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与君往
很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两人在池边坐下,画晚问道,“你小子怎么啦?”
岚霄嘻嘻的笑笑,“没有啊。”
画晚一巴掌拍过去,她自然看在眼里,岚霄虽面带笑容,可他的眼里毫无笑意,甚至空洞。
“跟谁扯谎呢你?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对了,司徒的婚礼怎么没去参加?”
这话说来是太子大婚时画晚竟然没有见到岚霄。先不说岚霄官拜二品,是一定要参加的。再者说他和司徒也生死与共过,朋友的婚礼怎么好不去参加呢?
连她这个死也不想去的人还是没办法去了不是?
身边的人一阵沉默,过来一会儿,岚霄望着天空说:“画晚,你说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画晚心里一惊,勉强的笑笑,“你说什么呢?”她有意的撇开这个涩人的话题。
岚霄的视线望的很远,声音低沉,“我现在,总是时常想起永熙四年,你和明慧在院子里朝我娓娓走来,现在,你们一个个都进了宫,好像都变了味儿,不似以前了。”
“岚霄……”画晚抬头望天,晴空万里,白云朵朵,照着风景动人的御花园生机勃勃,荷花池里的花如珠水灌溉般婀娜多姿,她竟梗着无话可说。她转头看他,依稀是最初遇见是朗笑容颜,她是否该问他,日夜出入东宫,又是为何?
他的心里,不也是藏了那么一份心思吗?
她清了清嗓子,半闭了眼说:“你说的对,我们都回不去了……”岚霄的身影明显晃了一下,画晚又说:“岚霄,你和司徒……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了。”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有垂了头。
感情这东西真是错综复杂……
这个世界还真是那么可笑,岚霄喜(87book…提供下载)欢司徒,司徒喜(87book…提供下载)欢萧夙。
可是却要嫁给高欢,而高欢呢?
他要是真能爱上一个人,画晚倒是稀奇了。
高欢唯一让画晚钦佩的是他的承担,原以为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逃避这个皇帝之位远远的,可是他承担起了他应有的责任,背负起了华云的将来,即使有那么多危险。在这点看来,他倒是还算个男人。
谁能想到,当司徒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一个采花贼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她也没把他当成夫君吧。嘴角勾起惨淡的笑意,老天好像根本就没有打算成全任何一个人。
画晚忽然有一种很真实的感受,虽然一直心中隐隐感觉,却没有这一刻来的真实,原本在一起紧紧相惜的他们,都越走越远了。有些失落的往前走着,心里不禁升腾着怪异的难受,原来,她一有事情会冲上前来,画晚一有心事便会诉说的人,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画晚看不透,也无法看透。
缓缓的走着,低眉转眸,眼前一片嫣然的火红,如同花火一般的色泽。
皇宫何时有了这样的花海,画晚有些惊讶的走上了前去,然后站在那么静静地看着花海。
不作言语,风微微拂过她的发,带起漫天花香,画晚的眼眸里却带出淡淡的哀伤。
姹紫嫣红开满地,像是抚了一室的艳色,轻轻追溯着岁月无常,回不去的过往。
延歌从清河殿那里走了一遭,便往宸阳宫走去。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假山中闪出一个人影来,延歌在他出现前就慢慢的停了步。
“尊上!”
