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歌





  蓝瑾珀捏住鼻子,皱着张原本俊朗的脸,在喷嚏止住后,托着重重的鼻音道:“没有实质性进展,线索到了太上皇那里就断了,无从查起。”
  太上皇?锦衣少女垂下眼睑,有些丧气,粉唇微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办的事那个太上皇总会穿插其中,存心跟她作对么?她不记得自己跟他有过什么不良好的交集。那个神秘又奇 怪{炫;书;网}的男人,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他想做什么。
  同时,无澜山庄斩霞楼,气氛凝滞,平风阁三人人面面相觑。
  “就这样?”平风阁阁主祝荒憨厚朴实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点红色,不知是让风若依那句“你看看人家帝姬那可口劲儿”给气的还是羞的,手上的素笺晃晃悠悠,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风若依点点头,吧唧吧唧地咬着苹果,眼偶尔瞟一下他家的阁主大人,非 常(炫…书…网)有勇气地不打算把那只是貌似的老实人的不满当回事儿。“只有半个时辰,你当我宫园里的人全是神啊?拿到这些资料已经是极限了。你有闲心你可以亲自去探探,说不定人家会卖你面子全部兜售。嗨嗨,大哥,依我之见,你想追人家帝姬,先找神医整整容吧!女孩子都是肤浅的,她们只看重外在美,而你嘛,唉……”看看他家阁主那脸那身材,出师不利是肯定的啊。
  祝荒白爱将一眼,再次看看手中素笺,只有七个字:第一帝姬凌少樱。凌少樱,那是她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他可以顺藤摸瓜了解她的一切。
  风若依摇头啧啧叹息,他家的阁主大人春心动矣,对象居然是朝廷的帝姬,啧,情路漫漫啊,自求多福吧。他承认那帝姬确实是个美人坯子,毕竟是皇室之后啊,可一看那模样,小小年纪便已阅人无数的风若依深深地明白,帝姬不好追,老大要吃亏。
  站在一边不言不语的林晓寂亦有同感。
  想了想,祝荒看向风若依,问道:“若依,偶遇后怎样惹女孩子注意?”他很无奈地发现,他虽然身为平风阁阁主,却从未招惹过任何女儿家,后悔啊,当初人家眼巴巴地把好女孩儿送上时,他就是不要也该留下一两个来磨练情场功夫啊!还是小若依好啊,从小就喜 欢'炫。书。网'调戏美女,成为情场悍将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风若依呃了一声,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言简意赅地吐出八个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可不想大哥在失恋后迁怒,找他这无辜者的麻烦,而教他真心以待,出了事也不关他这第三者的事,感情嘛,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
  在祝荒的唏嘘中,一只浑身雪白的鸽子自窗口飞进来,落在风若依肩上。风若依宛然一笑,邀功似的看向祝荒,挑着眉,狠咬一口苹果,“新消息。呃,第一帝姬,宣——”他的声音忽然就堵在了嗓子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薄纸,怔了一下。祝荒就趁他这一怔,使出一招吴江垂钓,将那纸夺到了自己手里,待看了一眼后,也是一怔,随后呵呵笑了两声,捏捏自己下颌,似笑非笑地言道:“真是天之骄女呢!”
