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尾戒
备明天再解决。
苏沫只好笨笨的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楼,想到今天晚上就要同床共枕了,顿感压力。
“你先去洗一洗。”取出一套新睡袍递给苏沫,陈默指挥她去洗澡,自己则坐在铺着红色床罩的双人床上,看报纸。可是任谁也看得出,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报纸上,那张可怜的报纸被他攥得咔嚓咔嚓作响,两边都纠结成了一团。而他的指甲都已经被自己攥得发白了。
苏沫进了盥洗室,慢慢清洗自己的身体。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陈家的别墅过夜的时候,内心满是忐忑不安,且这一次,彻底没了侥幸。陈默现在已经是自己合法的丈夫了,按理说,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若不是之前让叶涵之那么一搅合,说不了还是要闹洞房的。现如今,让他们两个单独在这里,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苏沫?”苏沫洗完了澡,站在镜子前,瞪着自己的脸发呆,直到时间太久,陈默敲了敲房门才终于清醒过来,打开门走出来。
陈默见苏沫洗完了澡,也拿了换洗的衣物进去,苏沫则乖乖地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像封建社会,全身被裹了黄绸,给君王临幸的妃子。
过了一会儿,陈默走出来,也钻进了被窝里,两个人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只不过一个是吓得,一个是羞得。
陈默扭头看苏沫的脸,见对方一脸视死如归的瞪着自己,那好不容易鼓起的一丝勇气,又被浇灭了,他伸手将台灯关掉,淡淡地说:“睡吧。”
苏沫听出里面的暗示,大松了一口气,随后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陈默看着女孩子的背影,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陈默对小沫沫的感情,先稍微解释一点点,具体的事情肯定比陈默解释的要复杂。但是怎么说捏,对于陈默来说,苏沫确实是他的初恋情节,很梦幻,也有点一厢情愿的那种。如果是普通人,对这种感情,肯定会在岁月的侵蚀中慢慢淡忘的,可是以陈默的(炫)经(书)历(网)和他那死心眼的性格,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就忘记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耿耿于怀。可是单靠初恋那一点小幻想也是不够支撑这感情的,所以才有了后来两个人之前相处的一点一滴的互动和了解。应该说这是本来就是十分契合的两个人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的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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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父亲 。。。
早上醒过来,苏沫睁开眼,便可以看到陈默放大了的睡颜就在自己眼前,她立刻浑身僵硬,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对方抱在了怀里,越发一动也不敢动了。
苏沫从未在这样近的距离看过陈默,男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紧抿着唇,眉头微微皱起,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微颤,显出一丝醒着时没有的安静和无害的气息。
陈默的皮肤偏白,身形也瘦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越发显得瘦弱起来,可是从男人婚礼上的表现可以看得出,这不是个弱不禁风的男人,能把叶涵之一拳打倒在地,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苏沫注意到陈默眼底浓重的阴影,想来,这样年纪轻轻就要接受家族的公司恐怕非常辛苦,她看着这样安静的陈默,心里竟有了丝异样的感情。
直到她发现对方的睫毛颤了颤,苏沫赶紧闭上眼睛,感到身旁的男人将自己放开,下床到盥洗室里洗漱好了,又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躺好,一动也不动了。
等了一会儿,苏沫发现这人竟没有再动的迹象,而自己又忍不住想要去洗手间了,只好慢慢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看着陈默。
陈默似乎正在观察她的脸,看苏沫突然醒了,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却很快又静了下来,淡淡地说了声:“早上好。”
“早上好。”苏沫说完话,从床上坐起来,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勇气当着陈默的面儿换衣服。陈默似乎看出了其中的尴尬,先换了衣服,然后出了卧室,他跨出门口,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换了衣服,就到厨房来吧。”
苏沫应了一声,目送陈默离开,只觉得男人的背影显得委屈而单薄,心里越发别扭起来。
穿好衣服,将自己收拾妥当,苏沫才出了房间,到厨房去。陈默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早餐做的简单,两碗白粥,一小碟鸡蛋和火腿。白粥是昨晚备好的,放到锅里热一热就行。此时,男子正坐在餐桌前盯着桌子上的盘碟发呆,难得的露出一丝怅惘和茫然的神情。
“陈默……”苏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尴尬地说:“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陈默的眼神瞬间温和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没觉得给自己的妻子做饭有什么奇怪的。”
苏沫听了,立刻蹭得红了脸。吃过了早饭,陈默叫她把行李收拾好,随后,驱车前往机场,开始蜜月之旅。苏沫坐在车上,摆弄着护照和机票,意外地发现飞机起飞的时间是在傍晚。
“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苏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去见我爸爸。”陈默低声回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轻轻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虽然外界一直谣传我爸爸在国外旅行,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本市。”陈默停了一下,转头看了苏沫一眼,才继续说道:“自从我上高中以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前几年越发模糊了,所以一直住在疗养院里疗养。”
苏沫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既然陈默的父亲还正常,他母亲又怎么敢轻易把情夫带进公开场合,这实在是……
如此看来,陈默的父亲恐怕是疯了吧。
这样的想法,让苏沫打了个冷战,她很想知道,陈默父亲的疯病到底会不会……遗传。当然这样的问题,她问不出口,转头看着陈默僵硬的侧脸,手指握紧了方向盘,把指甲都握的发白。苏沫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气,轻轻伸手附在陈默的手上,“别紧张,我陪你一起去。”
陈默父亲所在的疗养院在晋城的郊区,依山傍水,气候倒是十分宜人。漂亮的草坪上,有不少老人被护工推着出来散步,地方干净整洁,看起来倒是家十分不错的疗养院。
陈默带着苏沫走进大楼,他取出一张磁卡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刷过卡之后,很有礼貌的请他们稍等。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了过来。那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男人,笑容温和而安定人心,让苏沫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陈默,好久不见。”男人热情的和陈默握了握手,随后眼睛转到苏沫身上,有些意外的说,“这位是……陈夫人?”
