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尾戒





  若是这样,那她越发想要让陈默解开这个心结。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此时,正好回到家,苏沫将车子停进车库,转身对陈默说。
  陈默眼皮微抬,却并不正眼看她,似乎想要逃避后面的事实。
  
  “你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妈曾经给了我两千万的支票,我交给杜仲,来处理公司里的紧急事务,而且开庭之前,沈静本来查出了一项对你很不利的证据,却在递交过程中被人扣下。现在看来,这些都是你二叔的手笔。”苏沫见陈默根本不愿听劝告,干脆先把这些事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陈默的反应比苏沫想象中还要气愤,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愤怒,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直勾勾地瞪着苏沫。眼里夹杂着背叛、折磨、痛苦和愤怒,让苏沫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沫……你怎么可以收他们的钱!你竟然一直都不告诉我,苏沫,你骗我!”陈默的指控仿佛刀割,一道道划在苏沫的心上。
  
  “重点不是这个啊!”苏沫反驳,“陈默,那是你二叔,不是你的仇人!”
  
  “我没有那种二叔!”陈默几乎歇斯底里地说,随后他打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苏沫吓了一跳,急忙下车去追。
  
  “陈默,你去哪?”
  
  “别管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陈默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51

51、坦白 。。。 
 
 
  苏沫锁好车子,从车库中追出来,陈默却已经走远了,她急忙跑到门口往外望去。黑夜中一片静谧,夜色将一切身影掩去,除了高大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什么也看不清。
  
  “陈默……”苏沫站在门口大喊了一声,回音从黑暗中传回来,却不见有任何动静。
  
  苏沫知道,陈默一定就在附近,这么短的时间,他绝不会走远,陈默只不过是在故意躲着自己罢了。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触到了陈默的逆鳞,苏沫依靠在别墅前冰冷的铁栏上,茫然的瞪着夜空。
  
  陈默不出来,她便在这里等他。执拗的劲儿上来了,苏沫也不管不顾起来。陈默伤心,她更是如此。只因为那些事,陈默竟向她说了那么伤人的话,苏沫心里如何不委屈。
  
  她并不知道,年少的时候,陈默到底面对过什么,只是随意联想一下,也会心痛又难过。即使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即使已经有了两个人共同孕育的生命,陈默的心底却仍然有那么一部分,未向她敞开,而是牢牢地锁在心底深处。这样的认知,让苏沫觉得难过而失落。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气温逐渐下降,苏沫身上单薄的衣衫多少显得有些冷,且孕妇本就体力不好,她只觉得双腿都酸软起来,忍不住弯下腰,撑在膝盖上。
  
  寒意丝丝缕缕的渗进来,苏沫打了个哆嗦,干脆坐在地上,依靠着背后的铁栏,双手抱胸,整个人蜷缩起来。这样坐了一会儿,陈默终于从花园背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离开家,只是藏在了树丛后面。
  
  “起来,回家去。”男人站在苏沫面前,面无表情的说。
  
  “你回去吗?”苏沫孩子气的嘟了嘟嘴,低声问道。 
  
  看她那样子,陈默怎么不知,这是苦肉计,却终究是忍不住心疼,却并不答话。他只是冷着脸,将苏沫打横抱起,往回走去。
  
  “陈默!”苏沫吓了一跳,被陈默大幅度的动作惊到,急忙搂紧了他的脖子,脸色微微发红。这样的招数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的事,陈默的脾气她又一向摸不准,苏沫觉得心里不安,只是随着男人的动作,胸膛起伏不定。
  
  因为怀孕,苏沫近日沉了不少,只是她骨架子小,缩在陈默怀里依旧显得有些瘦小。
  
  陈默将她带进客厅,放在沙发上,随后才转头开顶。室内瞬间的敞亮让苏沫有些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而陈默已经坐在她的对面,脸色严肃异常,让她心头一颤。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男人低垂着眼睑,似乎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嘴里的话语却调子平稳,看不出其中的喜怒。
  
