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与君往





  她掀开珠帘走了进去,亭中坐着一个如月身影,是司徒。画晚扭头看了眼亭外,早就没有了人影,高欢,你真的可以再烂好人一点。
  司徒也稍显发愣的,放下手中的茶点走上来,“太子让我在这里等,原来却是要你来。”
  画晚莞尔,缓缓看她,“是啊,看来他想我们和解。”
  司徒有些惭愧的看向画晚,过了会,方才迟疑道:“你还怪我吗?”
  “你指的什么?”画晚淡淡挑眉,“陆玑之事,还是,你与萧夙的玉佩之事?”
  司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身子一跌,坐在了亭旁,画晚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司徒在颤抖,她的那双凤眸无望的望着画晚,画晚无声弯起嘴角,她说:“司徒,即使如此,你还是我的好姐妹。”
  她轻轻放下手,那张美人颜早成泪海,紧紧伸手抱住了她,“画晚,对不起,对不起!”
  画晚在她的怀抱里,看见御花园中美轮美奂的日落,她说:“对不起么,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我,抢了你的男人吗?”
  司徒发抖,退开怀抱,站在那里看着画晚,画晚淡淡的说:“我还是要嫁给堇华侯,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可以改变的事实了,即使我嘴上多少不愿意。司徒,我希望你放下过往,否则,对你,对萧夙,都不好。”
  司徒紧咬着唇,“那么,你呢?”
  画晚的笑容淡淡:“与我何干?那是你们两个的事情。”
  司徒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还不是护着你未来的夫君。”
  画晚的笑容消散,黑瞳里绽出盛怒,咬着牙叫她的名字:“司徒,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我为的是你,不是他!萧夙与我何干?你觉得我会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上一个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你的男人?还是,害我匪浅之人?”
  司徒过了许久,低头:“他其实对你很好,我往常也不信,只是现在不能不信。他心中,当真有你。”
  她说话的时候,画晚已径直步往亭外去了,画晚说:“司徒,我是不会接受一个每日背负着谎言在我面前的人的。哪怕,他是在利用我,把话直白的与我说,我可能都不会那么排斥他。但是,你的萧郎,很抱歉,我是不可能会爱上的。”
  眼看着她就要远去了,司徒从震惊里回过神,声音急切的追上来,“画晚!不论如何,你……你一定要当心。”
  画晚的步子迟疑了,回过身,那黑瞳里有着不一样的光辉,定定的看着司徒。
  看来,她们家司徒,可是一早知道有人想要她的命了。
  这事儿的主谋还能有谁,若她此刻再不知道,真是傻了。
  画晚无声笑了一下。
  “主子。”
  身边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陪伴在她身边的,除了芷晴,便是血染。
  这个姑娘,总是能陪在一起经历血雨腥风的姑娘,从来毫不畏缩。
  画晚的视线从静静的幽湖旁扭转过来,“怎么了?”
  看着血染一成不变的表情,画晚轻轻一笑,“我知道,那好吧,我们走。回宫去。”
  见完司徒回来之后,本来是走在回宸阳宫的路上,画晚却忽然扭了个头,走到了许久未来的幽湖旁,这样一坐,静静几个时辰,她最近发呆的时间渐长,血染也不言语,只能跟随在她身边。
  其实画晚知道她大约是不愿意自己一直处于这个不安全的地带的,可是,这个皇宫,有哪里是安全的呢?这也是她不想要芷晴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啊。
  画晚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黑暗里飘出一个声音来,“想不到宸阳宫找遍了,公主居然在这里。”紧接着是另一个,“我早说了要四下找找,省的漏洞。”
  画晚惊眸回瞥,有三人站在不远处,黑藻藻的夜色里,呈现出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老大你却别这么说,还不是我找到的这里?”
  画晚轻轻皱了眉,“你们,是谁?”
  “我们是,要你命的人。”
  阴狠的声音,从前方源源传来,如果此刻不是终结……将有一场盛大的夜幕等着自己去揭晓,歌舞升平的浮云底下,隐藏的,森森白骨……
  “谁派你们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公主,如果你不跟我们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哦。”声音含杂着笑,缓缓前来,血染挡在画晚的面前。
  那边有人摆了摆手,“哦等等,等等。我知道,你会武功,不过,这位姑娘,你以一敌三行吗?照顾的了你主子的安危?”
