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鬼蛊师






    林沐晴心中感激,想着陈百药性子古怪,说不得不愿让人去看他做事,就想怎么对两兄弟说明,又不伤和气……然而,花蚕又开口了。

    这回他是带了点迟疑的“不瞒林二公子,这两日,在下与哥哥将前日公子你所说屠杀一事想了许久,倒想了个拖延的法子,只不过……”

    林沐晴在心里抬起了一半的脚放下,陈百药那边有楚辞应付就已足够,若是在这两兄弟身上能得到解决另一个问题,那可就能尽快为攻打炎魔教的事情做准备了!这般想着,他缓缓走到门边,把大门牢牢合上。

    林沐晴正襟危坐,沉下心,紧盯着花蚕正色说道“还请花公子不吝指教。”他见到花蚕面上的些微犹豫之色,又说,“无论公子有何为难之处,只要能解决此事,林某愿一身承担。”

    花蚕对上林沐晴郑重眼神,缓缓吁了口气“林二公子,其实也并无大碍……”他再跟着叹了口气,“也罢,待在下说出,林二公子若是不介意,便做就是,若是……那就还要想一想别的法子。”

    “自当如此。”林沐晴见他松口,便笑了笑,“公子请说。”

    花蚕清一清嗓子,似是在寻思措词,而后道“林二公子是世家中人,亦是武林中人,而这武林,素来是游离于朝堂之外,有自成一格的规矩,这是天下间都默认了的。”

    林沐晴心知此乃开场白,定定心,继续听下去。

    “像虹港岳州等地之事,是武林人所为,但因着事态过大,而引得官府插手,武林人行事再不能方便,这时候,楚家主的压力就大了。”花蚕说着,“若是真想解决这问题,自然也要从官府入手。”

    “然而武林人从不与官府打道,便是偶然触及,也是一带而过,双方都不曾深,更不愿有何深。正所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花蚕顿了顿,再看林沐晴一眼,“林二公子,哪怕是如你与楚家主顾家主这般世家子弟,想必亦是不愿与官府多做接触的罢。”

    林沐晴揣度花蚕话中之意,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他并未出声打断,而是以眼示意其续言。

    花蚕唇边带了抹笑弧“在下与哥哥两个前些日子回乡为父母供奉牌位,居然遇见了许久不曾联系的堂叔堂婶,也是回乡祭奠在下父母的,见我兄弟二人眉眼熟悉,一阵攀谈,便是相认。”

    “而堂叔堂婶家那个嫡嫡亲的堂兄,正三十壮年,在朝中任了个颇重要的职位……”

    林沐晴听到此,依然大概明白过来。

    却听花蚕又道“若是在下求堂兄帮忙,请他多做周旋……官场瞬息万变,想必能多拖些时日。”他略低头,“在下想着,这事多半与炎魔教有关,早日处理了炎魔教,早日找出始作俑者,就将那人予堂兄差,事情便也解决了。”

    他没有说的是就算不是炎魔教中人所作,也能推到炎魔教身上,他语意未竟,但林沐晴自然是明白的,可他也明白,这位聪慧过人的花公子还有话没有说完,而那没说完的话,才是他之前踌躇不语之事。

    果不其然,花蚕手指敲了敲桌子,似乎在想些什么,沉吟半晌,才道“可有一点……嗯,那即便是在下的堂兄,也不会凭空相信在下所言,而事态重大,更不是在下一介初出茅庐的子能承担的……”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锦布,“此乃临行前堂兄所赠,若是在下有事相求,就在此布上写明,由城外驿站之人,快马送至堂兄手中。这锦布是堂兄特别所作,旁人仿制不来,只有在此布上写清事由,才能取信于堂兄。”

    “这些都只是事,唯独有一点,林二公子乃事主之一,在下人微言轻,不能作保,这必须,要让公子你写上名字、印上章子才行……自然,楚家

    主顾家主任一人均可。”

    花蚕话一说完,林沐晴脸色顿时凝重许多。

    这写名盖章,断不可视……

    武林中最忌有人与官府勾结,一旦发现,必视为奇耻大辱。

    林沐晴知道的,这位花家公子敢说,他那堂兄必然是身居要职,有大半的把握,不说能彻底抹平此事,也能拖上好长一段时间,让自己一方做足准备。而所谓的写名盖章……一旦写了,就是给了对方一个把柄,也是一个保证、一份诚意。假若时间拖延了,而自己这方到时给不出代,那方就能拿出这个写名盖章的锦布上去,让这名字章子的主人顶罪,洗清那方的嫌疑……可要真写名盖章了、那方突然反悔、不去做事,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这分明就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可偏偏左右为难,就难怪花家的公子迟疑不决了。
正文 良机