  苏沫最怕这样的时候,陈默一副严肃的模样,让她看不出对方的心意,就像是在钢丝上行走,如履薄冰。
  
  夫妻之间相处,该是随意而肆意的,苏沫打心眼里不喜欢对着陈默斟酌字句,或者耍些心计,即使无伤大雅,却终究是不爽的。
  
  可是此时,陈默的模样却让她不得不这样做。
  
  “就是和你说的那些。你被关起来以后,我和杜仲四处求人,可是都没有用。公司的账户都被冻结了。那些供货商又统统落井下石。我把咖啡厅盘出去了,可是还是不够。后来,妈就单独找了我,给了我这张支票,还和我说了沈静的事情,公司那里才终于周转开。她只说是钱是你应得的,只是后来,听说你二叔回国,杜仲再去查过,才知道那笔钱其实是他的。”
  
  陈默皱紧了眉,有些怀疑地看着苏沫。苏沫被这眼光烁伤,委屈的眼睛发热,于是低下了头。
  
  她有些难过的想,或许她有生之年,都无法真正走进陈默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解释清楚以后,陈默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他站起来,伸手拍拍苏沫的肩膀,“已经很晚了,去睡吧。”
  
  苏沫未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起身便走,甚至没再询问,陈默为何不去睡觉。走到卧室门口,眼泪才终于从眼眶中滚落,苏沫深吸一口气,紧紧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身后传出脚步声和大门开闭的声音,陈默应该是出去了。苏沫走到床上,有些颓然地躺在,任眼泪肆意流淌。
  
  背叛?
  
  到底是怎样恶意的揣测才能说出这样一个词了。苏沫一开始是有些懵了,后来却渐渐反应过来,恐怕陈默一开始以为她要和他那个二叔合作,正在坑他的家产呢。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对方却只仍在下意识的怀疑她,这样的话于苏沫来说,竟比上一次在法国的乌龙事更让她难过。苏沫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气得不知该做什么好。直到一阵抽痛从腹部传来,她才终于缓过神来。
  
  轻轻抚摸隆起的小腹,苏沫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起来,找了医生开的安胎药吃了下去。
  这样一打岔,心情似乎比原来好了一点,苏沫筋疲力尽地草草洗漱,就回到床上睡下了。冰冷的大床如此空旷,让她略微有些不适。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陈默从看守所归来的第一天,竟然没有和她一起过夜。
  
  也不知睡了多久,苏沫被一阵绞痛疼醒,肚子里一抽一抽的疼着,让她立刻慌了神。她伸手到衣服里一摸,似乎没有液体,可是却也不敢大意,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下意识的给陈默打电话,可是打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苏沫苦涩地笑了笑,出了门,却发现,陈默竟然就坐在门口抽烟。
  
  不过短短一夜,男人的下巴上似乎又有了青色的胡茬,加上嘴里斜斜叼着的香烟,露出一丝落拓的味道。
  
  苏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而陈默亦是惊讶,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男人的眼睛因为酒精和一夜未睡的作用而充着血,而苏沫则因为哭的很了,眼袋浮肿,两个人狼狈地相对而望,一时之间都是五味陈杂。
  
  “我有点肚子疼,害怕出问题,想去医院看看。”苏沫说着,轻轻摸了摸肚子。疼痛仍然持续,不似方才的厉害,可是缠缠绵绵的,让她觉得害怕,心里怦怦直跳。
  
  “我带你去医院。”陈默似乎被吓到了,眼里立刻慌乱起来,拉着苏沫就往车库走。他接过车钥匙,发动了汽车,让苏沫坐在后座休息一会儿。
  
  苏沫躺在后面,有些担忧的看陈默的背影,“你喝了那么多酒,不会有事吧。”
  
  陈默的声音模糊的传来,“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人有事的。”
  
  急匆匆赶到医院,挂了妇科的急诊,让医生给苏沫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晾着了,别仗着年轻就穿的那么少,怎么说现在要当妈妈了,平时注意点。把药吃了,然后谨慎起见,再留院观察一天吧。”
  
  见医生开口,陈默急忙点头,又忙前忙后的交钱挂号办手续。苏沫躺在病床上,看他那副样子,微微笑了起来,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那人是永远会宠着自己的陈默啊,又怎么会那样对自己呢?
  
