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暖






    “忽底明天可能会来库尔干啦。”

    “天哪!”刘浣丢下我,迅速地跑回小屋,把所有人都弄醒,“你们听着,可靠消息,明天忽底会来库尔干!”

    于是所有的人都不睡了。




尊敬

第二天,除了我,每一个人都神采奕奕的,包括总是板着脸的赛里木大婶。

    很早就有人来通报,今天李悠会来库尔干。

    我低头去搬石头,不理会她们或大或小的谈论。她们对他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比如他最喜欢吃鱼,最喜欢桃花,比如他喜欢用很浓烈的颜色。

    是啊,李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早晚得认清这个现实。

    接近晌午的时候,库尔干响起了一片马蹄声。我身边正在工作的女人们,迅速地扔下手里的活,像疯了一样的往我身后冲去。

    “忽底,是忽底啊!”喊声震天,我一个人站在石堆上显得特别突兀。

    所以我就回过头去偷偷看他。

    他总是显眼得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一身毫不拖沓的齐腰收袖上衣,黑裤子,踏着马靴。好像要出去狩猎的皇族。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光芒万丈,包括他领子上的金丝边。

    “你们辛苦了。”他跳下马,带着礼节性的口气。

    女人们振臂欢呼,马上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赛里木大婶她们把李悠围得水泄不通。我只能看到女人们攒动的背影,都看不到他的人了。随同李悠前来的小东,连忙指挥护卫上前挡着激动的人群。然后,小东无意间抬头,看到我,当场就愣住了。

    我朝小东轻轻挥了挥手,干笑两声,继续俯身搬石头。虽然是我要求李悠来看我的,是我主动把他扔在一堆女人里面。但是,此刻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在他面前,我永远都像一颗不会发光的小星星啊。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光芒。因为我的光芒,都是他给我的。

    李悠和小东向我走过来,停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工作的女人们都被王府的护卫拦在一边,巴巴地望着李悠。

    李悠低头看矿石,态度很认真。倒是小东小声说,“天哪,王妃,您怎么在这里?!我还奇怪呢,王爷为什么一回来,就要巴巴地跑到库尔干来,原来如此!”

    李悠淡淡地看他一眼,他连忙伸手捂住嘴。

    李悠说,“其实,只要我跟阿勒泰说一声……”

    “你别插手!只剩下九天了,我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他叹气,“这么说,我还要一个人睡九天?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提前回来了。”

    我撇嘴,“在跟我成亲以前,你还不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不一样。有些东西一旦拥有,就不想放手了。”他拾起一块石头,起身看着我,“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暖暖,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受伤。”他背对着众人,指尖轻滑过我的额头。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

    “小东,把信差送来的信交给王妃。我们这就走了。”

    他往人堆里走,马上又被疯狂的女人们围住了。我实在是很担心有人趁机摔进他怀里,或者在他脸上偷亲一下什么的。我终于知道了,他没有马上答应来库尔干的原因。照这架势,他会被这些女人吃掉的。

    小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偷偷塞给我。我看到信封上属于皇帝的印信,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妃,这是加急。”说完,小东就走了。

    李悠离开的时候,我见识了,在赤京风传的,陇西女子疯狂迷恋李悠的传闻绝对不只是传闻而已。因为我目睹了李悠上马之后,有人追在他马后狂奔了好远。最后都被赛里木大婶和李悠的护卫,一个个地揪了回来。

    至此,我对李悠的个人魅力,深信不疑。

    刘浣过来缠着我,“小堂,我刚才看到忽底就在你身边,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今天天气很好,干活要多用点心。”我开始瞎编。

    “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我急忙借口肚子不'炫'舒'书'服'网',躲到没有人的地方看信。

    父皇的信比上次短了很多,只占了半张纸,“小六,明岚拒婚被囚于家中,秦奘削官入狱。朕有几件事情,必须交代于你,务必仔细听好。第一,无论是突厥还是龟兹,都从心底把它们当成朋友,将来必从中得益。第二,李悠此人,不是池中之物,你可爱之信之,最关键的是要感之引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朝基业,今朝悬于你手。第三,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回赤京来。以上三点,定要恪守,朕无憾矣。回信务必加盖纯儿的印章。”

    我翻看单薄的纸页,觉得此中大有玄机,我最近都耗在库尔干,赤京的风声一点都没听到。谢明岚拒婚,秦奘入狱,如今的朝廷,不就是霍勇一个人说了算了?