    样大的决定,自然无法匆忙作出,林沐晴考虑再三,与花氏兄弟两人作别,回去与楚辞几人商量去。

    花蚕目送林沐晴离去,待房门掩上的刹那,他抬起头,对上花戮冰冷的目光。

    “第五瑾给第五琮五千铁甲士,是个助力,日后不得会用到。”花蚕对着自家哥哥解释道,“隐隐觉得,个炎魔教当年放纵花绝花绝地两人做出此事,目的并不单纯。”

    杀手的直觉最是敏锐,是他们在千锤百炼历经万险之后产生的本能,虽不能拿来做论据,却能够让他们心生警惕,早有提防。

    花戮头:“第五琮?”

    花蚕明白花戮的意思:“对,第五琮还有个身份是‘竹玉’,又有‘寸风’个消息铺子,他能发挥很大的作用。现在做的,就是让他不仅在武林边有个正派的身份,还让他以二人‘堂兄’之名,在官府那里有个身份……样来,他做起事情来会更方便些。”

    花蚕之意便是要让第五琮去压下花绝四处作乱事,让剿除炎魔教之事能尽快进行,而他也因此与楚辞几人有另种联系……在武林人正式攻打炎魔教之时,所谓的“竹玉公子”身为楚辞好友必会参加,样来,明也是他、暗也是他,双管齐下,就更能掌控局势。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楚辞运筹帷幄的时候,能在中间起到些拨转风向的作用。

    “要小心。”花戮听完,眸光沉刻,像是在想些什么,良久开口,却并没有提出其他意见。

    花蚕微微勾起唇角:“会小心。”

    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几乎每个地方都有花蚕的心思在,些人沟通的枢,也与他密切相关,他许多谎话将人串在起,却隐而不发,是他的聪明之处,也万分危险……因为,个不小心,有个环节出错,就会引起多方疑惑,万劫不复。

    入夜,蛊虫的窸窣声在墙角响起,有两个漆黑的影子缓缓拉长,黑色的烟雾之后,凝结成同样身材修长的青年。

    个秀丽而带着书卷气,另个眉目平淡而寡言。

    “主人。”两个青年半跪下来,叩首等候命令。

    “阿狄,阿澄,好久不见。”花蚕轻声道,“起来话。”

    “是。”又齐站起身来。

    “阿澄是直跟着顾家主的罢。”花蚕上下打量两人番,缓缓开口。

    “是的,主人。”顾澄晚垂首回答。他看起来些日子并没有荒废,还是花许多时间修习蛊术,至少,从他那愈发漆黑的指甲和嘴唇能够看出,他已经利用曾经花蚕帮他种下的心蛊完全掌握属于他自己的心蛊,且繁殖出许多异样蛊虫。

    “有什么发现?”花蚕又问,“段时间出许多事,楚辞忙得焦头烂额,顾无相在里面做什么?”

    “大哥……他是家主,与楚辞身份相若,林沐晴因为还没得到林家家主之位,所以只能暗地为楚辞出谋划策,而大哥……顾无相则能为楚辞与那几个老辈的高手拉关系攀谈,并且在言谈中渗透楚辞的观,让他们倾向于楚辞方。”顾澄晚平静地回答,“另方的赵凌河虽然年纪尚嫌小些,却有着傲鹰堡的支持和其父赵恒穆连任武林盟主的威望,并拉起为父报仇的旗帜,而他本人也迅速成长起来,坚毅果敢,赢得许多人的怜惜。”

    “林家二公子三公子都偏向楚辞,但林家主没有话,态度很是暧昧,不过,相比有着顾家楚家之势的楚辞而言,赵凌河那方还是居于下风的。但是此时出许多事情,有楚辞办事不利之嫌,若是还不能挽回名声,赵凌河想上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就是,现在攻打炎魔教已成必然,只看领头人落在谁人身上……是否?”花蚕略想想,道。

    其实看起来楚辞已经完全占上风,至少在顾家别苑可见到的武林人,多半都显露出对楚辞的相当敬意,只可惜他运气不佳,突发事端……么,也就是他为何急着解决些个事情的缘故?

