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无双





  “少主,少夫人,是冥隐。”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青容回过头未及应声,却见冥隐面色有些苍白地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昏迷在床的韩子璇,脸色登时带了一抹惊惶,“少主……少夫人,这是?”忙放下手中的药包,大步走到床头。
  青容见冥隐有些焦虑的样子,以为他是太过担忧,心中也不禁跟着着急,忧声道:“子璇怎么了?怎么还晕过去了?这到底是什么病?”
  “少夫人,这是……少主自小有的痼疾。”冥隐眼神闪了闪,俯身便要将韩子璇拉起,却听“哐啷”一声大响,窗子猛然被撞开,一名周身灰衣的蒙面男子翻窗而入,对三人喊道:“快走!”
  冥隐身子一僵,点了点头,随即迅速将韩子璇负在背上。青容看着那灰衣人,只见那人露出的眼眸中竟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坚毅,她眉头皱起,隐约听到刀剑相击的响声。冥隐背着韩子璇,来到窗口,对灰衣人点点头,随即一跃而下。
  “少夫人得罪了。”灰衣人回首对着青容一礼,便伸手拉她的手腕。青容猛地向后一避,盯着他的眼说道:“有人跟着我们?”
  灰衣人一愣,没想到青容能避开自己,他有些焦急却仍是恭谨地说道:“属下自会拼死护住少主和少夫人突围。”
  青容心中一跳,跑到窗前向下望去。窗下的巷子里停着他们的马车,冥隐正将韩子璇扶入车中,而暗巷外没有一个行人,一地狼藉的街路上,两伙人正打得激烈。灰衣人见青容的样子,以为她被吓到,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也不多说,抓起青容的胳膊一跃,飘然落到了马车旁。
  “少夫人,请上车。”冥隐见青容安然落下,忙掀起了车帘,青容未及言语,却霍然感到一股冷冽之气从身后袭来。
  三人皆是一惊,回身看去,只见一黑色劲装的男子提着长剑走来,五官阴凉,一脸煞气,他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杀意,一步一步向着马车靠近,粗噶地声音响起:“小姐,跟我走。”
  “休想。”冥隐眉毛一挑,长剑划出一道半弧形的曲线,然后直直向着黑衣男子刺去,男子依旧神情冷厉,冷哼一声与冥隐缠斗在一起,青容由灰衣人护着站在马车旁,却迟迟不肯上车,她皱眉看向身形不断闪动的二人,目光盯着黑衣男子的胸口,眉头越皱越深。
  冥隐长剑如银蛇般锁住黑衣男子的前路,毫无花哨的招式狠辣无比,皆冲着男子的要害而去,那男子却也不是省油的灯,长剑灵活翻转,带起一阵疾风,拍在脸上生疼,劲力十足,二人身法都飞快,瞬间过了数招,不分高下。
  灰衣人在一旁看着,焦急万分,回头一瞥青容,见她竟没有上车,也盯着场中发愣,不禁有些急躁道:“少夫人请上车。”话音刚落,只听两声轻响,两名黑衣人从天而降,身形翻飞向着马车逼来,灰衣人脸上怒色一闪,不发一言拔剑便迎了上去。
  青容立在马车旁,眸中波光闪烁。她忽然掀起帘子,深深向马车内的男子看去。好看的眉眼,刀刻般的轮廓,他静静地躺在榻上,看起来竟如孩童一般纯净清透。她放下帘子,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过身对着场中喊道:“住手!我跟你们走!”