  折腾了大半夜,待苏沫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已经快亮了。因为是临时入院,病房里没有多余的床位,陈默只好坐在苏沫身边守着她,搞得苏沫有些心疼起来。
  
  “我已经没事了,你一晚上都没睡,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你睡吧,我守着你。”陈默疲惫地笑了笑,轻轻握住苏沫的手。
  
  见他情绪还不错,苏沫终究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问他:“我还是觉得你该和你二叔谈谈。”
  
  说起这些事,陈默的脸色立刻变了几分,却还是耐住了性子,半响才开口说:“你到底为什么,偏要帮我二叔……”
  
  “我怎么会是帮你二叔?”苏沫看着陈默一脸防备的模样,无奈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想你以后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都没有。其实我一直想你们之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看得出来,你二叔和你妈妈其实都很关心你。这一次,他们真的帮了很多忙。”苏沫一边说着,一边拉住了陈默的手。
  
  陈默沉着脸,却并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眼里却是挥之不去的伤痛。
  
  苏沫一阵心疼,于是伸出手,轻轻抚摸陈默的脸,叹了口气,“别这样,陈默。我想帮你走出来,别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
  
  陈默苦涩一笑,“如果你小时候,亲眼看到你自己的母亲和爸爸的兄弟通奸,大概就不会这么坦然的面对他们了。”
  
  一时之间,苏沫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默,“怎么会……”
  
  “那时候,爸爸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妈妈对他彻底失去了耐心,不管不问,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差。公司在被二叔逐步倾吞,家里的佣人对我也越来越冷淡。我害怕极了,于是有一天逃学跑回家,却看到……”陈默说到这里,轻轻闭上了眼,伸出手抵住眉心,已是无言。
  
  这样的境况,竟让苏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52

52、讲和 。。。 
 
 
  在医院里呆了一天,苏沫的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两个人又出了医院回家去了,白白折腾了一天,苏沫回过头来想想,简直就是没事找事,自己都忍不住懊恼起来。
  
  回到家时,已是黄昏,外面天色暗淡,再拉上窗帘,犹如夜晚,陈默生怕苏沫身体再有损伤,急冲冲地赶着她去睡觉,自己也收拾收拾,躺到床上。
  
  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可是真有了休息的机会,陈默反而有些睡不着了,只将苏沫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天。
  
  苏沫避开陈家父辈的话题,说了些陈默不在时发生的其他事情,气氛倒也温和,两个人又恢复了过去的模样。环住陈默的胸膛,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苏沫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慢慢开口道:“陈默,算我求你一次,去见见你二叔吧。”
  
  这样的话题如同猝不及防被挑起的战争,让陈默僵直了身体,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似乎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苏沫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和陈默说这样的事比什么都要紧张。
  
  “为什么?”平稳的声线从耳边传来,让苏沫微微松了口气。
  
  “因为不想你有遗憾。”苏沫用了用力,搂紧了陈默的背,“想让你走过去。因为曾经有感情,所以才会很介意,很执着。这是一根刺,如果不拔出来,会一直埋在你心里,我怕你会难过。”
  陈默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却仍然不肯说话。
  
  苏沫有些颓然地皱了皱眉,“是不是总有什么事情,你不肯告诉我,只肯埋在心里,不让我知道。陈默,我不想你这样,不想你有事瞒着我,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没有完全拥有你一样。我害怕……”
  
  这话终于让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