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偕老





  “怎么不关你的事?连郭正安都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了。如果不是你死皮赖脸缠着他,他怎么会看上你?”余静坚持说道。
  “连郭正安都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了。”这句话的确吓了立影一跳,以至于忘记反驳余静的话。
  “你就瞎说吧?郭正安有没有女朋友,怎么会告诉你?”立影故意说道。现在她非常想知道余静刚才那句话的真假。
  “我根本没有瞎说,我第二天打电话问郭正安了。他亲口告诉我的。”余静分辩道。
  余静那天晚上给郭正安发了短信,但没有得到郭正安的回信。余静不甘心,第二天又打电话追问郭正安,再次大胆提出想和郭正安交往的要求。又一次被郭正安婉言谢绝。
  于是,余静便问:“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郭正安沉吟片刻,回答道:“是。”
  余静又问:“是不是程立影。”
  郭正安回答:“是。”
  立影听了余静的话,心中一喜。对余静的不满烟消云散。真得谢谢她带来这样一个好消息。要不然立影还不能确定郭正安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那天,立影说是要请郭正安吃饭,就问他:“一会儿我们去那儿吃晚饭?你选地方,我请客。”
  “我说了我今天要吃家常菜。”郭正安回答道。
  “哪家饭馆的家常菜做得好?”立影问。
  “据说程氏家常菜不错。”郭正安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俏皮的神态。
  立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前两天,在郭正安家做了几个家常小菜,感谢他收留自己。郭正安很喜欢,还开玩笑地说过:“你以后我们合作吧。你负责做饭,我负责帮你吃。保证会提高你做饭的积极性。”
  立影抿嘴一笑:“那先去超市吧。”
  那天立影做了四菜一汤,都是郭正安点的菜。他们俩的确象年轻的伴侣一样,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一起回家做饭。
  郭正安看上去很开心。
  “味道的确不错。在我所遇到的人中间,你的烹调技术应该可以排到前三名。”郭正安夸奖道。
  “你是不是只吃过三个人做的饭?”立影打趣地说。立影自称有三大技能:喝酒,唱歌和烹调。在这三个方面,立影是从来都不拒绝别人的表扬的。可是,现在郭正安夸她,她居然还小小的谦虚了一下。
  郭正安故意的皱皱眉头,说:“你不会是在讽刺我人缘不好,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现在的朋友聚会,哪里会自己在家做饭?都是去饭馆。我是说你很难尝到别人自己做的饭菜啊。”{炫…书—网}
  “那倒也是。不过我在美国的时候,周围的中国朋友经常一起聚会,每家轮流。那时候经常会去人家家里吃饭。”
  “那你请别人吃什么?面条吗?”立影说,因为郭正安说过,他的最拿手的是煮面条。
  郭正安的脸上的表情瞬间有点僵硬,尽管很快恢复到自然状态,但是立影还是察觉到了。立影敏感地意识到:也许提到美国,触动了他心底敏感的部分。她曾经有一次直接问过他“我听我姐姐说,你原来在大学里,有一个女朋友。她大学毕业以后去美国了。然后你也去美国了。你是不是因为你女朋友才去的美国?但是为什么你回来了,她却没回来?”那时候他回避了这个问题。立影后来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深藏的秘密。他若不愿意提及,那一定是他不想让人知道。或者会触动他的内心的伤口。立影自己深有体会,所以她再没有追问过。
  空气在一瞬间的停滞以后,又恢复了常态,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一些其他的话题。
  然后,立影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我们县医院查的我的病历?”
