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若颜






绕过办公桌,邱备也走到房间中央,把脸凑近陈芹略显苍白的脸,“我想干嘛,很简单,我就是要他们都跪下来求我,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我要他们知道,什么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邱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洗钱是犯法的!”

把指尖压在自己的唇间,邱备小心翼翼地制止陈芹的话,“陈芹,你是不是犯病了,洗钱的是柯辉,那个你伟大的哥哥之一,而我的公司,竟然被刘正用来洗钱,你说这两兄弟是不是活腻了,要钱也不是这么要的,原来,有钱人也会被钱害死啊,哈哈。哈哈。”

用力的拨开邱备的大手,陈芹几乎是一脸的不耻,眼前的这个人,她几乎不认识,不对,她觉得她不想认识,那个被仇恨和无知的蛆钻满的脑袋,原来是如此的不堪。

她怒目而视,“邱备,你怎么现在还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柯辉,那个指着我鼻子,告诉我从我垮下钻过去,我就放你一条生路的男人,陈芹,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的感觉,那时我就发誓,这些人,只要我邱备回来,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要他们连钻的机会都没有。柯辉?曾经的豪情万丈,原来也不过是抱养的孩子,我以为他是什么正主,我现在就他妈让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要报复,邱备,你一路设局,目标就是我们,可你凭什么报复,你恨谁,陈朝?那陈朝20年的孤苦无依找谁恨,没有你爸的犯罪,他可以家庭幸福而不是凡事都要靠自己,至少你还有妈妈,可他没有。那你对我呢,我是不是也该恨你,是,我恨你,非常恨。在你觉得自己悲惨,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欠我。在你觉得自己忍受着别人强加给你的痛苦时,我也一样,而给我这一切不公平的人就是你。北京,多么繁华的都市,华灯初上,可你试过一个星期在地下室咬着2毛钱的馒头喝着白开水,对着平时怕的要死的老鼠我却还要假装不怕的感觉吗,你试过浑身是血从地下室爬出来打车到医院吗,你试过一个人在手术台上签字的感觉吗?”

用力的推开邱备,陈芹几乎是用一种嘶吼的声音诉说着那些曾经的往事,她恨,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如果你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你要报仇,你知不知道,我有过你的孩子,3个月,可是因为营养不良,因为劳累过度,因为你对我做过的一切,我感受着她从我身体里被剥走的痛,因为你,我失去了所有女人的一切,我的爱,我的第一次,我的初吻,我的付出,甚至是生命,医生说我差点连自己也保不住,她还告诉我也许我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邱备,我恨你,我那时就好恨好恨你,为了你,我离开家,为了你,我在北京过着想家却不敢回的生活,为了你,我几乎失去了幸福的权利,为了你,我明知会伤害到其他人我却还是尝试着帮你,可你却是那么肆无忌惮的伤害我和我周围的人,你在我面前凭什么说恨,你有资格说吗?你没有。”

“还有,永远别在我面前说你爱我,你不配!”

一阵嘶吼后的安静是彼此沉重的呼吸,从来,陈芹觉得这些是自己不会说出口的话。北京的两年,她做过洗碗工,她在酒吧卖过啤酒,她会在一切辛苦后有种没入车流的冲动,她也会站在25楼的地方看周围感觉那么陌生,可她真的不想恨他,她要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重新的生活,而他,自己从来只想把他当作一种历练的开启,因为恨,总让自己很不快乐。

2年后回来,她看到他,她帮他,她想着如果一切都能重头开始,是否彼此就能幸福。只是两个世界的圈,跨不过的交集,注定了幸福永远不可能同时拥有。

两朵并蒂的莲,扯开了,就不能再愈合。

收拾了自己激动的情绪,眼眶的泪停留在了即将溢出的那一刻。

伸手抹过,再抬眼,清澈如初的眼里,他的影像早就已经不是旧时的模样,“邱备,最后一次,我告诉你,不要再继续错下去,当错到所有人都帮不了你的时候,你会很可怜。”

“如果我现在收手,你会回来吗?你还会给我机会吗?”他伸出手,却只是孤独地停留在半空中,也许从来,他都不曾抓牢过她。

抬腿的脚步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仅仅只是一瞬间,天崩地裂的愈合伤口,“来不及了,邱备,我们的距离已经太遥远了,你好自为之吧!”