    谢明岚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拒婚啊!

    我心急如焚,好在银矿石运得很顺利。第二天,赛里木大婶就准我们回家了。

    我匆匆回到王府,李悠出门,不在府中。

    小陆子向我简单汇报了谢明岚和秦奘的事。

    我一边给父皇回信一边对小陆子说,“谢明岚成心惹事,这都什么时候了?秦大人一向耿直清廉,怎么会受贿?”

    “只怕有原因。公主,宫中传来的消息,说皇上身体抱恙。但秘而不宣太医,只皇后一个人在跟前伺候着。”

    我本来已经写好了信,听到小陆子这么说,连忙又提笔补了一句,“父皇,您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吧?请如实地告诉儿臣。”

    我拿出李纯的印章,盖了上去。

    与上次一样,这一回也是清脆的“啪”的一声。小陆子也听见了。

    “小陆子,这印章是怎么回事啊?”

    小陆子把印章接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公主,这印章与普通的印章没什么差别啊?奴才看不出什么玄机来”

    “上一次也有声音……”我虽有疑问,但确如小陆子所说,那印章看起来很普通,也就不再追究,让小陆子把信送出去了。

    李悠回来之后,我的士气大振。当然,再不敢要求他来库尔干看我。

    第二十五天,我们把矿石提前都运完了。赛里木大婶给我们发了工钱,“忽底说,因为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所以这次的活儿干得很好,每一个人都有额外的赏钱!”

    女人们欢呼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快慰的笑。好像这么多天的辛苦都没有白费。是啊,她们的要求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干完活,得到报酬,一家生活无忧,就再好也没有了。

    我和刘浣特别兴奋,因为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凭自己的劳动赚到的钱,格外有意义。

    刘浣把我拉到一边,握着我的手,“小堂,我明天就走了,回赤京去。”

    “这么快?我送你。”

    “别了,免得大家难过。我今晚就走……小堂,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谢谢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如果有机会,你到赤京来玩,我一定带你去吃遍所有好吃的!”她伸出手,冲我笑。

    我握了上去,“小浣,这么多天,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坚持不下来。我们一言为定,赤京再见!”

    她点头,留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脸,就走了。

    我收拾心情,正往回走,看到阿勒泰站定在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连忙说,“我知道一个月还没到,我还会再干五天的。”

    谁知,阿勒泰竟然对着我跪了下来,“请王妃原谅我的无礼。”

    我一惊,连忙把他扶起来,“你知道我是……?”

    阿勒泰点头,“知道,您手上的戒指,正是我做的。”

    我无语。好你个老家伙,明明知道我是王妃,还敢把我弄来库尔干做苦力?谁借你的雄心豹子胆。

    “您到我家里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一眼就看出了您是公主,是伟大的忽底的王妃。我让您到库尔干来,只是想让你尝试一次,就算一生只有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去得到一些东西。哪怕是对于您来说微薄的报酬,还有不向天命妥协的决心。谢谢您,没有辜负我的用心,坚持了下来。”他跪下来,手掌向上摊在地上,而后把头压在了手掌上。

    我曾经见过龟兹的使臣对父皇行这样的礼,李纯说,那表示最崇高的敬意。我脸红,我受之有愧,连忙把他扶了起来。虽然我在库尔干的每一天都骂他,但是他很了不起,他做了一件极为正确的事情。

    “阿勒泰老师傅,谢谢您给我这样一次机会。我的一生,都会因此受益。那我们的赌约……?”

    “我会收小齐为徒,但现在,请先回王府,我有一件礼物寄放在忽底那里。”

    “忽底?你见过王爷了?”

