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偕老





为难。所以她宁愿自己委屈。你呢?你为什么觉得累?为什么觉得郁闷? 就是因为你的婚姻里没有爱情。你不爱卢天成,所以凡事就不为他考虑。想和婆婆对着干就对着干。这倒是痛快。卢天成和你婆婆谁拿你都没招。不过呢。也是因为没有爱情,所以你一不顺心就觉得委屈。所谓有情饮水饱。你现在没情,吃什么都不香。”
  老姐的话虽然有理,不过立影听着不爽,对老姐恶恨恨的说:“就你一天到晚酸不拉及的情啊爱的。好象离了爱情就活不了,我们这些俗人要什么爱情?”
  老姐倒也不恼,笑着说:“再提醒你一下,你别一天到晚跟抱着炸药包似的,一点就炸。你这个样子,又有哪个男人敢对你温柔?”
  立影想:是不是自己这辈子和男人无缘啊。怎么两次婚姻都这么不顺?上次是自己不懂事,太把“爱情”当会事,结果呢,头破血流。这一次结婚前考虑得够周密了?怎么还是这么窝囊?
  回家再看着卢天成,她就自问:我爱他吗?他爱我吗?他是我老公吗?他到底是把我当着老婆还是当着保姆?他好象一点也不在乎我。{炫…书—网}
  和烦恼着的立影相反,卢天成最近越来越轻松。立影以她不顾一切,横冲直撞的个性和简单明了的办法,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在卢天成看来不可能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卢天成的妈妈。
  卢天成从小是在妈妈淫威下长大的。作为长子,他和母亲曾经一起经历过那些受尽贫困和欺辱的日子。没有母亲的强悍也许就没有他的今天。他同情母亲,心疼母亲。他最基本的人生目标就是:让母亲不再过那种贫穷而受人欺负的生活。同时,他眼见过母亲太多次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顾体面地撒泼打滚,象泼妇一样和人抗争。内心对母亲有一种本能恐惧。下意识地认定:母亲就象一个易燃,易爆,易碎的物品。要特别小心对待,稍不如她的意,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无论在任何时候; 他都服从母亲的意志。而且也是这样要求前妻的。即使是母亲不讲道理,也不能忤逆母亲。否则就有可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地动山摇的超级海啸。那冲击波不仅能导致四周所能涉及的物体和人类都可能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母亲的暴戾将越发不能控制。卢天成对母亲的恐惧也会成倍地增长。
  前一次婚姻让卢天成意识到: 母亲基本上不太可能和别人好好相处。尤其是和作为他妻子的那个女人和平共处于一个屋檐下。无论那个女人是谁?母亲都会把她当着天敌。前妻那样善良懦弱的女人都忍受不了母亲,最后宁愿抛弃孩子而逃离他,他还指望谁能忍受母亲?
  这次婚姻,立影和前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卢天成内心里是希望立影能有办法来帮他摆平母亲的。但是立影比他想象中的要强悍多了; 对母亲根本没有丝毫的顾及。甚至连起码的温良恭谦让都没有。这让卢天成惊慌失措; 家庭里有一个强悍的女人; 已经让他怕了。有两个? 世界大战为期不远了! 但是事实却出乎卢天成的预料; 母亲虽然也有过制服立影的企图。但是失败以后,似乎也甘拜下风了。母亲即没有被立影打击到失去控制的地步,也没有产生任何毁灭性的影响。母亲不败的神话就这样让立影不经意间就打碎了。立影居然能让母亲甘心认输。这让卢天成不可思议。卢天成不得不佩服立影。她在对付他母亲方面,显然比他和他前妻都要智慧得多。
  虽然,每天回家以后,母亲虽然还象以前那样对卢天成唠叨。然而,就象立影所讲的那样,其实母亲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唠叨的对象。卢天成现在把母亲的唠叨就当做尽孝的一个方式。而不是当作母亲对他的要求。当卢天成不再在乎母亲说了什么以后。生活比原来要畅快多了。
  所以,卢天成最近的心情比较愉快。这个家经过短暂的混乱,磨合期已经过去了,老妈和老婆似乎已经找到了共处的方式。家庭新的秩序已经建立。翔的进步一天比一天明显,活泼开朗多了,也不象以前那样爱发脾气了。现在看来这个家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已经有了温暖的气息,看来这个婚没有结错。
  卢天成因为心情愉快,回家后就显得轻松。和立影的关系也比以前亲密,夫妻生活也过得越来越频繁。
  倒是立影看着轻松愉快的卢天成,心里越来越不平衡:这个人到底把我看作什么了?保姆,家庭教师?是不是他看见我把保姆和家庭教师的功能发挥得很好; 现在又要开发我的新“功能”;当他床伴了? 他的生活越来越惬意,可是他在意过我的感觉吗?