  风若依别扭地看自家阁主一眼,“这要追到了,不知是福是祸呢,大哥?”他非 常(炫…书…网)不看好自己家阁主的初恋,有把它扼杀在摇篮里的意思。
  祝荒只是摆着那若有若无的笑,憨厚朴实,眸中却精光闪闪。
  雁荡山雨过草堂,君子洗手作羹汤。
  “好香啊!”凌少晨饥肠辘辘,嗅到丝□人的香味,食指大动。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原本只是山涧里自由生息的野草野果野生动物,经了裴语峦的手,也是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三尺的菜肴了。都说君子远庖厨,而不巧的是,她身边全是这样的君子,害她以为好男人是天生下不了厨房的。如今有了这么一个人,她可有机会好好奚落那些个远庖厨的君子们了,想想就觉得痛快淋漓,连眉梢都带了笑。
  裴语峦看着凌少晨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莞尔。答应带她游雁荡,却为了甩掉跟在屁股后头的探子而左转右逛,当确定探子没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而他们也非 常(炫…书…网)成功地到达了裴语峦这个自称转遍雁荡的人也不曾到过的山谷,心情不错的凌少晨发挥自己随心所欲的创造精神,擅自为那山谷取名甩探,可真是明朗直白通俗易懂。
  两人在山谷里走了大半夜,终于在黎明将至时到了裴语峦所熟识的出月涧,这才顺着路找到了这雨过草堂,但无论如何他们是赶不上武林大会开幕了,索性就先歇了下来。歇够了,尊贵的长天郡主开始为自己抗议了许久的肚子争取权利,于是,裴语峦的厨艺就有了用武之地,并且毫不意外地得到了郡主娘娘的嘉许。
  “慢点吃,会噎到的。”裴语峦很好心地劝告。
  “噎到就噎到!我怕呀!”凌少晨吃起来可谓是一往无前,大有她家父王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气势,什么柔弱娇贵,什么雍容优雅,全是虚的,得利才是最实在的。
  裴语峦干咳一声,暗叹一口气。与凌少晨相处一天一夜,他最大的收获就是深刻地理解了“距离产生美”这句话的含义,不了解这长天郡主还好,稍一了解就知道她纯粹就是一懒鬼,现在看来还是一贪吃鬼。
  不过,也很可爱。
  昨天在甩探谷,他们闲极了就开始聊天,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不亦乐乎,他也终于知道他所尊敬的皇室其实跟想象中的差特多,可怜他一怀揣梦想的大好青年的憧憬就这样被现实扼杀了。
  “对了,”凌少晨咽下口中食物,抬起头,“忘了问你,你怎么会认识少樱啊?”
  裴语峦笑笑,喝口汤,细细地看着凌少晨,神采风流,“这个嘛——”
  “呃?”看他笑得奇 怪{炫;书;网},凌少晨无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颊,“笑什么?这个问题很好笑么?”她不觉得啊!
  “要我回答,可是要酬劳的。”也算相熟了,裴语峦的自我称谓也很跟步伐地从“在下”追到了“我”。
  凌少晨脸塌了一下,她怎么觉得裴语峦有坑自己的意思?虽然他是无澜山庄庄主,却要跟她堂堂长天郡主索取酬劳,怎么说都不正常。“那算了,我问少樱就是了。”她长天郡主也不是吃亏的主儿。
  裴语峦嗯了声,想想得失,还是决定自己告诉凌少晨的好,至少赚个好印象。
  “前年我去湘州置货,正赶上瘟疫横行,随行的下人死的死病的病,连我这自幼习武之人也快禁不住要倒下了,还是公主施以援手,请医赠药,助我脱困。”
  凌少晨一边吃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她的小妹还有这仁义之心,她以前还真没注意到,以后定要好好注意注意。
  “郡主?”裴语峦试着问一句,“皇上果真极宠爱公主么?”
  “废话!”凌少晨的回答绝对的言简意赅,态度明确。皇上对帝姬的宠爱呵护她是看在眼里的,那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兄妹之情,甚至让某些人,比如凌少意,认为他有乱伦的趋势。可是,皇上跟公主怎么可能真的乱?他们根本就不配嘛!
  裴语峦莞尔一笑,抬眉看去,凌少晨那明灭的脸色实在可爱,仿佛是在跟虚无赌气,一双线型优美的眼眸转来转去,呼吸也是哼哼的,无一丝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郡主模样,倒是像极了他小时候养的猫儿,让人忍不住想抱抱揉揉。
  “其实,”凌少晨囔囔道:“你知道少樱的身份是不是?”
  “宣帝遗孤么?”裴语峦不急不缓地说着,“她自己都清楚,便算不得什么秘密。所以我才问皇上对公主的宠爱是为了什么,弥补,还是……若是弥补,裴某想皇上做的早已足够了。”有些话他说不得,只能听,只能想。
  凌少晨软一下身子,趴到桌子上,抬高了眉去看裴语峦那清明柔和的眸子,她喜 欢'炫。书。网'他儒雅温和的样子,那让她觉得安心,可是他偏偏要偶尔凌厉一下下,打破她满满的幻想与希冀。
  “你没见过皇上吧?他是个很好的哥哥,好的让人窝心。他敢背着太上皇抚育少樱,给少樱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这还不够么?弑君夺位的是太上皇,不是他,不是么?我想,他也想少樱不恨太上皇吧,毕竟太上皇是他生身之父。他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无私,他也是人啊!”
  所以,他不会伤害少樱。
  裴语峦动手收拾餐后碗筷,那娴熟的动作让凌少晨萌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娶他当郡马爷给她掌家也不错。
  “裴庄主,裴公子,裴大哥——”
  “呃?怎么了?没饱么?”