    阿勒泰耸肩,像个老孩子,“被狠狠骂了一顿,老骨头都要被摔散架啦。”

    我听诺力说过,李悠摔跤很厉害。可是这个人!阿勒泰怎么说也是老人,他能下得去手?怀揣着替阿勒泰抱不平的心,我辞别赛里木,匆匆赶回了王府。

    


鹣鲽

我远远地看见李悠站在王府的门口,几步冲过去,抱了他个满怀。

    他一只手举高,用另一只手抱着我。王府门口的护卫自动转身,悠闲地讨论天气。

    “看看你,女奴。”

    “我才不是女奴,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我把钱袋举给他看,“我自己赚的钱!还帮小齐拜到了师傅!”

    他揽着我往府里走,“是,了不起,王妃殿下。”

    “阿勒泰说有礼物给我,礼物呢?”我伸手向他讨。

    他把手里举着的一个檀木盒子给我,“在里面。”

    “王爷,你太坏了。阿勒泰怎么说也是老人家,你怎么能摔他?万一摔出什么毛病来,怎么办?”

    “他身体好得很。”

    “……尊老爱幼也是一种美德!”我瞪他,翻开盒子一看,激动得差点把盒子摔在地上。

    那是一枝簪子,是我在如意宝斋看了十多次的簪子。不,比那只簪子更好看。世间绝没有比这更好看的了。底盘是繁复的镂空花纹,华美别致,线条行云流水,大气流畅。底盘之上的紫色宝石,与那些花纹相得益彰,流光溢彩,说不出的漂亮。

    “葡萄,葡萄!”我把盒子塞还给李悠,只举着簪子叫了起来。

    “不是葡萄,是紫玲珑,是阿勒泰手里最值钱的宝石。当然,这宝石没有底盘上的花纹值钱。因为这门银镂空累叠雕花的技艺,是炎凉城的第三宝。”他把簪子拿过去,仔细地插在我头发上,看了一眼。

    “怎么了?不好看吗?”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王妃,您变得又黑又瘦,实在配不起这枝簪子。”

    “喂!”我生气地戳他的胸膛,“我让你的人把炎凉城的第三宝学到了,你还敢嫌弃我?”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胸口,“既然王妃您的事情办完了,给我治治病吧?”

    “你生病了?”我紧张地看着他,“什么病?”

    他打横把我抱了起来,往房间走,镇定地说,“相思病。”

    他把我放在床上,低下头来吻我。我刚做完苦力回来,浑身脏兮兮的,有点抗拒他。他却搂着我,不让我躲。我承认,我偷偷怀疑过在我之前,他有过女人。因为他只要撬开我的牙关,缠上我的舌头,我就彻底投降了。

    他摸到我的后脑勺,一把扯掉了我的簪子和头饰。我的头发都掉了下来,身体也渐渐轻松起来。我把手伸进他的衣领里,触到他的皮肤滚烫,恶作剧地捏了捏他的胸前。他的呼吸随之变重,一下子把我压在床上。我惊叫了一声,他已经扯掉了我的亵衣。

    我们口舌交缠,胸口好像生了一团火,呼吸急促。

    “悠……”我的嘴里,只能吐出破碎的几个声音,嘤嘤呜呜的,像是迫不及待的邀请。我太想他,想得肝肠寸断。他的手指探进我的体内,我动情了,泛滥成灾。

    他吻我的耳根,突然挺身进来。我吃痛地叫了一声。

    “暖暖。很疼?”他停下来,在我耳边喘息。

    “悠,别停……”

    我们在黑暗中,狂热地交合着,用所有最原始的本能欢爱。

    我在他身上啃咬着,激烈的时候,甚至用手抓得他直吸气。我们的房间一直很暗,也没有人来打扰。累了就倒在对方的身上,或者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他听我絮絮叨叨地谈这个一个月来的(炫)经(书)历(网)。可我总不老实,挑逗他,然后又是大战几个回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下床去把窗户打开。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