苏沫点点头,也伸出手,“你好,我叫苏沫。”
“姜医生,这段时间,我父亲他还好吧。”陈默问那男子。
“表现还不错,我觉得他的情绪比以前稳定多了,你今天是带了妻子来看他的吧,我想他一定会高兴地。”男人的语调轻快,让人不自觉的乐观起来。
陈默却只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还是老规矩,我们从门外看看他就好,别让他看到我。”
“我明白。”苏沫意外的发现,姜医生的语调里竟带了一丝无奈的同情。
三个人一同走出大楼。这座疗养院很大,有五栋独立的大楼,陈默和苏沫跟着姜医生到了五号楼,上电梯至五楼。
出了电梯,苏沫微微一怔,狭长的走廊上,只有几分非常小的门,门上有遮挡住的玻璃窗,虽然有隔音的设备,但她依旧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哀嚎声。
陈默抿着唇,拉着苏沫继续往里走,他的手微微发凉,手心里沁出的冷汗让苏沫感到些许不适,不过她没说话,只低头继续前进。
走廊里安静的吓人,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别的人,也因此,旁边房间里的声音越发清楚起来。
他们走到其中一扇铁门前,姜医生将门上的铁板拉上去,露出里面镶嵌的半米高的玻璃,陈默就这样拉着苏沫往里面看过去。
中年男人穿着蓝色的病号服,背对着他们坐在床上,里面没有窗户,日光灯晃眼地亮着。男人似乎嘴里在嘟囔着什么,声音慢慢传了过来。
陈默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爸爸,我结婚了,别担心,我会幸福的。”他说完,才深吸了一口气,迎向苏沫的目光,下决心面对苏沫随之而来的任何反应。
苏沫无言以对,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陈默的脸,她想,这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到底都承担了多少痛苦与无措。陈默这个人的身后到底还有多少故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更新晚了,这几天花了太多精力去围观小企鹅和360的J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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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抉择 。。。
两个人在那里静静站了一会儿,姜医生低声对陈默说着:“他现在大部分时间情况都很稳定,不再轻易攻击人,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看到年轻的女护工仍然会有敌意,不过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陈默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又轻声问道:“你觉得如果能够保持这种状态的话,什么时候,可以把他接回去?”
“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姜医生扶了扶眼镜,“从他接受治疗以后,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是不可否认,陈先生面对你和你母亲的时候,仍然会情绪激动,极具攻击性。”
苏沫愕然地听着两个人之间的谈话,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陈默和他妈联手把自己的父亲逼疯了吧。这时候,也不知是不是父子之间特殊的感应,陈默的父亲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他们。那一刻,苏沫吓了一跳,男人的脸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从左面的脸颊一直划到下巴,配上诡异的眼神,越发显得狰狞。
明明只有五十上下的年纪,可是头发却已经全白了,满脸苍老的皱纹让男人显得如此垂垂老去。
陈默站在门外与自己的父亲对视着,随后轻轻开口,叫了一声:“爸爸……”
里面的男子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突然张开嘴大声咆哮起来,疯狂地说着什么。
这里的门窗都加了特有的隔音设备,苏沫听不清里面的人说些什么,只能通过口型分辨出“贱人”“荡妇”之类的字眼,在这样的时刻,格外刺痛人心。男人狰狞着往门边扑了过来,把铁质的大门,敲得嗡嗡作响,他的双手贴在玻璃窗上,显出手心里经年累月,用指甲挖出的伤痕。
“爸爸……”陈默的表情有些悲怆,呆呆地隔着玻璃窗与自己的父亲对视着。
发疯的男人已经几近癫狂,用额头撞向玻璃窗,发出“砰砰”的声响。
“别这样,陈默,别这样。他认不出你来,你还不明白吗?他的记忆里已经把你彻底刨除在外了,好了,你先闪开,这样只会让他的情绪更激动。”姜医生联系好了医院的护工,随后温声安慰着陈默,将他推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高马大,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冲了过来,拿出钥匙,打开门。他们手里拿着些软皮的皮具,手脚麻利的将犯了病的男人锁到床上。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男人在屋子里疯狂的大叫,声音凄厉的宛若厉鬼,直到镇定剂开始起作用,他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之前反反复复重复的,也不过是这句话而已,好像,杀死陈默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陈默筋疲力尽地瘫坐到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手指微微发着颤。他的眼里并无泪水,确切的说,从外面看起来,陈默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是那样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就如同,苏沫初次见到他时一般。
“好了,起来吧,别这样,你爸爸只是把你当成你母亲而已。”姜医生弯腰,想把他扶起来,却被陈默一把躲开。他有些无可奈何的转身看着苏沫,低声说:“他现在可能会有些自闭,你能不能去安慰一下他。别问多余的话,就是陪他一会儿。”
苏沫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把手放在陈默的肩膀上,男人没有躲开,反而把自己的身体往苏沫的身上靠了靠,并伸手紧紧攥住了苏沫的衣袖。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