  好体贴好温柔好儒雅的人啊……凌少晨懒归懒,做事却是个急性子,说风就是雨,当即便脱口而出:“嫁给我当郡马爷吧——考虑一下哈……”想咬断自己舌头,她堂堂长天郡主居然是向人家求婚的份儿,好丢人啦……脸红,脸红,脸红,脸要烧着了……这要让洛阳的毒舌们知道了,她长天郡主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被吓到的裴语峦很正常地无语了一会儿,毕竟这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求婚。半晌,他才呼了口气,接受了自己被人家女孩子主动了的事实,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微微一笑,道:“如果郡主不嫌你我相识不过一日,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呼呼!凌少晨长舒一口气,幸亏没有遭拒绝,不然她真的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裴庄——裴语峦啊,既然答应嫁给本郡主了,咳咳,本郡主可否以未来裴夫人的身份问一句,那个,你这雨过草堂是不是为了金屋藏娇才盖的?”
  裴语峦咬下牙,咳咳了两声,他以为凌少晨会问他些感情问题,没想到这情丝细牵未稳,她倒先吃起醋来了,速度真是快啊,他几乎跟不上她。
  凌少晨用终于问出憋了大半天的一句话的喜悦来掩饰自己求婚的尴尬。她原以为她的脸皮是极厚的,如今看来还有待修炼啊。
  “郡主多心了,草堂是去年新盖的,若说藏娇,郡主倒是第一位娇客。我也很少来,这原本是依公主之意为她修的落脚之处,只是她未曾来而已。”裴公子笑得呵护,满眼的柔情,看来他对新身份的适应力是超人级的。
  凌少晨低头哦了一声。

  一醉累月轻王侯

  日沉西山,月已中天。
  失踪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凌少晨在晚膳后才赶回来,总算让大家放了心。凌少晨笑的神经兮兮,没交代自己为了跟未婚夫多多相处刻意慢慢磨回来害人以为她出意外了的可耻事实,她还没有做好被凌少意几人追打着大骂色狼的准备。
  裴语峦回庄别了凌少晨后直接去了无澜山庄主院卧山居,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惨淡的下场,呜呼哀哉了一路,求天求地结果天不灵地不灵,很没意外地看见:卧山居外,那个白衣飘飘的青年宛若降临人世的无常,剑眉似火,星眸如炬,两片薄唇飞刀似的呼啸而来:“裴庄主,裴大庄主,你还知道这是你家还知道回来啊?不是说什么‘君问归期未有期’么?昨儿回来一盏茶的功夫就又没影了啊?当无澜山庄是你来去自如的客栈了是吧?武林大会居然也敢脚底抹油!本事长了不少嘛!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会为了这盛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总不会是我吧?姓裴的我警告你,我给你当替身这是最后一次!你若还有下次,提前买好墓地挖好陵寝等人给你收尸吧!跟你长得像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我!”
  看着意犹未尽仍想火批自己的白衣青年,裴语峦笑得温暖,花见花开,上前几步,伸手轻拍他的削肩,安抚安抚活火山,“好了好了,语川,大哥知错了,大哥一定改,一定听你话好不好?来来来,好语川,大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仗着自己力气大,裴语峦硬是把弟弟拖进了屋,裴语川让他给弄的气急败坏。
  “什么?嫂子?你你你你你!”
  跳起来的裴语川指着自己大哥,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很想确定自己是听错了,大哥说给他找了个嫂子,可能吗?以大哥这种没调没谱的性子居然也能娶到媳妇儿?而那媳妇儿居然还是以懒惰无拘没品出名的长天郡主?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他昨天刚去给祖宗上过香,祖坟上没有冒青烟。
  “你是在怀疑你大哥的魅力人品?”裴语峦挑挑眉,露出些委屈,弟弟也太不给面子了,他这做大哥的就这么让他瞧不起么?
  与此同时,戏龙阁里,凌少晨对着自家妹子外甥们欲言又止。
  锦衣少女凌少樱不知从哪里拾掇出一金算盘,噼里啪啦打的不亦乐乎,口中呢呢喃喃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但那神采飞扬的脸颊表明了她此时好到天上的兴致,那闪闪发亮的眸子仿佛是北极星坠落人间。陪她算神秘账的凌少意手中拿着一厚沓写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