  血染静静的没有说话,拔出了佩剑,“杀了你们,就保护了主子。”
  那边笑起来,拍掌,“说的好,”声音转为阴冷,“可是,如果你的主子也死了呢。”
  血染的步子有一分迟钝,那边有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赶快动手吧,这个时候,没人能来帮他们,我们瞧了一个时辰了,现在是最佳时机!”
  “主子,请退后!”
  血染剑气锋利,往前刺向了三人,缠打了一阵,血染明显力不从心,想要一起拦住三个人,是不大可能的事情。画晚站在幽湖边上,轻轻蹙起了眉,有一些心急。
  这时,却有一人挣脱出,朝画晚而来,血染低呼了一声:“主子小心!”血染想追来,却很快又被其他二人围堵住了,那人走到画晚身边,从腰间摸出一根绳子来,笑着说:“公主最好老老实实的,我也不用点你的穴,因为,如果点了穴,公主可就没命活了呢!”
  画晚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那人一甩手,将粗绳在旁边的大树上绑了个圈,紧紧的打了结后,将绳子的另一端甩进了幽湖之中,画晚看了一眼,绳子的末梢并没有到水面,而是半垂挂着的,他想干什么?
  身后,被人轻轻一推,画晚的身子斜着,向湖中跌了进去。
  血染的声音从岸上急急传来,“主子!”
  画晚半个身子沉浸在湖水之中,刺骨之寒随之而来,带起一阵麻意,画晚的头上起了冷汗,夏天的湖水,居然也那么冷吗?倒下来的时候,她用尽全力拉住了麻绳,可是这样消耗的力气太大,她不能掉进湖里,她不会游泳。
  她咬了咬牙,用力抓住麻绳,让自己不往下沉,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守在岸边,笑着看着吊在下边的画晚:“喂,要用手快一点啊,你主子的体力可是有限的。”
  
  第二百十一章 我看不见你
  画晚听明白了他的话是对岸上的血染说的,血染显然被他威胁住了,兵刃声并未传来。时间渐渐推移,成了僵局,画晚的手已经渐渐失去了力道,听见岸上人说:“怎么样?还要坚持吗?你主子若是掉下去了,可是一点自救的力气也没用的,现在投降,我们带她走,她还可以活一命哦……”
  “休想!”
  “哈哈,你可以试试,为什么从刚才都不动呢?呃!谁——”
  血染惊抬眸,看见来人,点明重点:“洛少侠!主子被人绑着,吊在湖边。”
  “你打不过他们?”来人眸间带着杀气,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星光一点,刺过个人的眼,血染的面色暗了暗,延歌瞧了一眼站在湖边的黑衣人,以画晚为要狭吗?
  延歌的杀气显然不是对血染的,他眼中腾腾怒气在缓缓蔓延,“妈的!居然来搅事!”岸边的人揉了揉吃痛的胸口走了上来,同谋赶紧出声拦住他,“久矣,不要妄动,你打不过他的!”
  岸边的人听言顿住了脚步没有再动,延歌冷声:“知道自己没活命的机会,就放了她。”
  那同谋对延歌道:“呵呵,没错,我们打不过你,不过,纠缠一阵总是有把握的,在这段纠缠的时间里,公主可是就要命丧黄泉了。你确定要如此吗?”他们的笑容出,延歌的眼神愈发泛寒,那同谋得逞似地笑:“久矣,带她走!”
  少年,轻轻仰首。
  “血染,我给你命令,杀了他们。”
  那声音,似乎是来自地狱。血染看着那个玉锦黑衣的背影,肃然点头,握住剑柄,“收到。”
  在血染出招的之时,岸边的人已经一把被人扣住了龙骨,习武之人众所周知,若是龙骨被掐断,那么,除了脑袋以下,就会全身瘫痪,黑衣人回过头,看见一个被夜风吹起额发的,如同鬼魅一般的眼睛,阴恻恻的,没有感情的声音,“你不该接这一趟生意。”
  下一刻,他已倒在岸边,延歌一脚把他踹飞到了极远。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水岸下,画晚双手握着那根麻绳,已经在慢慢脱落。他们就是在消耗时间,看准血染碍于她主子的安全不敢过界,一边,这里的时间也在消耗,画晚的体力在慢慢消逝……
  “主子!”血染低呼,也赶到了湖岸边,扔下那把沾上了血色的剑伸手去拉绳,身旁一个厉声传来,“别乱动,她已经没力气了!”血染赶紧缩了手。
  “你站在岸边接应,我来。”延歌紧皱眉剑眉,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画晚,画晚。”
  画晚轻轻抬头,迷糊的看见了他的脸容,“延歌……是你吗,延歌……”
  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可是力气,在渐渐退去,延歌伸出手,他加重了声音,“是我,画晚,你能碰到我的手吗?”
