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之–“财主”姑娘
好嘛,把姚金枝带去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这么板着脸么……阿植眨了眨眼睛,伸了一只小指头去戳他,又谄笑道:“下回绝不让姚金枝看到你……”
陈树不理她。
阿植神色困惑,便弯腰将大海碗搁在地上,朝他鞠了个躬。
陈树显是被她这举动给搞懵了,正要扶她站直了,却一眼瞥到地上搁着的大海碗,差点要跳起来:“你你你——怎能把吃的放在地上呢?!”
甚好,总算是说人话了。阿植颇为满意地将大海碗重新抱起来,侧过小身板站着,斜睨了他一眼:“嘁……又没直接放在地上,不还有碗盛着呢么。”
陈树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立时扭头走了。
阿植看着陈树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心下道:应当不至于被姚金枝轻薄了就去寻短见罢,那日受重伤,先生可是将他剥光了处理伤口的,既然那样都活下来了,被姚金枝压一压算什么呀?
阿植遂放宽了心,抱着大海碗往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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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老夫人出门往庙里去了,曹允过来巡看修缮进度,便留下来吃晌午饭。说是留下来吃,却是从外头饭庄里点了一大桌子菜送过来。阿植看着面前的各色菜肴,十分垂涎。握着筷子左瞧瞧右瞧瞧,又咽咽口水,安分地坐了下来,等曹孔雀和先生过来。
曹允还未到,肥猫玲珑已是窜了进来,窝在阿植脚边蹭她的裤管。阿植盯着桌子上的鱼看了看,忍着动筷子的欲望,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又看看一旁的红烧肉,咬咬牙决心偷吃一块。环顾四周,未发现有人,便偷偷伸了筷子,快狠准地夹住一块瘦肉就往嘴里送。
然她正嚼得起劲,忽听得曹孔雀的声音,便看到两人从外头走了进来。阿植一慌,连忙咽下去,小脸都憋红了。
雁来在她对面坐下来,而曹允则坐在长桌另一头,精巧的小折扇抵着下巴,笑道:“小侄女,你快饿昏了罢。”
阿植忙辩驳:“没、没……”
“可偷吃了?”曹允继续笑问道。
“没……”阿植抹抹嘴角。
雁来淡淡瞥了眼她碗里的一滴汤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阿植一低头,忙伸手捂住碗口,嘿嘿嘿笑了三声。
“吃罢,再饿下去就真成板子了。”雁来给她盛了碗汤放在一旁。
先生何时知道这个外号了?!姚包子这个混蛋啊,四处败坏她形象。阿植埋头喝汤,直夸赞好吃。曹允在一旁慢悠悠喝着茶,眯了眼懒懒看着。
她筷子虽动得勤快,却对桌上某几道菜视而不见,曹允不经意问道:“小侄女不吃辣么?”
阿植正在啃蹄髈,遂点了点头,继续奋力啃着。
曹允勾了唇角轻轻一笑,似是叹息般道:“果真一样呢,辣食一星半点都碰不得。”
阿植继续啃着蹄髈,口齿不清地问道:“什么一样?”
雁来蹙眉看了一眼曹允,曹允便敷衍笑道:“同我一个故人很像,可她比你美多了。”
“唔。”阿植窃以为,大约是什么求之不得的红颜知己之类。话本子里总说,人总对得不到的人与物件念念不忘,看起来很是有理。她十分满意地啃完蹄髈,拿了一旁的手绢擦了擦嘴。
雁来忽道:“不是自己的东西,记得还回去。”
她这才一惊,手里这块帕子是那日梅聿之给她擦额头上的血用的。想想,觉得先生说的对,寻个机会得还回去才行。可她委实不愿见梅聿之,想想还是去找梅方平比较妥当。弟弟的东西,还给姐姐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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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姚金枝来得很是勤快。阿植知道她是想见陈树,自从上回陈树被扑事件过后,金枝的举止温和了许多。阿植以为她开窍得委实太快了,男人不就喜http://www。345wx。com欢温婉贤淑之辈么,金枝这也太迎合小树口味了。
然金枝的坏形象已深入陈树之心,为此金枝很是头疼。陈树见到她总是一副冷脸,一句话也不同她说。阿植宽慰道:“别伤心……小树不管对谁都是冷冰冰的,除了……”
“谁?”
