提了,等你安慰我千疮百窟的心。”
  “没问题,我的专长就是给你伤口上撒盐。”
  “喂,太损了点吧!”
  两人哈哈大笑;一起进了夏天阳的办公室。
  谢疏影愣在原地,回过神后,连忙给高剑倒茶。高剑接过茶,上下细看谢疏影:面色该是偏白,却因施了粉霜反显出杏花娇色;配以齐肩长发于低头处半遮半掩,加以行动中悄露微喘,颇有袅袅弱柳之态,与以前所见美女大不同。
  高剑心中诧异:这丫头片子竟是如此耐看,第一眼竟没看出她的好处。笑问:“小姐,我怎么没看见你们夏总的客人?”
  谢疏影微微一笑。“这真奇怪。您怎么会只能看见虫子而看不到人呢?需要我帮您联系眼科大夫吗?”
  “哈哈哈,天阳啊,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口齿伶俐的秘书,给我也推荐一个。”
  “你的女秘书还需要我推荐?说吧,什么事?”夏天阳合上桌上的文件,看着高剑问。
  “干嘛,有事才能找你?”高剑有点不高兴。
  “谢秘书,二十分钟后叫方总过来一下。”夏天阳公事公办的口气。
  “别别别,天阳,我想投资酒店现在资金有些问题。”
  “哪家?”
  “天雷搞砸的蓝天酒店。”
  “那可是投了9500万。”
  “所以才找你啊。我打算把我在香港的酒楼和几处房产卖掉估计有6000万,我爸答应投2000万,缺口算你10%的股份。”
  夏天阳思索着;一抬头。“25%。”
  “你抢啊!”高剑抬高了声音,见夏天阳面无表情,微微耸了一下肩。 “好好好,15%。”
  “20%,不能再低!”夏天阳口气坚决。
  “18%!”高剑且战且退;终于一咬牙,“好,20%!但是你必须参与经营。”
  夏天阳点点头。“UNCLE最近在香港,三天后我和他谈。”
  “爽快!今天我请客!把你那个小秘书也叫上。”高剑很高兴,容光焕发。
  “干什么?”夏天阳狐疑地看着高剑问。
  “逗逗她。”高剑乐呵呵地说。
  夏天阳轻轻皱了下眉。“你少无聊。”
  “你不请,我请!”
  “好你个丫头片子,等着,我迟早会报这个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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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秘书,你的胆子很大吗?”餐厅里,高剑戏谑地问谢疏影。
  “还好,我经常自己训练自己,练出来了。”谢疏影语调平缓。
  “自己训练自己?”夏天阳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奇怪地问。
  “自己训练自己,怎么训练?”高剑饶有兴趣地问。
  “经常看看恐怖。”谢疏影淡淡地答道。
  “没劲。”
  “高总经常坐电梯吗?”想起高剑刚才有意捉弄自己,谢疏影心头一亮;有了捉弄高剑的念头。
  “那还用说。”高剑瞪了她一眼。
  “哦,这个酒瓶上有一根红丝带,高总敢不敢系在手腕上?”谢疏影笑吟吟地问。
  “有什么不敢!”高剑不屑地将红丝带系在手腕上。夏天阳奇怪地看着疏影的一举一动,搞不清谢疏影到底想干什么。
  “高总,您敢不敢听我讲恐怖小故事?”
  “讲!”
  “午夜,幽暗的长廊尽头,”
  “这个省省吧,但凡沾点鬼故事,不是午夜,就是黑灯瞎火一说,没一点创意。”高剑不耐烦起来。
  谢疏影看看他,说:“那你就当时大白天好了。一名男子尾随一位外科医生乘电梯下楼,突然‘砰’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个小女孩闪现在他们眼前,低头说:‘我——要——搭——电———梯。’”
  “那个女孩子一定是女鬼!”高剑打断谢疏影,“然后把医生和男人都吓死了,老套!”