  “延歌……我够不到,延歌……”她试图去抓他的手,可是快要没有了力气,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冰冷彻骨……
  捉着绳子的手慢慢在松开,一寸一寸,岸上的人心急如焚,一滴汗从延歌的额边划过,他用力探下身来,试图用巧力去提那根绳子,“画晚,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不,立刻!”
  纵身一跃,湖水拍岸,他紧紧把那个姑娘抱紧了怀里,那个已经浑身冰冷了的姑娘,血液倒流的素手无力的从绳索滑落,身子,轻轻地,撞在他的胸膛。
  他们在幽深的湖里浮游……画晚艰难的睁开眼,深吸了两口气,看清延歌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念得艰难:“你疯了,你知道幽湖的水有多深吗?这下面有漩涡……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眼前的少年,英俊的面颊被水流沾湿了,属于他身体的暖流,在冰冷的河川里渐渐传给自己,渐渐消失……画晚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眉宇间帅气逼人的脸,她没有再去责怪,她们的洛少侠此刻显然是没有闲情逸致去理会她的责怪的……
  画晚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本已经失去力气的双手,竭尽全力般搂紧了他,仿佛,仿佛在浮沉人生之中,此刻,她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
  不再放开手,哪怕,此刻正如暴风般向他们袭来的无法预估的危急。
  强大的吸力从湖底的漩涡升起,将他们吸了过去,离岸边越来越远,水流湍急,延歌紧紧抱着她腰,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说:“画晚,我不能抱你一起上岸,这水流太急了,我们两个会一起被卷进去。一会我用内力抛你上岸,血染会接住你,你别抱着我不放,知不知道?”
  画晚陡然睁大眼睛,抬头灵眸死瞪着他,“延歌,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水流湍急,他们一样是人,用力把自己送上去,那他不是离漩涡更加近了,画晚怒狠狠的瞪着延歌,气喘不停。延歌理都不理她,用力掰开画晚的双臂,然后迅速把她往上推,在水中他使不出全力,推的力道里含了内力,延歌大声叫道:“血染,接着你主子!”
  “洛延歌,你他妈疯了!”
  她被他抛了上去,腰被人稳稳的接住,放声大骂。画晚看着下面延歌,血染拦着她的双肩:“主子,您没事吧?”
  画晚轻轻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水面,急道:“我没事,快去拉他上来,快!”
  画晚气虚不稳的交代了血染,血染点头立刻去,画晚一下子瘫软在了岸边。
  “洛少侠,抓着我的手,我拉您……洛少侠”血染俯身在岸边,伸出手,却忽然没有了声音。
  “怎么了?”
  “主子,洛少侠好像被漩涡吸住了……我抓不住他的手。”
  “你说什么?!”
  她倾力爬到岸的边缘,看着他离的越来越远,身影被黑色水潮带的渐渐远去,深去,大叫出声:“延歌!”
  那个身影陷入湖水中去了,明明就在眼前,可却鞭长莫及。
  画晚看着消失了一切的湖面怔怔发呆,不会的,那个是延歌啊,他怎么会有事呢?他不会有事的……
  画晚的双肩在颤抖,血染上来跪在她的身边,“主子……”
  画晚低着头,回眸看她,眼里早已满满血丝,“他怎么会有事呢!他怎么会死呢,他不可以死的!”
  “主子……”
  画晚吸着气,胸腔匍匐,竟然直直往后倒去,幸而血染及时接住了她,画晚紧紧咬着嘴唇,不敢睁开眼看现在的一切,在她的意识里,延歌是不会……是不会这样离开的,延歌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