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尾戒
沫沫,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句话苏沫等了那么久,却偏偏在她和陈默的婚宴上等到,实在是诡异至极,老天真是会戏弄人。如果叶涵之早来那么一天,她说不定会不顾一切的和他一起走,可是却偏偏已是婚宴上,她和陈默交换了戒指和誓言,宴会进行中,所有的宾客都知道他们已经结婚,苏沫不是脑袋一热就胡来的人。
她只是升斗小民,不是戏文里唱的多情小姐,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奔逃,来一段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的传奇。在苏沫眼里,那绝不是什么真的如此让人骄傲的事,那是自私,那是懦弱。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叶涵之说要带她走得那一刻,苏沫是心动的。可是却也是无奈的,她不会走,无论叶涵之如何恳求。
就算是结婚以后再离婚,她却也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跟着叶涵之跑了。人从来都是社会的动物,心中需有责任才能做一个好人,苏沫站在陈家的宅子里,她就是陈默的妻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把这场面维持下去。
门突然打开,客厅里柔和的光线倾泻而出,陈默悄悄走进来,朝她走过来。苏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装作仍在沉睡的样子。
男人似乎在观察她,并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温热的手附在她的头上,很是温暖。随后,陈默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苏沫的身边。
“还不醒啊。”他喃喃着,随后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会跟着叶涵之走掉呢……”他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他。”
苏沫心里砰砰乱跳,心里越发混乱起来,也越发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得这样浑身僵硬得躺在床上,听着陈默的小声念叨。
平日里素来寡言的男子,难得的有了这样话痨的时刻,就这样静静坐在苏沫的床边,小声说着自己的心虚,自己的彷徨。
“苏沫,你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啊。”他说得那么难过,又没指望,还带了些孩子气的埋怨,“我怕你真的被叶涵之拐跑了,那我可怎么办啊。”他说完,又长长叹了口气,俯身吻了吻苏沫的额头,转身走出去,又关上了门。
苏沫睁开眼,先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然后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陈默啊,总让自己无时无刻不感到惊讶。
从床上爬起来,苏沫将睡袍系好,走出房间,正瞧见陈默坐在客厅里喝着咖啡,怀里抱着小兔子沫沫,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轻轻咳了一声,让陈默知道自己的存在,男人闻声看过来,轻轻点了点头,却未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人想不到他方才说过那样的话。
“好点了吗?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到。”陈默低声说。
看着陈默又变成了那副谦和有礼的模样,苏沫反倒是觉得自己或许是遇到幻觉了,陈默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啊。
她憋了很久,才细声细气地说:“对不起,是我让你丢脸了。”
这话说得陈默心里一痛,却只是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摸索着柔软的兔子毛,“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衣服不合身,或者其他人来捣乱,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没安排好。”
苏沫无言以对,只得沉默地站着。
“已经六点多了,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帮你弄点吃得。中午很多东西都没吃完,还剩下不少东西。我帮你热一热。”
提起中午的事,苏沫再次红了脸,下意识的攥住了衣角,纠结地捏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请问,衣服是你帮我换得吗?”
陈默的动作顿了顿,摇了摇头,“是周念然。”
苏沫这才松了口气。
男人将一份牛排放进锅里重新煎了煎,又弄了些沙拉和意大利面,再加上几个冷拼,放到桌子上,大多数东西都是现成的,因此很快就弄好了。两个人坐在厨房里,吃着晚餐,却都没说话。
房间里空调开得足,苏沫只穿了睡衣,也未觉得冷,草草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苏沫便去房间里翻出自己居家的衣服换上。
是非常宽大的牛仔裤和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她刚想走出房间,却又迟疑了起来。这样地摊上十几块就可以买下的衣服,陈默恐怕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吧。
她就这样出去,会不会显得有些失礼?
可是说到底,他们现在不已经是夫妻了吗?再说,以后如果生活在一起,陈默总会发现自己的衣着。
那一刻,苏沫纠结了。
陈默在外面也不好过,眼看气氛这样僵,苏沫这样的反应,他却做不出任何可以调节气氛的举动。他虽然表面上一直都这样淡定,且雷厉风行,可是心里却也是慌乱的。只要一看到苏沫,他满脑子想得就是她喜欢的是叶涵之,她喜欢的是叶涵之。这件事就像是块又大又硬的鱼骨头卡在他喉咙里,越来越深,不拔出来,早晚也要把他噎死。
不行,一定要找苏沫问清楚!可是到底该怎么问才好呢?既不能显出自己太过于小气,也不能让苏沫觉得自己不在意。陈默站在客厅里,也纠结了。
到最后,还是苏沫率先硬着头皮走出来,“我……我平时在家里就是这么穿的,如果你看不惯,我就去换掉。”苏沫看着陈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模样,心里亦是非常的忐忑,有些局促地站在男子的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没关系,你觉得'炫'舒'书'服'网'就好。”陈默摇摇头,好吧,他要承认,他确实没想到苏沫以前穿得这样“落魄”,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不过陈默也很喜欢这样率直的苏沫。他们是夫妻,就该是这样,开诚布公的坦然。
“我有件事,想要问你。”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对叶涵之,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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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婚后第一夜(二) 。。。
对叶涵之的感觉,即使是苏沫自己也说不清楚。叶涵之或许是每个女孩子最经常遇到的初恋类型。
活泼的,开朗的,阳光的大男孩,像个太阳似的,让人如沐春风,无论何时,都温暖的很。可是,这样的男孩子,或许还不够成熟,带着些许稚气,难以担当责任,单凭了冲动。
苏沫不喜欢这种感觉,学生时代,这代表着热血,可是踏入社会,待她被生活磨砺,却只是觉得缺乏安全感。叶涵之这人,于她像个危险的禁果,即吸引着她去品尝,又不敢轻易涉及。因此,当陈默问她这个问题,苏沫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如果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了。”看着苏沫面露难色,陈默没底气地说道。
苏沫摇摇头,轻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陈默鼓励着,他从不喜欢逃避现实,比起自欺欺人,陈默更偏爱掌握全局,然后做出最好的应对措施,对待苏沫也是如此。
“我不能说我已经把他彻底忘记,但是今天那种情况,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他走。”苏沫斟酌了片刻,回答道。
“那么,你爱他吗?”陈默问她。
“我……不能肯定现在对他存着的感情到底还是不是爱情,不过我既然嫁给了你,就一定会好好的做你的妻子,你放心。”苏沫坚定的说,却也是在对自己说,她习惯于循规蹈矩的生活,那样脱轨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再多了,苏沫可(炫)经(书)历(网)不起。
作为一个小女人,苏沫有自己的生存哲学,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尽量保全自己以及自己的感情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苏沫筋疲力尽,好在,直到现在,每一步棋都似乎没有走错。
陈默对这回答,却并不满意,反而轻轻皱起了眉,“也就是说,你不是因为爱我,才嫁给我的?”