  谢疏影并不搭理高剑,继续讲:“医生拼命冲到电梯口,关了电梯门。男人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让她上来?’医生浑身颤栗地说:‘这一层,是停尸房。这里的每具尸体的右手都绑了一根红丝带,她……她的……右手有一根红丝带……’”
  “看,我没说错吧!”高剑得意地对夏天阳说。
  谢疏影一笑。
  “男人缓缓地伸出右手,阴笑:‘是不是……这样的一根红绳——啊?’”随着最后一个啊字说完,谢疏影用力抓住高剑系住红丝带的手腕。
  “啊!”
  高剑不设防地大叫一声,霎时他便成了酒店的焦点,谢疏影和夏天阳同时大笑起来。
  “好你个丫头片子,我迟早要让你在我面前嚎啕大哭!”高剑瞪着谢疏影,气地大叫。
  “行了,你小子本就没安好心,吃吧!”夏天阳一边打圆场,一边忍不住笑。
  吃完饭,三人出了酒店,夏天阳将车开了过来,谢疏影打开后车门,坐在夏天阳身后的座椅上,高剑先打开前车门,猛的又关上,打开后车门坐在了谢疏影的旁边。
  “后面的位子很'炫'舒'书'服'网'吗?谢秘书;请坐在前面!”夏天阳虽然用商量的语气,但明显不容人违背他的意思,谢疏影犹豫了三秒,还是下了车,打开前车门,坐在夏天阳的旁边。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有点微妙。
  三个人似乎都意识到了这点,千方百计地想找话题打破这微妙的气氛。刚好一辆黑色奥迪从夏天阳的宝马后面超了过去。
  “夏总,奥迪车标志的4个连环圆圈是什么意思啊?”谢疏影终于想到一个话题。
  “兄弟四人手挽手 。”
  “什么意思啊?”
  “德国大众汽车公司的前身——汽车联合公司。那4个圆环表示当初是由霍赫、奥迪、DKW和旺德诺4家公司合并而成的。每一环都是其中一个公司的象征。半径相等的四个紧扣圆环,象征公司成员平等、互利、协作的亲密关系和奋发向上的敬业精神 。”
  “兄弟四人手挽手 。”谢疏影重复了一遍,“那您开的宝马的标志是什么意思?”谢疏影好奇地问,“蓝天、白云、运转不停的螺旋桨。”
  “很浪漫。”
  “是吗?我也很喜欢。”
  “要说浪漫,应该属福特。”高剑插嘴。
  “为什么?”谢疏影问。
  “福特生前十分喜爱动物,他在这个领域有较深的造诣。商标设计者为了迎合亨利· 福特的嗜好,就将英文〃ord〃设计成为形似奔跑的白兔形象,福特汽车公司的商标就变成了蓝底白字的英文〃ord〃字样,被艺术化了的〃ord〃很像一只可爱;温顺的小白兔正在向前飞奔,象征福特汽车奔驰在世界各地。”
  “真有趣!没想到商业色彩这么浓的汽车行业也有这么多有趣的故事。”
  “说到有趣,我这次去雅加达在街上看到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停地做俯卧撑,你们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谢疏影好奇地问。
  “这人是个大巴司机因为没关好车门,交警在纠正他的违章行为。”
  “真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他们那里对鲁莽的司机不但当场扣执照还剃其光头。”
  “你怎么没剃光回来?”夏天阳揶揄道。
  “夏天阳,你安的什么心啊?”
  “那女的也剃吗?”谢疏影好奇地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比美国强多了,我听说美国的一个小伙子超速驾车撞伤一个丑
  女,法官竟判小伙娶那个丑女为妻,我估计那小伙肠子都要悔青了。”
  “怎么想去印尼了?”
  “想在那边再开一家酒店,过去看了一下,不太理想。”
  夏天阳的电话响了起来。“你好,我是夏天阳。”
  “什么?天雨?好!我马上就来!”