  “大概两个多月以前。”郭正安回答。
  “你看见我的病历以后是不是很吃惊?没想到我原来那么愚蠢。”
  “是的,是让我吓了一跳。”郭正安承认,然后他又说:“不过,现在在你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你原来那段生活的影响。这一点更让我佩服”
  “影响是有的,只是不愿意让人知道而已。”立影无奈地说。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干一些傻事,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去爱那个人,为‘他’做了你能的一切,就会如愿以偿地得到那个人。孰不知,爱情这东西,不是一箱情愿的事情。‘他’的心不在你的身上,就算是你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你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一片浮云而已。”
  这段话的确是立影当时心情的写照:她那时就是以为只要自己拼死抓住阿斌不放,为他做她所能做的一切。阿斌最终就会属于自己。哪知道,那场所谓‘爱情’的结局是那样的悲惨。这是立影听到郭正安说的最感性的一段话。郭正安说这段话的时候,似乎是有感而发。立影不知道郭正安了解多少她曾经的故事,还是他话语中的那个“他”是另又所指。也许是他的那个“她”也不一定。或许,他有他的故事,所以才有这样的体会。
  立影心里默算了一下:郭正安在两个多月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从那以后,自己还为他和杨箐做介绍,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交往才频繁起来。这么久了,他并没有对自己的有一丝的鄙视和厌恶,而是尽可能地照顾自己。想到这里,立影心里一阵温暖。
  郭正安解释道:“我是因为另一个研究课题的需要,去你们县医院调看病人的病历的。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有的课题需要大量的病例做参考。我们就会去基层医院找相关的病例。这次,我同时调看了上百个病人的病历,和当地的大夫在一起研究其中一些的病例。你只是其中的一个。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这次调查会给你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我去查看你的病历,就象我原来和你解释过的那样,的确只是因为研究的需要。后来,发现你的不孕症时,我找了你当时的主治大夫讨论了你病症。她也认为当时的‘不孕’结论做得有些草率。因为那时候的治疗技术不如现在先进,而且试管受孕也不如现在普及。所以女性的输卵系统有了问题以后,基本上就可以下不孕的结论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知道这些以后,我一直都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我知道背负一个不孕的包袱,对一个女性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还年轻,你应该抓紧时间重新诊断你的病情,你那么喜欢孩子,你还有机会重建自己的生活,重新拥有自己的孩子。”
  立影沉吟片刻,说:“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还没有认真地想过。而且,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非常忙。我大概也不会有时间。所以,我想先放一放,等忙过这一阵子再说。”
  “行,你什么时候决定了,需要我帮忙的话,告诉我一声。”
  “另外,想求你帮个忙,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告诉我姐姐。我家里为我的事情已经操了不少心了。我不想再让他们为我着急上火了。等这件事情有了定论了以后,我再告诉他们。”立影恳求道。立影的另一个顾虑是:如果老妈知道她还有怀孕的希望后,更会逼着她相亲结婚。立影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宁愿独身,也不再轻率结婚。所以不想要家里再干预自己的婚事。
  郭正安答应道:“这个我能理解。如果你不想让你姐姐知道。我可以帮你联系妇幼保健医院。那里治疗妇科疾病在我们当地是数一数二的。”
  立影点点头。
  这是一个平和而温暖的冬夜。两人似乎都有这样的感觉:他们在一起非常融洽,就想相处久了的老朋友,有一种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已经很晚了,郭正安起身告辞。立影忽然想起什么,找出两把钥匙,递给郭正安:“你家里的钥匙,上次忘记还给你了。”