  转眼; 冬天来了。那天,学校放学时; 立影接到翔时,发现翔有些萎靡。摸了摸翔的头,有些温度。回到家里,立影给翔喝了些温水,让他躺在床上休息。然后给立薇挂了电话。立薇问了问症状,劝立影别着急,冬天,孩子容易感冒发烧。让翔多休息,多喝水。如果温度不是很高,就不用去医院,孩子自身的免疫力能抵抗住病毒的。翔一病,立影就有些慌乱,婆婆这时候似乎又找到了立影的茬了,唠唠叨叨地说着立影的不是,好象翔得病是立影虐待的结果。立影没有心思理婆婆,一颗心全在翔的身上。卢天成正好在外地出差,到了晚上,立影就把翔和自己一起睡,半夜起来给翔量了几次体温,翔依然发着低烧。
  早晨,立影决定带降去医院看病。打电话给翔的学校请了假。给翔穿戴好以后,准备带翔出门时,发现婆婆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立影问她怎么了,婆婆说头晕。前几天,婆婆也弄了这么一回,立影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婆婆却说什么也不去。现在看婆婆的精神似乎又不济了,立影就说:“我要带翔去医院,你也一起去吧。找个大夫看看。”婆婆还是不肯。到了这时候,还还不忘摆摆婆婆架子,等着立影低三下四地哄她去医院。立影就有些不耐烦:“你就是自己不看病,也要跟着去医院。一会儿我要挂号,交费,拿药。不能带着翔去排队,你得帮着看着点翔。”婆婆还要腻味, 立影要发火了,说:“你还是不是当奶奶的,陪着孙子去医院还这么多毛病?”婆婆不敢再和立影拗下去,只好跟着一起出门了。
  立影在出租车上又给立薇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带着婆婆和翔在去医院的路上。立薇说:“你也别去儿科了,直接去内科,我帮你找个医生给他们两一起看看。”
  到了医院,立影带着婆婆和翔就去了内科。立薇自己在住院部值班,走不开。但是已经跟内科门诊的护士和医生都说好了。立影不用去挂号,直接带着婆婆和翔去看了医生。
  医生先给翔看了看,又听了听翔的胸部。说是无大碍,发烧是因为感冒引起咽喉有些发炎。等炎症消了,温度就会下去。然后给开了点儿童退烧药和消炎的药。
  然后又给婆婆看病。
  出了家门,立影才明白婆婆为什么不愿意来医院。别看她在家里总是要摆她婆婆的威风。一出家门,她就怂了,战战兢兢地,连医生问她的话也不敢回答。
  医生让婆婆把一只衣袖褪下来,好给她量血压。婆婆不肯。还是立影催了她,她才勉强顺着医生的话去做。
  医生告诉立影,婆婆的血压很高。头晕可能是血压引起的。问立影:婆婆有没有高血压的历史?立影哪里知道?问婆婆,婆婆自己也糊里糊涂。只是说一到冬天就头晕。 医生对立影说:“这样吧,你去买一个电子测血压仪表。每天给你婆婆测两次血压,早晚各一次。两个星期以后,你拿着结果,再带你婆婆来见我。你婆婆这个样子,很可能有高血压。今天你先带她去做一个心电图。看看心脏有没有问题。回去以后少吃点盐,吃清淡一些。”
  立影谢过医生,带着婆婆和翔出了诊室。让婆婆看着翔,自己先去交了钱,给翔拿了药。然后带着婆婆去去三楼做心电图。
  在心电图室的外面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轮到婆婆了。婆婆说什么也不敢自己进去。立影也为难,婆婆自己进去她也不放心。可是翔在身边也要有人照看。她更不放心把翔一个人留在这里。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护士路过。立影一看认识她,是和立薇一个科的小高。立影连忙喊着她:“小高。”
  小高一看是立影,连忙也打招呼:“立影姐,你在这里干嘛?”