苏沫一时哑然,然后小声说:“我不想骗你,不过我会努力的。”她有些迟疑地抬头看了一眼陈默,不得不说,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怕眼前这个男子了,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有些阴枭。但至少在苏沫面前,陈默都在尽量显露出温情的一面。
而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话,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但总归也不算太差。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到底为什么会挑中我来和你结婚。”苏沫还没有那么强大的自信心,认为陈默和自己结婚一定是因为爱情,虽然很多时候,她总会有一种陈默在全心全意挨着自己的感觉,但是对方从未开口,她便也怀着一份防卫的心思。
陈默怔怔地看着苏沫,似乎有些惊讶于对方这么快就反将了一军,将叶涵之的话题彻底掠过,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本能。
“或许是因为你太会安慰人了吧。”陈默喃喃地说,眼神却瞬间有些飘忽,苏沫已经不记得了吧,这样一件小事,倒也正常,只是陈默在那瞬间,觉得有些难过起来。
那时候陈默在上高中,他自小因为父母的关系,十分内向,在学校里人缘很差,几乎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大多数时间都是独来独往。虽说成绩优异,但对于那个年纪的少年来说,陈默的学生时代可谓非常悲惨。
因为家境好,成绩好,人又生的单薄,再加上那样闷骚的个性,在学校里难免不被人欺负。有时候是课本不翼而飞,有时候是桌子上写着的咒骂的话。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最最恶毒的时候,不知轻重,不知这些事会给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彼时,陈默的父母正在家里闹离婚,天天吵翻了天,陈默便跟奶奶住,除了学习,也不知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
那一日是放学后,陈默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也没发现自己的数学书,想来又是被班上顽皮的同学拿走了,那一日的数学作业不少,来不及第二天早上再来做,他便只得留在学校里一遍遍的找。
那天,苏沫在班上做值日,待收拾好了一切,才发现陈默依旧没有走,便走过去,问他出了什么事,后来知道是他的书丢了,便慷慨的将书借给了他。第二天还因为没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而被责骂了一顿。
那时的苏沫在陈默的眼里,是如此的美丽。一脸灿烂的笑容,将书大大咧咧地扔在他的桌子上,“找不到就先拿去用,没事,我已经写完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成绩那么好,完不成作业,肯定会被老师骂的很惨。”苏沫仗义地拍拍他的肩。
那时候,陈默想告诉她,自己根本不会挨骂,他入学的时候,父亲给学校交了一大笔赞助费,老师和校长见了他,都会多三分虚假的笑容,又怎么会挨骂。
陈默说:“那是我高中时代最后一点温暖和光。”男人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是不是很奇怪……”
这个感情贫乏的男人,从小到大,都未曾接受过这样善意的温暖,所以那么一次,便记忆犹新,再难忘记。这样死心眼的人,或许也称得上人间罕见了。
苏沫翻了个白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默,她甚至完全记不得有这么一回事。如果当真是那样,那她当时一定是存了找理由不写数学作业的心思。
她想象不出,这个男人的成长过程中,到底(炫)经(书)历(网)了多么贫乏的感情,才会将这样一件小事记挂在心里这么多年。
苏沫对他又恨又怜,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这样说……是不是……显得很变态……”陈默小心翼翼的问道,有些担忧地说,“以前,杜仲总是说,我这种人,女孩子见了我,也一定会退避三舍的。”
“其实……也还好……吧……”苏沫心里极其认同杜仲的观点,却还是没有说出口。无论如何,用那种借口和后面如此极端的手段,逼她和陈默结婚,都实在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
苏沫有些复杂地看着陈默,即可怜他小时候的遭遇,又恨他不该这样逼迫自己。
两个人各自怀了心事,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洗洗澡,睡觉吧,我已经帮我们两个办好了护照,明天早上的飞机去法国,度蜜月。”陈默听苏沫答得勉强,知道对方也觉得自己很不正常,一时之间,有些疲倦,起身收拾盘碟,扔进水池了,准备明天再解决。
苏沫只好笨笨的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