这个男人,她曾经爱过,为他付出,为他远走天涯,即使明知道错的多离谱,她却从没想过有天会如此恨他。也许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就像她眼里的天使,在他眼里却是魔鬼。她胡乱闯进了不属于她的领域,带了一身的伤痕,于是像小猫一样躲在墙角里舔着伤口,一道一道的愈合。

他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线,错过,多可惜,可真的错过了。

走出经理室,他的错愕,她能感受到,那些事情,一件件说出,就像鲤鱼上的鳞,被刮走的时候,自己也会痛。虚脱,是她这个时侯能想到词,手臂下意识的支住墙壁,冷汗不自觉的溢出,反胃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窗外,阳光刺眼,只是望一眼,就如同被射进了无数的光芒般晕厥。

莫名的脚底无力,人便轻轻的滑落,在意识尚存的一点时间里,似乎是一双手及时的拖住了自己。

“陈朝!”她很自觉的喊出声来。

再睁眼,白色的装扮有着浓烈的药水味。

陈朝摩挲着自己的手掌,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用含情脉脉略带责备来形容最为恰当。

半闭双眼,躲开那双表情丰富的眼睛,慢吞吞的道歉,“对不起!”

“你也知道说对不起,我在家就看到你闪出去,结果追出去的时候你已经打的走了,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跟了上去,难道还要姓邱那小子抱着我老婆来医院吗?”陈朝有点生气的掰过她的脸,醋味一阵一阵飘香而来,“我很严肃的警告你,不许再去找那个人!现在你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安分的躺床上,要什么,吃什么,喝什么,只要告诉我,就行。”

陈芹很奇怪的看着陈朝那一脸是是而非的笑,生气?不生气?总之表情很奇怪,生气的时候还总是不自觉的笑,笑的时候还带着莫名其妙的憨,表情很阿甘,刚想开口的时候,敲门的声音传来。

“林伯伯!”陈朝起身,让出椅子。

“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反胃!”陈芹据实回答,从北海回来,一直不舒服。

眼前的两个男人齐齐笑开了,“怎么,还没和你老婆说吗?真是的,我说陈芹啊。”

“嗯?”

“啊,算了,让你老公和你说。”

“嗯?”

陈朝一把拥过那个脸色诚惶诚恐的老婆,双掌压住脸颊的两边,“你有了。”

有种呆若木鸡的表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陈朝,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当爸爸,你要当妈妈了,林伯伯帮你做了检查,得出的结论千真万确,1个多月了。”

掰下手掌,陈芹把眼前的陈朝推离自己的视线之外,跪在床上,用力的抓住那个很可爱的老男人的手,“林伯伯,我真的有了,你不是也说机会很小吗?”

“错,我是说机会小不等于没机会,还有,检查是我老婆做的,不是我,她是有名的妇产科医生,所以不用担心检测不准确,她去做手术了,我来代劳宣布喜讯的。还有,我看你口型就知道你要说谢谢,别谢我了,我的药估计也没那么大用处,还是点上三根清香,拜拜老天爷,对你们的眷顾吧!我老婆说,两字送你,注意!”

恩,恩,陈芹用力的点着头,当期待的事情成了现实,竟有点接受不了。

眼见陈芹开始了眼泪溃坝前的准备,陈朝急忙把她拥抱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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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脑袋靠自己的肩膀上,抽搐的鼻息是最直接的感受,他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她紧紧的抱住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最简单的幸福。

来的直接,来的突然,却又是那么让人有种在天堂游动的感动,“陈朝,这是不是表明,我们可以真正做到不带任何遗憾的在一起。”

陈朝摇头,“不对,从来就没有遗憾,现在是更加的美丽点缀,等柯辉的事情结束,我们就结婚!”