阿植想想,回道:“先生。”
金枝很是失望,陈树可别是个断袖,若是这样,岂不是白费气力了?
阿植手上的板子总算是拿掉了,她挥了挥小胳膊,勾住姚金枝的肩膀:“今天有集市呢,陪我出去转转呗。”
金枝斜了她一眼,轻轻巧巧挪开她的小手:“别这么勾着,不嫌累啊?”
阿植板着脸看了看她,哼了一声。
金枝挺着伟岸的身板,斜睨着她道:“小矮子。”
阿植方要开口,后面一个小孩便摇摇摆摆地挪了过来,很是艰难。金枝便也扭头看着,笑眯眯道:“裴小钱,快去你娘那边。”
阿植忿忿瞪了她一眼。
裴小钱挪着步子挪得很欢快,大约是有些急了,没站稳,就摔了一跤。小娃崽哭个不停,金枝便抱她起来,哄她道:“裴小钱,姨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说罢便对阿植道:“去你家先生那里知会一声,我们马上出门。”阿植一溜烟跑了。
裴小钱贴着姚金枝的脸,蹭得很是欢快。还伸了小爪子去乱抓,金枝蹙蹙眉:“怎么同你娘一个德行,不是捏人脸就是乱抓。”
裴小钱啊呜啊呜乱吱声,猛地对着姚金枝的脸亲了一口。被陈树冷落久的金枝顿时心花怒放,捏捏裴小钱的小鼻子:“你个小马屁精。”
阿植很快便跑了回来,很是欢快道:“走罢走罢,先生还给了我些许零钱,我今天请你吃包子。”
姚金枝轻嗤一声,便往门口走了。
由是想多逛一逛集市,两人便一路走了过去。临近傍晚,河边夜摊热闹起来,桨声在吆喝声中若隐若现,温黄微红的灯光落在水波之上泛出诡谲的色泽,晚风虽仍有凉意,倒也算得上惬意。
金枝抱着粉粉嫩嫩的裴小钱在集市里走着,看到什么好玩的物件便随手买了,让阿植提着。
阿植很是不满,瞪着裴小钱,提着大包小包地在后头走着。这趟出来分明是做苦力来了,她右胳膊有些不舒服,便挪到左手拎着。这么一来,左手上便拎满了东西,一个不留神,便将人家摊子上一排小瓷人给弄得滚到地上去了,碎了好几个。
金枝道:“叫你不小心!”
阿植驳回去:“能怪我吗?谁让你买这么多东西!”
裴小钱又哭了。
“哭什么?!”阿植似是有
9、清者自清不需辩 。。。
些烦她。裴小钱嘤嘤嘤喊了声“娘……”,阿植更恼,撂下大包小包扭头就走了。
金枝随手丢给摊主一块小碎银子,单手抱着裴小钱,另一手提起地上的大小包袱,追了过去。
路人似是被这一幕给弄懵了,纷纷猜测二人关系。
然街市暗处,一美妇人看着那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似是叹息道:“长得太瘦了,真不晓得这些年如何过来的。”
身旁男子眯了眼,收了小折扇慢慢道:“容夫人,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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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曹家女要出远门 。。。
阿植往府里走,金枝跟着她走了一路,裴小钱在后头哭个不停。阿植前脚刚踏进大门,就听得后头金枝忽地小心翼翼说了一声:“回来了?”