  “天雨怎么了?”
  “高剑,你送谢秘书。”
  “要不要我帮忙?”
  “你先送谢秘书回去吧。”
  “好!”
  高剑和谢疏影刚下车,夏天阳的车就疾驰而去,那速度将宝马车的快速发挥得淋漓尽致!
  “出什么事了吗?”谢疏影被夏天阳的车速惊呆了,回过神问高剑。
  “车来了!”高剑的回避更加重了谢疏影的好奇心。
  “天雨?是他女朋友吧?”回到家谢疏影不由自主地猜测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可怜的孩子

  〃叮铃铃…………〃闹钟的铃声持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影影;该起床了!〃谢明山叫着宝贝女儿起床;每天他都不忍心打扰女儿的美梦。
  〃再睡5分钟。〃谢疏影迷迷糊糊地说完;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谢明山。昨晚看书看得太晚。
  谢明山摇摇头,出了女儿的房间。
  “明山,快把影影喊起来。”沈约端着牛奶从厨房里出来。
  “昨晚又熬夜了,就让她多睡会儿。”谢明山说完;接过沈约手上的牛奶杯,“咱们先吃吧!”
  “爸,都快8:30;您怎么没叫我啊?”从睡梦中惊醒的谢疏影大声抱怨。
  “我还以为你都走了,既然已经迟了,今天就请个假。”
  “为什么?”
  “去医院复查一下。”
  谢疏影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知道如果不去医院,爸爸会不高兴的;也就不再言语了;连忙起床洗漱。
  清爽的晨风令人心旷神怡。
  父女俩并排走在小路上,去医院的路他们太熟悉了,这段路虽然不长,可是每次走起来,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检查很顺利,医生告诉谢明山,疏影的身体状况有了明显改观,心脏的承受力也比以前有所加强,一般的跑跑跳跳已经没什么问题,不过绝对不可以剧烈运动。
  谢明山听着仔细,生怕漏掉一个字。这个检查结果让谢明山很欣慰。
  医学在进步,只要坚持下去,女儿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如此想着,心情大好。由着女儿挽着自己的胳膊一起往门诊部大楼外走,他的这个女儿最喜欢挽着他的胳膊走,说是这样有安全感。
  终究是个孩子。
  “哇——”一阵小孩子的哭声引得谢疏影寻声望去: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门诊部大厅里嚎啕大哭,人群慢慢将她围集起来……
  “小妹妹,你怎么了?”谢疏影挤到小女孩身边,蹲下来问。
  小女孩并不答话,嘴角却涎着口水,〃爸爸爸爸〃地一个劲叫个不停,谢疏影一下明白了,这是个痴呆儿。
  “又是一个弃儿,这些做父母的啊!”有护士走上前,边责怪边将小女孩领进值班室。
  呆呆地望着那个彷徨无依小背影,谢疏影一时失神。
  “影影,回家了!”
  听到父亲喊,谢疏影回过神,问:“爸,如果您和妈妈当初不要我了,我那时是不是就是和现在这个小女孩的一样?”
  “胡说什么呢?!”谢明山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谢疏影吓得不敢再吭声。
  “你们说医院把那些被遗弃的病孩子怎么办呢?”
  第二天吃午饭时,谢疏影与几个同事闲聊中,小心翼翼地问。
  “送孤儿院吧?”有同事接话。
  “听说孤儿院也不是想进就进的。”
  “我听说许多家长以为把小孩子扔在医院,医院能给那些小孩子看病,其实医院根本不会那么做,许多小孩看看不行了,器官就被移植了,挖眼睛的挖眼睛,肝啊肾啊都给切了卖钱。余下的就用药水泡着给医学院学生做实验。”
  “太恐怖了吧!”
  “妈呀!”
  “真的,假的?”
  谢疏影的背脊顿时闪过一阵战栗,吃完饭,神情恍恍惚惚地坐到办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