嗯!她疯狂的点头,就连鼻涕甩到陈朝的衬衫上,都觉得特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终于赶回来更新了。

和大家想的一样,陈芹终于是有了,满意不。

其实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邱备也许做的不对,但也是挺可惜,不能不说,柯辉保护陈芹,做的也有点火,但又不能怪他,对于伤害他们如小妹妹般的人,也许这算小意思。

希望大家喜欢,有意见请留爪,没意见,也请留爪,凡看过请留爪,(*^__^*) 嘻嘻……,下次更新周五,一周3更,更完开新坑。

《朝露若颜》喜夏 ˇ第六十二章 一切为了爱ˇ 

人世繁花,摘掉的,留下的,其实都是最美的。 ………陈芹

“不行!”丁野把陈芹的包包抵在身后,表情严肃,“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我今天是不可能让你去的。”

陈芹气急,“妈,你怎么和那些人一样,你有文化,有素质,受过教育,你不能不讲理啊!”

丁野频频点头,对女儿的表扬来者不拒,“我是有文化,有素质,受过教育,但前提我是你妈,是一个孕妇的母亲。”

知道怀孕以来,和老妈的第一次争吵就这样发生了。

陈朝要忙柯辉的事,她被安放在了家里,每天老妈耳提面命,现在连出入都被限制。

“妈,你见过点点的,你不能这样。”

“我怎样,我知道艾滋病不会通过空气传染,可你这丫头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那些照片,点点抱你抱那么紧,对不起,我承认我比较庸俗,甚至我比较迷信,可为了你好,我现在不可能让你抱她,别忘了,你现在是孕妇,如果去了不能抱,那不是让点点更难过,所以,你干脆别去。”

“可是,早上小惠打电话说点点也许”

“我知道,我也知道点点可怜,否则我也不会同意陈朝去打这个几乎会两败俱伤的官司,你都不知道因为这事,老毛和你爸几乎现在不往来了,30年的邻居和战友,可是我必须看住你,太危险,陈芹,你要真想做些什么,就去说服孩子的爷爷去见见她,这是亲情,懂吗?”

垂头丧气的坐回沙发,其实老妈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人总是自私的,若真要再次出现在点点面前,那样的拥抱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之前一样无所局促呢?抚摸着还不怎么见隆起的肚子,一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总是会万花筒似的冒出来,她承认,自己也会虚伪。

身子闪过厨房,靠在门边,“我去找毛叔叔,我把他带去见点点。”

嗯!丁野停下切菜的动作,满意的点头,却突然下意识的追出门外,这死孩子,还跑!

脱下围裙,大步朝着毛家的方向,自己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明白,要她不去见点点,那是不可能的。

隔壁的院子,是大毛家单位分的房子,回来后,陈芹没来过。

还记得大毛住的是第一间,儿时总喜欢偷偷摸摸的在窗户下和他传递暗号,中山,就是中山公园;小鸟,就是后山树林;遛鸟,就是一群孩子在小树林等他。只是如今紧闭的窗户,漆已经掉完,有人改变,也有人已经不在。

电视新闻的声音从大厅传来,一个老人在木质藤椅上喝着茶,一晃一晃,固定的频率随着吱呀的声响摆动着,安静的气氛,潮湿的空气,直到陈芹走近了,他才反应过来,半睁眼睛。

“毛叔叔!”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只是眼睛却立刻聚焦,对准了后面紧随而进的人,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得有些难看,或者说愤怒。

“老毛!”丁野跨过门沿,和陈芹并排站好。

有点花白的眉毛向上抖起,迟暮年纪,陈芹觉得和父亲同岁的他似乎看起来更加苍老。

“来看我笑话?官司已经完了,你家陈朝又一次赚了个盆满钵满,我家毛子也成功的当了回父亲,该满意了吧!还来干嘛,真要我砌堵墙,把中间给隔绝了,你们才乐意。”

丁野没搭话,只是把陈芹拉到一边沙发上,不必招呼,自己也选了地坐下,“我知道,你在记恨嘛!恨陈朝接了官司,不对,你是恨老陈竟然同意陈朝去接这个官司,你知道陈朝那孩子也许什么都能不管不顾,但只要老陈一开口,他一定马上收手,可你没想到你的老战友竟然不阻止,你感到心里憋屈了,愤怒了,不值了?”

“是,你通通说的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难道今天这个局面,我难道还要买面锦旗到你家敲锣打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