延歌说道:“什么事说吧。”
如果不要要紧,傅之不会即闯皇宫,这一点延歌很清楚。
傅之低头在延歌耳边说了,延歌的脸色一变,缓缓压了眉毛,才道:“我知道了,你跟老头子说,我即刻就去。”他顿了顿,道:“最近华云也不平定,你留在这,照看大局,顺便,帮我看着点画晚。”
“是,我会在暗中照看,不会让江姑娘受伤。”傅之愣了瞬,马上反应过来延歌说的是谁,俯首点头。
傅之在延歌平静的脸上看见一丝怪异,但很快被他掩去了。
“暂时没人敢明着对她怎么样,暗处的倒是不少。受伤是次要,危急时刻,记住一定保护好她。”延歌说完,不理傅之的反应,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延歌对傅之有一种很难言语的信任。
可能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虽然一主一仆,延歌在心里还是把他当成兄弟。
傅之一直没琢磨过味来,他想不明白尊上为什么特地提江姑娘的名字。
本身,保护江姑娘也是他们的义务和责任。
待延歌走了半响,傅之看着高耸的华云宫墙慢慢明白了一点过来。
尊上说的,是让他看着江姑娘,不是那个公主,不是因为其他身份。
只是江姑娘本身。
尊上本身是不太会犯这种言语错误的人,傅之缓缓明白过来,翻身去西行宫查探。
第二百十八章
他快步走在皇宫,眉目深沉下有了对事情的烦思,亦水这颗棋不定,恐怕更乱。
延歌本欲走了,来回不会很慢,却也大约要三四日的时间。
可脚下却不知为何总往不同的方向迈去,待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在了去宸阳宫的路上。
无奈的摇了下头,刚要回身走了,却转眸看见远处丛林花海,姹紫嫣红中,独一抹青衣身影鲜明而立。延歌认出了画晚肩若削成的背影,不觉踏步上前。
走至远方花海,却忽然看见画晚跌了一步,一下子往花丛中笔直掉了下去,延歌赶紧上前,片刻间已榄住她的腰把她护在怀中,他们在花丛里滚了好几个圈,滚在蔓枝之中,画晚被人护在怀中,没有摔伤,鼻尖闻到熟悉的气味透过花香而来。
延歌三两步抱起她,把她带出了花丛:“烟罗花性寒,是最不近人情的花,花叶冰寒,经常有人被不慎割伤。”
画晚抬起头来看他,伸了手去碰他胳膊上被划开的裂锦:“你怎么样了?没伤到哪儿吧?”
延歌不屑的挣开手,“这点小伤没痛没痒的,我会有什么事?”
延歌酷酷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一道明显的伤痕划开在他左颊的颧骨上,现出一道血痕。
画晚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到自己的手不算干净,怕感染了伤口,又缓缓放下了。
“你身上有没有带药?”
延歌在画晚的直视下不太情愿的把药瓶拿了出来。
画晚强拉着延歌坐到旁边的一个大石头上,倒出一点药瓶里的粉末,轻轻的擦拭着他的伤口。
“恐怕要开始了……江画晚,你听我说,我要离开几日……”延歌忽然一本正经的说,然后蹙着眉俊脸皱起,因为画晚擦上了药。
“看什么看!老实坐着!”画晚的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瞪,手下一点没留情,却按着伤口细细的涂抹着,看着延歌英俊精致的脸颊,画晚不禁心中嘟囔他,受伤了还那么多话,真是的。
延歌看着她忽然说:“想不到你还挺细心的嘛。”
画晚白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在你这漂亮脸蛋上留下什么疤痕,以后你来烦我。”
画晚对着他说话总是毫不留情,虽然每次说完心里总是好像有些小小的后悔,质疑自己是不是说的过于重了?但她和他的相处里,好像总是这样的……
画晚怔了怔,继续擦拭他的伤口,延歌却忽然捉住了画晚的手臂,画晚皱着眉,“你干嘛?”
“那你别治了,这点伤,小爷还受得起。”延歌把她的手拿开,径直站了起来,大步就往前走去。没再回头。
画晚忍不住嘀咕,“这人可真是,我不就是说说吗?洛延歌,你回不回来了?我,我这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内疚吗。”
前面延歌忽然止步下来,回头对画晚笑着,眼角微凉,“我谢谢你的内疚。”
画晚不禁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今日是怎么了?她又得罪了他不成?
对了,他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画晚眨了眨眼。
“公主,药熬好了。”后面传来连公公恭敬的声音。
画晚回身拿起案扳上的金碗坐到黄金软榻的床边,轻声细语的说,“父皇,喝药了。”
孝宣皇帝从床上倚起身子来,画晚在他后背放了一个靠垫,扶他靠好,细心的喂他药。
那日延歌离开后,便有好几日都未在出现,其实他本身就神神秘秘的,她也无所谓。
现在画晚的危机感是步步上升了,晋阳,真的乱了。
可画晚一点都不能表现出来。
“平阳,朕的时日无多了。”孝宣帝喝下苦涩的药汁,眼神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话语像是在对画晚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画晚勉强的笑笑,“父皇,别瞎说了。”
孝宣皇帝青年英俊的脸,苍白瘦弱的可怕,没有一点血色。
他朝画晚笑了笑,她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傻丫头,哭什么?朕给你逼婚的时候你都没哭。”
画晚擦了擦眼泪,他又说:“平阳,朕和你相处不到几月,心境和想法却大大不同了,你真是个好姑娘。”
画晚勾了勾嘴角,却不知道说什么,喂孝宣帝喝下最后一口汤药,递上蜜饯,孝宣帝却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的子民正在受苦,我又怎么可忍受不住这点苦呢?”
