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权少,诱妻入局
“没。”
白铭面瘫的脸没一丝感情变化,似乎话筒那边的人无论是什么情绪,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拿起笔,在需要修改的地方划着线,标上要修改的内容。
“白铭!”电话那头的肖姒似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突然扯着嗓音吼了一声。
白铭皱皱眉,抬手揉揉耳朵。
“嗯?”又是标准工式白铭的回答,这次,加了疑问语气。
“裴悦那个不负责任的女人都走了几年了?你还要跟妈呕气到什么时候?再说,她离开跟我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一声不吭地离开,说不定是找了个比你更有钱更有前途的男人……”
“够了!”
白铭对着话筒吼了一句,打断肖姒无比激动的控诉和指责,“嘭”地一下,这台才换了没多久的手机,跟它无数前身一样遭遇了相同的命运,撞在墙壁上,瞬间支离破碎。
是的,他是没有理由去指责自己妈妈,因为他没有确凿的证据显示裴悦的离开跟自己妈妈有关。但从他托人调查来的资料显示,裴悦辞职前一天,肖姒和邝丽娜曾去事务所找过裴悦,可除此之外,便再了查不出其他更多的消息,包括裴悦的行踪。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裴悦便再次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这三年多来,他没叫过肖姒一声“妈”。
电话摔碎之后,办公室里,终于回归到一片寂静之中。白铭低头在文件上写写划划,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到了八点。
“咕噜”,是白铭肚子里传来的声响,白铭呼了一口气,把好不容易看完修改完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一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
“你好,悦扬快餐店。”
低沉的男音钻进白铭的耳膜里,白铭唇微微扬了扬,每次,他听到对方报上“悦扬快餐”这个店名,他都有些心酸,又有些说不上的期待。对白铭来说,那间店,不是兴叔的快餐店,而是裴悦曾驻足了十几年的地方。
“兴叔,我是白铭,还送饭吗?”
这几年,白铭成了悦扬快餐店的常客,午饭,晚饭,基本都让兴叔送过来。
有些味道,白铭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尝到,于是,即使是只有几分相像的赝品,他也乐亦不疲地天天吃着。
嘴里的味觉,已经渐渐地退化了,快餐店送来的食物,白铭其实已经吃不出什么味道,每天吃着,只是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依赖。
在他潜意识里,是想要尽可能地让身体记着关于她的一切,可即使是这样,记忆中的那些味道,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无法想起。
“白市长,您好!我都给您留着呢,现在送过去?”
“嗯。”
半小时后,兴叔亲自把饭送了过来。
白铭打开饭盒,里面,一如从前那样,盛了满满的一大盒饭。估计,是裴悦曾经跟兴叔提过,他的饭量很大,所以,从那时起,快餐店给白铭送过来的饭足有一个半人的份量。
打开另一个特大的饭盒,里面,竟是金黄加上红红绿绿的排骨南瓜盅。
白铭手微微抖了一下,筷子伸过去,有棱有角的排骨一下子变得滑不溜啾,夹了几次,也没把排骨夹到嘴边。
“小悦,这南瓜盅真好吃,我喜欢!”
白铭仿是回到了裴悦的家中,他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个下班后手脚利索地做了一桌丰盛晚餐的女人。
“是吗?那我以后常做给你吃!”
女人笑着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
“好!”
那时的他,真的以为,可以一生一世都吃着她为他煮的香喷喷的饭、可口的菜、香浓的汤……
白铭用了十五分钟,把晚饭解决掉。一大盒的饭,一大盒的菜,他全都吃光了。客观来说,味道,应该是不错的,但他只觉胃里像是吃下了一堆燃着的炭。这下正熊熊烧着,烤着,把他的身心都煎熬得如同站在大沙漠里顶着烈日的旅人。
热!渴!
赝品终归只是赝品,吃得越多,不单解不了他的饥渴,却越发地燃起他对真品的渴望和念想!
白铭起身把空了的饭盒扔进垃圾筒里,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办公桌上的办公电话在响。
“喂,你好!”
这个时候会打这个电话的人,多半是于省长。
“小铭。”
话筒里,却传来苍老的嗓音。
“奶奶?你怎么把电话打这来了?”