    “是的。”顾澄晚道。显然也是他观察许久后得来的推论。

    “好,知道。”花蚕摆摆手,示意顾澄晚退到边,他转而看向另个青年,“阿狄,听直陪着楚澜。”

    “是的,主人。”方狄恭顺地回答。与顾澄晚比起来,他的姿态永远更加顺服,好像无欲无求,除初次相见表现出的坚韧以外,其余时候总是令行禁止,花蚕什么,他便去做什么。

    “楚澜做什么?”花蚕对他用的手段也比对顾澄晚少许多,只平平问么句。

    “他主要在流落于外的武林人劝入顾家别苑。”方狄回答,“楚澜长相乖巧,性子看起来活泼单纯,年纪看起来也不大,比较能接近眷,不容易引起戒心。”

    而眷之间消息传得也快,而眷能对当家人的话,也往往来得更多。

    “行,们有自己的事情,不好在里耽搁太久,都去罢。”花蚕挥下手,“莫忘们的身份。”是个警告,人蛊永远无法脱离主人生存。

    “是,主人。”顾澄晚和方狄心里齐齐凛,恭声答应。

    跟着又是阵虫豸飞舞,两个青年散作团乌云,从窗外直飞出去。

    屋子里静下来,花蚕侧头,冲花戮笑笑:“们要尽快让些武林人对上炎魔教……”

    “嗯。”花戮瞥他眼,淡淡头。

    “不能再容忍炎魔教继续在眼皮子底下呆着,的哥哥。”花蚕唇边的笑容愈加柔和,“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让他们再也翻身不能。”

    “好。”花戮应声,眼里没有半情绪波动。

    阵静寂。

    “覆灭炎魔教之后再做什么,哥哥可有打算?”半晌之后,花蚕忽然轻笑出声。

    花戮没有回答个问题,只是走到床边,脱衣而卧,面无表情地着:“明日有事,睡罢。”

    花蚕远远地看着已然躺好的身影,静立片刻,便也走过去。

    房间里的烛火被花戮道掌风拍熄,花蚕越过花戮的身子睡在靠里的面,再然后,把脑袋挨上花戮的胸口。

    温热而有力的搏动声,下下,带动人陷入深深的沉眠……

    次日——

    大清早,林沐晴就与楚辞两人在外敲门,花蚕披衣而起,稍微整整衣装就去开门。

    林沐晴与楚辞两个坐到桌边,彼此对视眼,便开口。

    “花小公子昨日所提之事,沐晴已然全对楚某。”楚辞并没有太多废话,开门见山出来意。

    花蚕慢条斯理地为两人斟上茶水,也【炫】慢【书】慢【网】坐下来:“那么,楚家主的意思是?”

    花戮腰悬破云剑,坐到花蚕右侧。

    “剿除炎魔教事迫在眉睫,容不得楚某再犹豫下去。”楚辞顿下,唇边带苦意,“小公子,楚某……件事,就拜托贵堂兄。”

    “楚家主也无需太过挂怀,在下必定对堂兄明,让他好生处理,务必为等争取更多时间。”花蚕早猜到对面两人不会放过机会,立时安抚,跟着又问,“那具名之人……”

    “是林某。”林沐晴道。

    是两人商讨夜的结果,楚辞与顾无相都是家主,担负个家族兴衰,不容有失,也不能卷入任何与官场有关之事,而林沐晴是林家老二,既不是长子,而父亲又健在,以私人名义求恳,若是出什么事,最多不过人承担、被逐出家门,只要楚顾二家仍在,就能为他提出庇护。

    花蚕见两人心意已定,就还从袖子里抽出张锦布,在上面匆匆写行字,再递与两人:“请两位过目。”

    楚辞林沐晴接过看,上书各城县最近所发生之事大略,再请对方将此事压下,多拖延些时日,并明有武林世家二公子作保,过些时日定有消息奉上云云。

    “如此便可。”楚辞看过,把锦布交给林沐晴。

    林沐晴取笔在下面写上自己名讳,再从衣襟里摸出个小小章子印上去,方才大功告成。

    花蚕笑笑,并没有拿回锦布,只温和道:“之后请两位将此布密封,送往城外驿站之人,他当知该如何施为。”

    林沐晴知晓是对方表明不做手脚,便不推辞番好意,头,把锦布收好,离去后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