“父皇说的是。”画晚颔首,把碗递给旁边侍候的宫婢,“父皇休息一会,平阳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孝宗皇帝点点头,画晚毫不犹豫的疾步而去了,她真的没有办法在面对这张日渐消瘦的面容,这张和老爸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她没办法平静的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他离开,常年工作忙碌的父亲,每每看见孝宣帝,就好像看见他一样,即使再忙,他心里第一记挂的,还是女儿和老婆,虽然他总是不说,但父爱的深沉,她不是不懂,可如今却是再也无法相见。
他们之间,隔了比这天地还厚的距离。
望着这张相同的容颜,即使他对自己逼婚,把她困于华云宗室,画晚也没办法控制她的情绪和眼泪。她已经失去了父亲,从今以后,难道再也看不见父亲的脸了吗?
……
张太医早在外头候着,见画晚来了,急急的行了一礼走上来,“平阳公主,宫中的病人已经隔离了,暂时不会再传染了,但还是没有方法医治啊!”
都已经让得过天花的太监宫女进去伺候了。
画晚叹了一口气,“张太医,你行医几十年,也是知道这天花只能防不能治的,为今之计也不过是用热水多多消毒之类的,这些你也都是知道的,玉先生早就把一切知识告诉大家了,我们只能照做,别无他法了。”
张太医跟着画晚急行在宫里,“唉,那也只有看娘娘们的造化了!”
晋阳城疫病升起,画晚和高欢已经尽到最大努力,把尚还没有染病的个宫女眷送了出去,安排在皇亲国戚度假的天风山庄之中,萧阮浣也被送了过去,本来高欢的意思是让司徒也去,可是司徒意志坚定,要留下与他共患难,最后也只能作罢。而后宫之中,孝宣帝的宫妃,孝宣帝也早已下旨,全部清出,那里近有裕亲王可相助救急,也有朝廷军队把守,不是大问题。
可是染病的……除了这般,也是无法。
第二百十九章 山雨欲来
半月前,遣送后宫众人离开晋阳之时。
画晚曾去送过萧阮浣,她一身白衣如霜,玉面淡拂,美丽颜容却丝毫不损,真无愧于华云第一美人之称。画晚见到她时,她的腰佩已不是七彩丝线的铃铛,画晚漫步走上去,唤了她一声,“阮浣姐。”
萧阮浣转过身来,对了画晚轻轻一笑,“后宫诸事繁多,烦劳你来送我了。”
画晚摇摇头,“哪里有岚霄麻烦,我不过多跑跑,动动嘴皮子罢了。”
岚霄负责护送后宫队伍出行,责任重大,稍有差池,都是他的责任,此次,也算危险,可是除了他,可托之人甚少。
临别之际,萧阮浣握了握画晚的手,“女孩子家,要多为自己想一想,身先士卒,那都是男儿们的事情。”萧阮浣语中意义深远,画晚点头,“阮浣姐,你要珍重,脱离皇宫,不也随了一直的心愿么……好好的过,别放弃希望。”
这一别,太子众妃不说,孝宣帝的嫔妃们,恐怕都是回不来了,要在那里养老了。
以后,孝宣帝传位于太子后,萧阮浣肯不肯回来,还是一回事。
萧阮浣容颜惨淡,苦涩中不知是自嘲还是安慰,“那里和这里,又有何不同呢?唯一不同,恐怕就是不用再每天面对这些人,听那些人喊侧妃娘娘了吧……”
萧阮浣笑了一下,“如此活着,有何希望可言呢?还不如……”不如早早去与怀瑜团聚。
“有希望的——”画晚握住了萧阮浣的手,她望见画晚眼里的深意,怔愣了一下,画晚从袖口中取出一个香盒,放在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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