她一扭头,便看得陈树立在门口一片阴影里,神色莫辨。裴小钱忽地止住了哭声,抽噎着看着陈树的方向。阿植不想说话,便扭回头往里走了。
雁来在院子里收尿布,见她寡着脸走进来,稍稍停了手。正要问,便看得她一言不发地进了屋,又将门给重重关上了。进去了也不点灯,从外头看着,一片漆黑。
雁来知她这是闹脾气了,便将干尿布暂搁在木盆里,走过去敲她的门。
阿植不吱声也不去开门。胳膊有些酸痛,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想这些天有些委屈,偏偏又说不出来,她便打了个哈欠,决心睡觉了。
雁来敲了几下门,见无人应答,也便走了。阿植听得敲门声停了,又听得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心里忽地生出莫名的怅惘来。
她又翻个身,掖了掖被角。
一睡解千愁。阿植睡得很好,沾着枕头便能睡得不知天昏地暗,醒来后也什么都不去想,好好继续过活便是了。
一大早,雁来过来敲门,阿植窝在被子里心生懒怠之意,便一动也不动。正好她肚子有些痛,觉着许是吃坏了东西,找个理由不去习字倒也是好的,遂更是心安理得地继续睡觉。
敲到第四遍,阿植觉着有些烦,便掀了被子爬起来去开门。雁来站在门口,瞧她一脸颓懒的样子,淡淡笑道:“小姐不吃早食么?”
“肚子疼。”阿植耷拉着脑袋,闷闷回了一声,便转身回去穿衣服。然她刚转身,却听得雁来在后头说道:“小姐还是将中衣一道换下来罢。”
“恩?”阿植心想,前日才换的,还挺干净,何必要换呢。
雁来轻咳了一声,帮她把门关上,便沿着走廊往西边去了。
阿植有些狐疑,兴许是先生如今也被小树带坏了,眼里揉不进一丁点灰尘。想罢正要去叠被子,却看到床单上两块小血迹,吓!
阿植连忙将中衣脱下来,一看,衣服上果真也有。她正惊诧着,就听到金枝在外头敲门:“小板子,你家先生让我过来。”
阿植心里头还因昨天的事有些小别扭,思量了会儿,觉着这事左右都过去了,又何必计较呢。她连忙从柜子里摸出一件干净中衣来换上,将脏了的那件丢在角落里,磨蹭了许久方去开门。
金枝一瞧见她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忽地很想笑,再扳住她的小瘦肩转过身看看,说道:“换得够快的呀。”
阿植看看她那神色,思量了会儿,说道:“我大约晓得是什么事了。”
金枝笑得很是嚣张,说道:“你家先生方才笑死我了,说得那般一本正经,神色却尴尬得很。罢了罢了,我去找老夫人问问有没有早些准备好的带子,你先在房里待着,可别乱跑。”
过了会儿,阿植总算等到金枝来了,紧着眉头坐在床头呆望着她。
金枝见她这模样委实好笑,将裁好的草纸和带子从小布包里拿出来,说道:“所幸我昨日没回去,不然你家先生就得去同老夫人讲这个事了,那得更不好意思。”想想,又道:“不过你家先生为人稳妥,指不定会自己去胭脂水粉铺替你买带子。”
“胭脂水粉铺还卖这个?”
“都是女孩子用的什物,自然是卖的。不过带子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偷偷卖罢了。”金枝又走到一旁柜子里,替她翻出一条干净裤子来丢给她。
“你何时晓得这些事的?”阿植坐在床沿换裤子,又抬头问她。
“三年前了罢。”金枝想了想,“差不多。”说罢便教她如何用带子,又叮嘱了一些小事项,最后道:“真可别乱跑,不然会闹出笑话来的,知道没?”
阿植点点头。金枝好玩一般摸摸她脑袋,叹口气道:“小姑娘呀,你真可以嫁人了。我看你家先生定是很开心,恩……”她说罢咂咂嘴,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我和我家先生是清白的!”阿植一把挪开她的小肥手,蹙着眉道,“可为何我肚子疼呢?”
她蹲下来揉揉肚子,有些愁闷道:“我昨日没吃什么奇奇http://www。345wx。com怪怪的东西呀。”
金枝拉她起来,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说道:“你这脸色白成这样,一看便是气血不足。”又叹道:“小瘦身板儿有时也不是好事啊。这样罢,等这个月葵水结束了,去瞧瞧大夫,开个补气血的方子来吃吃看。”
话音刚落,便听得外头有人敲了敲门。阿植一听便知是先生惯用的敲法,忽地有些窘迫,忙将床上的床单撤下来,塞进角落里。金枝站在一旁笑得开心,说道:“裴先生,进来罢。”
雁来端了个托盘进来,上头搁着一个小瓷碗,还冒着热气:“肚子疼许是有寒气,喝了这个兴许能好些。”
“姜茶?”阿植端过来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