白铭很是诧异,平时,白家的人都很懂得避嫌,找他,只会找他私人手机。
“你的手机关机了,我只能打这个电话了。”
白铭目光扫过地面那几块黑色的碎片。
“嗯,可能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奶奶你最近还好吗?”
白铭现在越来越忙碌,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唉,不好……”
白奶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没再说话。白铭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奶奶,我明天回去吃晚饭,你别告诉她。”
白铭所指的她,是指肖姒。白铭没明着跟肖姒吵翻,但白家的人都是聪明人,哪能猜不出这母子二人的矛盾和心结?
“好!好!你肯回来就好。”
白奶奶的声音有点抖,不知是开心,还是悲伤。
“嗯,你告诉爷爷,我明天回去陪他下棋。”
白铭又补充了一句,心里生了几分内疚。这几年,他不单止在疏远肖姒,还潜意识地疏远白家。
或者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裴悦的离开,跟自己老妈,跟自己的家庭有着很大的关系。就算不是主要原因,也是间接的推动力。
虽然,谁都没有明确告诉过他,自己家跟裴家有过恩怨或过节。但他很清晰的记得,在G市第一次死皮赖脸地跟着裴悦去裴家时,胡欣把他扯进房间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们白家的人太让人恶心!”
白家曾怎么恶心过裴家,胡欣不肯说,事后,白铭也曾找人查过,但毕竟已经年代久远,查也查不出什么。胡欣所说的恶心事,自己老妈肯定是知情的,但老妈那种老奸巨滑的人,自然更不可能会告诉他。
“好,你爷爷就在旁边听着呢,晚了,我先挂了,你也别工作到太晚,三十好几的人了,该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
白奶奶现在也变得叨唠起来。
“嗯,奶奶晚安。”
这天晚上,白铭一直在办公室里工作到凌晨两点多,累了,直接在办公室内的休息间洗了个澡,然后睡下。
梦里,他置身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耳边有女人温柔的话语掠过,间或夹杂着孩子天真无邪的咯咯笑声,女人的嗓音有点熟悉,却又比他认识的那个女人要更温柔更绵软,孩子的声音软糯糯的甜腻腻的,像团棉花,轻轻地擦过他的心田,居然,让不太喜欢孩子的他,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在草原里四处张望,然后朝着声源撒腿奔跑,但无论他往那一个方向,视野所及,都只有一片茫茫望不到边的草原。
女人和孩子的声音,却一直在他耳边回响,荡漾……
……
第二天下午,白铭驱车回到白家大宅,把车子停好,从停车场里慢慢踱着步往大宅方向走。
不知不觉,他居然拐进了小道上,入目那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还像几年前那样夺目。他弯身折了一支握在手里,那时,她就坐在木椅上,把薰衣草凑在鼻尖,澄亮的双眼望着他,她叫他别逼她,她说只想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他和她,是要像现在这样,甘心就此抓不到、看不见彼此,却还装着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顺其自然地过着各自的生活吗?
她一直想要的,其实就是这样没有彼此的生活吗?
“小铭,怎么回来了也不回屋里坐?”