  “小高,你现在有空没?帮姐一个忙,带我婆婆去做一下心电图。我这里有孩子脱不开身。”立影求道。
  小高忙说:“没问题,让你婆婆跟我来吧。”
  立影忙对婆婆说:“这是高护士,你跟着她去,她要你干啥你就干啥。”
  打发走了婆婆,立影回头看看翔。孩子还是有点发蔫。立影就搂过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时,立影也累了。昨晚,因为担心翔,起来几回,没有睡好。今早起床后就急着带翔和婆婆来医院,自己没顾上打扮,现在蓬头诟面的,显得萎靡不振。
  这时,立影就听到有人叫她:“小程?程立影?”
  立影抬头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那个人是谁?

  这时,立影就听到有人叫她:“小程?程立影?”
  立影抬头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真的是你啊,小程。”那人倒是一脸平静。
  立影慌乱地回应:“你好。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你来医院干什么?”那人问。
  “孩子有点发烧, 带他来看看。”立影回道。
  “这是你儿子?”那人指着翔问。
  立影惴惴不安地点点头。
  “他几岁了?”
  “六岁多了。”
  婆婆从心电图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立影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男人穿着白大褂,个子很高,肩很宽。方脸,粗眉毛,大眼睛,大鼻子, 大嘴巴。 猛一看,长得象过去在乡下过年时,家家户户的门口上贴的 “门神”差不多。一向伶俐尖刻的立影,在他面前显得惶恐不安。
  婆婆带着疑问走向他们。还没等她走到跟前,那“门神”却一转身走了。
  婆婆问立影:“刚才和你说话那人是谁啊?”
  “大夫。”
  “他长得那么难看,跟门神一样,谁会找他看病啊?”婆婆疑惑地问。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立影没好气地说。
  婆婆这次没和立影较劲, 而是带着满脑袋的疑问,冷冷地看着立影。
  那天下午,小姑子天玉带着女儿圆圆来了。一进门,圆圆去找翔玩。天玉自己一头扎进了自己妈妈的房间。
  立影那会儿正准备做晚饭。看小姑子带着女儿这时候上门,知道今天妹夫值晚班, 天玉带孩子来蹭饭的。
  天玉比天成小2岁。小时候不爱学习,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本来老家那儿就有重男轻女的风气,女儿反正是要嫁人的,不上也就不上了。天玉就在家和母亲一起做农活。
  卢天成大学毕业以后不久,就把妈妈和妹妹从乡下接到城里来了。进城以后,天成原打算让天玉重新上学,拿个文凭或者证书。但天玉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天成浪费了若干学费以后,只好作罢。然后,天成又托关系给她找工作。每个工作都干不到3个星期,原因复杂,总体来是:高不成,低不就。在城市混了若干年,天玉认识了她现在的老公:一个比她小2两岁,外表不难看的,来城里打工的农村青年。天玉唯一吸引男青年的地方就是有个能干的哥哥。果然,这个哥哥后来帮他们买房成家,又投资让他们做小生意,希望他们能养活自己。在若干投资失败以后,卢天成死心了,明白他们实在不是做生意的人。最后卢天成只好把天玉安排进自己的公司。然后给妹夫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天成把天玉招进自己的公司以后所带来的副效应就不必细说了。总的来说是天玉自以为是老板的妹妹,在公司是号人物。但公司里的人, 在卢天成的默许之下,谁也没把她当个人物。
  天玉成家以后,除了找哥哥帮忙,要钱。并不常来哥哥家。因为来了总被老妈拉着做这做那,做不好还要挨老妈骂。
  自从立影进家门以后,天玉来的次数渐渐多了。原因之一就是:每次来都能见识到新的东西。说来也是,天玉和她妈进城也有近十年了,她们自以为她们是城里人了。可是因为生活圈子太小,没交到城里的朋友,所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城里人过日子。无论是原来天成妈主持下的天成的家,还是现在天玉的家,都沿袭她们原来在乡下的生活习惯,所以其实她们是在城里过着乡下的生活。
  立影进了这家以后,无疑是为她们打开了一扇展示城市生活的窗户。立影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