  “就留你这里吧,要是万一我的钥匙丢了,我可以上你这里来取。”郭正安说。
  立影的心里一动。她不能确定郭正安这一举动的含意。但是她又不敢追问。她现在对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她还不能确定他们的关系会走向何方。但是起码这一刻,她能够享受和他在一起。因为有了他的理解和照顾,她不再感到孤单。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而破坏了这一切。
  立影想了想便说:“要不,我也留一套钥匙在你那里。”





  别样的“爱情“

  年底是财务部最忙的时候:汇总各种数据、准备各种报表,清查盘点、清理债权债务、全年会计核算、年终所得税汇算清缴,还有下一年度建账准备。立影忙的脚打后脑勺,天天加班加点。郭正安似乎也在搞年终总结,忙的不见人影。这段时间,两人很少见面。一般都是靠短信联系。有时,立影晚上加班太晚,若正好赶上郭正安不当晚班,郭正安就会发短信来,问立影需需要他去接她。要是那天立影有同事同路,她就不麻烦郭正安,和同事一起打的回家。若是只有她自己,她就会在快下班之前给郭正安打个电话,让他来接她。这样,俩人会在某个小吃店里,一起吃个夜宵,再各自回家。
  就这样,忙忙碌碌到了新年的二月初,总算轻松了一些。公司一年一度的聚餐会又要举行了。今年公司的效益不错,聚餐定在市中心的顶级豪华旋转餐厅。
  一年一度的聚餐会,是公司老板对大家一年辛苦的犒赏。对女员工来说,最要紧的一个是穿着打扮,一个是男伴。去年立影有卢天成做后盾,穿着名牌大衣和礼服出席,出尽了风头。虽然卢天成没有陪同她出席聚餐会,但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嫁人了,即使单身出现,也没有形只影孤的凄凉。今年却不一样了,立影又是孤身一人了。虽然凭着自己现在的实力,去置办一套象样的服装是不成问题的。但是,现在的立影已经有一种繁华过尽的沧桑感。当公司上上下下都在为聚餐会兴致勃勃,她却显得格外的低调。
  最兴奋的就要数杨箐。去年,杨箐气急败坏地勒令立影不准带卢天成参加聚餐会,否则就要“□”或者“暴力”卢天成。
  今年,杨箐和上次的相亲对象稳定交往了一个多月之后,确定了关系。扬箐宣布:今年的聚餐会,她要携男伴出席。
  “立影,今年我可不会陪你一起耍单干了。我有男人了。我杨箐终于有机会重色轻友一回了。”午饭的时候,杨箐扬眉吐气地宣布。
  立影恶狠狠地说:“你丫如果带你男人来,信不信我让你吃完饭就变成他的前女友?”
  “你丫做梦吧。我如果没把他教育好,敢带出来和你们这么女色狼们见面么?”杨箐洋洋得意,然后说:“要不你带郭正安来吧。你看现在姜小白和谭妖成双成对。丁佳西也嫁做人妇。咱这几个当年的剩女总算是都圆满了。”
  立影摇头,就算是她和郭正安的关系明确了,她也不会把他带到大庭广众之下接受大家的检阅的。爱情对于立影来说已经不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了。
  提到佳西,立影便有些失落。佳西走了差不多两个月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和佳西最近联系了没有?”
  杨箐说:“上星期我给她打了电话,邀请她回来参加聚餐会。她谢绝了。我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说还行。“
  杨箐命中的桃花在这数九寒冬里,果真绽放出了别样美丽。那个叫何劲的男人身形魁梧,男子汉气十足。杨箐介绍道:何劲原来是省排球队的。退役之后,在师范大学体育系读了几年书,毕业以后,回到省体工大队担任省男子青年队的教练。
  何劲大方爽快,和立影她们一见如故,侃侃而谈。一向粗枝大叶的杨箐,这时反而不多言语下来,安静地听着何劲和她的女友们互相调侃打趣,在阳刚之气十足的何劲面前,杨箐居然有了些小鸟依人的娇羞。立影暗想:杨箐的眼光果然不是盖的,也就这样的男人才能让杨箐这样的女人心悦诚服。
  何劲在聚餐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告辞了。原因是:他原定还有另一个聚会要参加,硬是被杨箐拉过来露了个面。
  送走何劲,杨箐回到立影的身边坐下,问立影:“你觉得这哥儿们怎么样?”
  立影点点头说:“不错,看上去蛮爽快的。和你挺对路子的。”
  “我也这么觉得。相亲看了这么多男人,唯一和他一见面就有感觉。好象认识许多年了似的,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一点也不觉得别扭。今天把他拉过来,就是想让你看看他。要是你也觉得行,我就不准备再换人了。”
  “我投赞成票。”立影举手,又问:“你父母见过他吗?“
  “没有,还不到时候。再说,我家现在把我当处理的大白菜了。只要我领个男的进门,不管是猴三,还是马四,我父母都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