苍老的嗓音传来,白铭定了定神,转身四下张望,才看见在不远处的大宅露台上,奶奶正倚在护栏朝他招手。
白铭踏着大步回到大宅门口,白奶奶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小铭,你又瘦了。”
满头白发的白奶奶,伸手摸摸她最爱的幺孙的脸,眼里满是疼爱和怜惜。
“奶奶,我没瘦。”
白铭搂着白奶奶进了屋,这几年,他回家是越来越少了,但对两位老人的感情,却是一直在的,内疚和亏欠的心理也随着年月越积越深。
“唉,傻孩子,三年了,你也不容易。”
白奶奶又叹了一口气。
白铭搂着奶奶踏入客厅,便看见露台外的爷爷在朝自己招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棋盘和两盒棋子。
“你去陪陪你爷爷吧,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
白奶奶推推白铭,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白铭走出露台,在白爷爷对面坐下。桌子旁边,搁了一张小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功夫茶具,酒精炉喷着蓝色的火焰,炉上玻璃壶里的水“扑哧扑哧”地冒着串串水泡。
“爷爷,兴致不错嘛。”
白铭扫一眼茶几上的物品,伸手执起棋子放在棋盘上。
“难得你回来一趟,我这不是想拿些好茶勾勾你的胃口?下次,你这小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回来陪我下棋。”
白爷爷不知从哪里得知,最近自己这幺孙爱上了喝功夫茶。
白爷爷并不知道白铭为什么会迷上喝功夫茶,自从裴悦无声无息地再次消失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白铭都在裴悦家里住。
某次,他打开储物柜,看见里面有套不错的紫砂茶具和一盒价格不菲的茶叶,深夜无人,他便独个坐在裴悦家的露台品茶吹风看着天空上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日复一日地静静思念着那个说要跟他在葡萄架下品茶赏月吹风安享晚年的女人。
“小铭,于同志叫你去他家吃饭,你怎么总是躲着?”
最近,于省长确实时时打电话来邀白铭去他家作客,但都被白铭婉拒掉了。
“避嫌。”
白铭言简意骇,一语双关。不过,他身上终究是流着白爷爷身上的血液的男人,白爷爷瞥他一眼,凉凉地问。
“于公于私?”
“嗯。”
白铭倒也不否定,反正,三年前他就在家里放话了,除非找到裴悦,不然,他一辈子不娶。他这样说,除了断了肖姒的念想之外,也是让其他几个真正关心他的长辈们不用瞎折腾白费心思。
“小铭,小悦都离开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我看于同志家的丫头也很不错,人长得不错,踏实,对你应该也是有几分喜欢的,要不,去见见吧。”
白爷爷这是第一次跟白铭谈及感情问题的事,以往,都是白奶奶开口劝,但见白奶奶劝不动这像牛一样倔的幺孙,他便决定亲自出马。
“爷爷,当年你不是也等了奶奶十年?你当时为什么不另外找一个?”
一局棋下完,白爷爷输了。白铭侧身泡了一趟茶,注了一杯递给老人。
“我怎么一样呢?你奶奶出国留学,我知道她有哪。”
白爷爷倒也不介意跟孙子聊起这些往事,在老人看来,只要这孙子愿聊,就总比他憋在心里好。
“可奶奶那时也是什么也没说就跑了吧?”
白铭端起茶,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她是怕我不让她出国,所以,才不敢跟我说!”
白爷爷提起这事,额上的青筋暴起,看来,当年,他也曾被白奶奶折磨得不轻。
“奶奶会怕?我看,她就没怕过你!”
白铭悠然地把温度适中的茶喝进嘴里,抬眼看着爷爷被自己踩着痛脚恼羞成怒的模样,心里却是对爷爷奶奶这对能从壮年相伴到暮年的老夫老妻羡慕不已。
如果,自己也能像爷爷那样,等了十年,终于还是把心爱的女人娶回家,这该有多好?!
就算到了像爷爷这么老的时候,自己也会这样,为裴悦年轻时逃走的事而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那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一切,他都不想去计较了!
“你这臭小子,少给我转移视线!”
白爷爷自个气了一会,才醒悟过来,自己这幺孙,是故意把话题扯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爷爷,你们就别浪费心思了。我还是那句,除了小悦,我不会娶任何女人。”
白铭的话音不高,但与老人对神的眼眸,眼神坚定,没半点可动摇的迹象。
白爷爷一时间似是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劝他了,这老人一生指挥军队杀敌无数,但给人上心理辅导课,这几十年来还是头一遭。
白铭又给老人添了一杯茶。
“爷爷,如果找不到小悦,这辈子,我只能对你们说对不起了!幸好,大哥二哥都结婚了,再过两个月,你们就可以有第三个曾孙了。”
白铭以茶代酒,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老人手里捏着的杯子,然后仰头把杯里的茶喝光。茶很甘醇,喝进嘴里,清爽舒畅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白铭已经记不起来,已经有多久,没有试过这样敞开心胸说这么多话了?
自从裴悦再次消失之后,白铭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除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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