  话音刚落,冥隐身形一顿,便被黑衣男子钻了空子,尽管长剑横档,右肩依旧划出一道伤口来,那黑衣男子却没有趁胜追击,只借着双剑相击的劲道,一个飞身退出几步,挥手教另两名黑衣人住手,随即看着向场中走来的青容说道:“小姐跟在下走,属下可放过其他所有人,只是马车中的人必须死。”
  青容在距黑衣男子几步停住,眸中如水般柔亮,她随意地向后一瞥,摇头道:“我可以走,但你不能杀他。”
  黑衣人也不与她争辩,也摇头道:“小姐莫要让在下难做,他必须死。”
  青容蹙起眉头,轻叹口气,说道:“你若要他死,便是等于要我死。”
  黑衣人还是摇头,“小姐随属下回去后,自然便不会痛心了。”
  “不……”青容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可以走,他却不能死。你瞧这周围,有多少冥莫山庄的暗卫,韩明还未弃他,冥莫山庄也还有用。况且,他现在若是死了,我岂不是也活不久?”不顾一旁冥隐铁青的脸色,青容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说着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哦?小姐是何意?”黑衣人面上浮起一丝诧异,阴冷的眼神却依旧盯着青容身后的马车。
  “我没有吃忘红尘。”青容面上浮起一丝无奈,叹道:“只是,我吃了冰灵散,每隔几日便要吃上一次,不可间断。”
  黑衣人脸色一变,不禁大皱眉头。冰灵散是种模糊神智的药物,少量用以麻痹疼痛,若吃多了,便造成不同程度的失忆、痴傻,更可怕的,是吃多了次数便易成瘾,几日不吃,浑身便酸痒难耐。眼前的女子一双水瞳雾蒙蒙的,说话还算清楚,言语间似乎已知道了自己的来头,不知吃了冰灵散是真是假……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小姐已猜出属下的来意,属下也不绕圈子了。若是小姐回去,主上那里,自然有办法解决冰灵散的事。”
  “可是,我吃的冰灵散里,还掺了别的东西。”青容目露哀婉,依然摇头道:“冥莫山庄的独家秘药,鸳鸯叠。”
  黑衣人神色一冷,不发一言,半晌终于还是不敢冒险,说道:“如此,便请小姐跟属下走吧,韩公子的命,今日便作罢。”
  一旁的冥隐按住流血的伤口,脸上恨色闪过,看向青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失望和痛恨之色,手指扣紧剑柄便要上前,却被灰衣人拉住。
  “等等。”只听马车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唤,青容身子一僵,片刻静静地转过身去。
  车帘被掀开,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微地颤抖,扶住了门框。男子墨眸中看不出情绪,望着青容,淡淡道:“我与青容有话要说。”
  青容道:“我与他说几句话便走。”
  车帘被放下,周围一切又恢复了安静,两道火焰冲天而起,冥隐见了,神色冷然,只恨恨地盯着马车看。
  马车内,韩子璇看着面前垂眸的女子,笑道:“柔柔。”
  青容摇头,“苏筱柔已经死了。”
  韩子璇唇畔的笑意更浓,声音有些低哑,“你没忘记。”
  青容抬头看着他的眼,微笑道:“你们不知吃了忘红尘到底是什么样子,而林姐姐说过,吃了冰灵散,脉象阴凉,与中毒相似,我当初偷吃了冰灵散,只为骗过你们,慕容皇室秘药究竟是和症状,毕竟鲜少有人知晓。师傅不在一旁,白前辈只顾念着我的身世,冥莫山庄是我唯一可以倚靠落脚的地方,你……也是唯一可以帮我报仇的人。”
  柔柔的语调,没有一丝的不自然,“一开始我懵懵懂懂,只是没过一月便恢复了清醒。苏家血仇似海,我一人之力太过单薄,我接近你,顺从你,与你虚与委蛇,与你结为连理,便是为了有朝一日,你可为了我,杀尽楚家人。”
  韩子璇静静地听着,神色如常。只见女子娇嫩的红唇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我只是利用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今日还你一命,就当还了,我欠你的。保重。”
  话音一落,女子轻盈地转身,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却依旧听到身后响起淡淡又低沉的话语。
  “灵城,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好狗血啊……5555555555某鱼抽打自己……抽打抽打……为毛我最近如此自虐……
  你们猜那个黑衣人是谁???是谁是谁???
  黑衣人:我是打酱油的……
  你们信不信不???
  捉一下虫……




☆、59天涯地角有穷时(倒V)

  一条不宽不窄的小土路上;三个黑衣人与一名青衣女子,骑马飞奔,马蹄踏地,扬起片片尘土。
  途径一个小矮坡,几人放慢了速度;却见为首的青衣女子忽然勒住了缰绳;皱眉说道:“我想歇一歇。”只见女子明眸皓齿;娇媚清妍;脸上神色清淡;正是青容。
  “小姐。”黑衣人赶忙也拉紧了缰绳;掉过身,下意识地成三角之势围住了青容。青容也不在意,翻身下马;将缰绳一仍,就近寻了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碎石,坐上去休息。
  黑衣人相互递了个眼神,也不多说,翻身下马,拴好缰绳,向女子走去。这三日,青容乖顺听话,并未给他们带去任何麻烦,话也不多,只曾淡淡询问“父皇还好吧”,必定也是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几人不敢耽搁,一路向北行去,尾随在后的暗哨不敢有丝毫松懈大意。
  傍晚,正是凉风习习的时候,身后是大片的树林,更显得阴凉。夕阳西下,只留一抹余晖照耀,几人赶了一日的路,歇了好一会,路上也不见有一人经过。领头的黑衣人隐隐不安,自觉此处偏僻,不甚稳妥,便起身对着青容一礼道:“小姐,前方的镇子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咱们这便起程吧。”
  却见青容柔柔一笑,摇头道:“我不走了。”
  黑衣人一个愣怔,未等反应,只见眼前一道红光闪过,一身红衣的女子从林中翻出,袖中红绫狠狠向着三人刺去,青容一个闪身,退到女子身后,手一扬,撒出一把白粉。三个黑衣人戳不及防,狼狈地闪身避过,很快却又恢复了镇定,长剑抽出便向着红衣女子攻去。
  “林姐姐,你害我好等。”青容淡笑着站在一旁,无奈地耸耸肩,“可惜了我今日未带宝剑,不能助你一臂之力,这几个,就交给林姐姐自己好了。”
  “死丫头……”林熙月咬唇骂道,眼中却掩不住闪闪笑意。这三个黑衣人训练有素,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一脸冷意,周身杀气,下手毫不留情,她只仰仗着轻功与招式的奇妙才勉强抵挡得住,却明显落了下风。她轻叹一声,转身抽回红绫,盈盈落到一旁,然后狠狠吸了口气,喊道:“师傅救我!”
  “才二十招不到,便叫师傅,丢脸。”未等林熙月的话音落下,周围便响起白馨低柔的嗓音。两道白练飞快地从林中窜出,转瞬打飞两名黑衣人的佩剑,白馨衣袂翻飞,瞬息站到青容身前,只微微顿了一顿,身子便又如离弦的箭一般,向着三名黑衣人冲去。
  一名丢了佩剑的黑衣人面上焦急,捏住拇指与食指,运起内力吹起哨声。一声凤鸣般的长哨直冲云霄,随即翻身拾剑,向着白馨攻去。白馨冷哼一声,两道白练如魅影般向三人狠狠打去,刚柔并行,摆脱不及。林熙月在一旁看的开心,趁着缝隙一袖子甩过去,将处于下风的黑衣人拍出一口血来。
  打斗了许久,三名黑衣人败绩已显,眼见就要支撑不住,却依旧无人来援。白馨白练带着力劲拂过,几声们向后,她看着倒地不起的,叹道:“林中暗哨已尽数不知人事,今日便留你们三个回去报信,穴道一个时辰后自会解开,告诉慕容沁,苏筱柔是我古墓派要保的人,当年他与我不仁,如今我也不会顾念旧日主仆之情。若他执意要见筱柔,便去灵城一叙。”
  “师傅,你真帅。”林熙月笑嘻嘻地拉着青容的手,对着白馨谄媚道:“徒弟那几脚猫功夫,只顶的上您的一个小手指头。”
  “若不是你平日偷懒,以你的资质,何至于此?”白馨似笑非笑地扫了林熙月一眼,随即又看向青容,眼中神色复杂,柔声道:“苏姑娘,受苦了。”
  “多谢白前辈搭救之恩。”青容微微一笑,对着白馨福了福,低声道:“前辈还是叫我青容吧。”
  白馨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秦公子在前面的小镇中等着咱们,我们到了再细说。”林熙月与青容微微颔首,不顾倒在地上神色怨恨的三名黑衣人,牵过一旁的马匹,翻身上马,向着来时的路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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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之,你真的任着慕兮做傻事?”唐晓晓端起茶盏,皱眉抿了一口。
  “无妨,他有分寸。”蒋文之长叹口气,望着墙上的兰花图出神,“药既然全了,我这些时日便要专心给蔚然配制解药,这事情没有万全把握的,顶多有个六七成,师傅不说,可心中却十分希望蔚然能够好起来。”
  唐晓晓轻叹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人当真是个心思沉稳的,这么多年,也沉得住气。慕兮是齐路的儿子,也是齐家仅存的血脉,让他卷入这么多是非中,恐怕不妥。”
  蒋文之却不答话,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唐晓晓道:“这里是曲凤丹,可抑制体内的寒气。筱柔年纪还小,却经历了这些事情……我却无法为她寻个公道,当年亏欠了师妹,如今也亏欠了她。她既选择嫁给韩子璇,便希望韩公子能遵守约定,好好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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