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缘
澡后,桑葚去商品楼打电话。昔日门庭若市的商店若停电一般,黑沉沉的,门可罗雀,微觉奇怪,却没有管那么多,进入新华书店旁的话吧。阿毛说,他家里为方便他打电话,已安了一个电话,很高兴,忙要了号码,往家里打,虽没什么要紧话说,也说了半天才挂。他电话后刚想去公主楼下,看是否有幸碰到欧阳兰兰,听见背后有人叫水公子,声音虽然像姚瑶的,不以为是真。他不相信欧阳兰兰和姚瑶会知道得这么快,也迅速的转过身去,欧阳兰兰和姚瑶手挽着手笑走来,大喜,忙笑迎上去,笑说:“竟有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你们。哎,拾了这么几天棉花,有什么感觉?”欧阳兰兰和姚瑶的脸上立有了些倦容,说:“别提了,太累,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么粗重的活呢,我们拾了两天就不想拾了,后面几天都是混的,倒不怎么难应付。”桑葚也皱眉说:“我在家也做过一些农活,最累的时候,也不及那一半累,后面几天也是混的。”才左右看了看,笑问:“才和谁打招呼?”姚瑶的下颌向前探了探,笑说:“在叫你呢。”桑葚笑怪说:“你们还真会打趣人。”欧阳兰兰笑问:“你的忘性有这么大吗?这可是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争取来的,应该有很深的印象。”桑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她们也真是的,还这么快,按理说是没有这么快的。”欧阳兰兰一面摇头一面感叹:“啊,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成了轰动一地的名人。你先是挨了一通莫名的批评,而后发了一个让人惊心的脾气;不仅让你们年级主任对你又爱又恨,还将两个班的女生全得罪了;最让人佩服的是惹了两个讨人疼的妹妹,数次求原谅而不可得,竟当众来了一场感人肺腑的道歉。啊,还是你们的拾花有意思。”她说着说着,早入了迷了,像是无论用什么言词都不能表达心中的向往之情,为没能亲眼目睹而觉无限遗憾。桑葚早羞得不知把脸藏在哪儿好,红着脸怪说:“她们竟把什么让人反感的事都给你们说了,还是一件不落的。”他揉了揉躁热的脸,笑问:“你们才和她们见面了吗?”姚瑶笑说:“用不着,你们那儿有什么让人觉有意思的事,我们晚上准知道。”桑葚奇怪的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又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姚瑶不信的问:“你还不知道吗?姐姐和我在去拾花的那天买了手机号码,把从家里带来的手机用上了,兰姐姐和慧妹妹都知道,你应当不会不知道吧。”桑葚忙说:“我十分遗憾,的确还不知,想和你们说说话也不能够。”欧阳兰兰皱眉问:“慧妹妹真没给你说吗?我们的号码是上车前没多久办的,给你宿舍打电话,没人接;给慧妹妹说后,本又想给你打电话的,想,你们又在一处,没有这个必要,何况还特意提醒她,让给你说,想不到她竟给忘了。”桑葚才想起来,埋怨说:“难怪在中秋节及之前,女生们老是一群人一群人的外出,她们俩几乎每次都在其中,看来是给你们打电话去了。后来,都累得不行了,没什么事发生,她们才没怎么出去。嗯,我见到她们,非责备她们一顿不可。”他心中又不知该如何责备,后来当然也忘到一边了。姚瑶说:“如果你知道怎么和我们联系,也给我们说说别的,那后面那几天,我们没接到她们的电话,也不会觉无意思。”她随后的话是故意说给桑葚听的,却看着欧阳兰兰,“况且拾花前,没两天又会见一次面,可一去拾花了,还是那么多天,当然不习惯,因此就算没什么说的,只要听到你的声音,也不会变得那么憔悴,像是真生了病一样,这不,早上回来到现在,本是没精打采的,然而我一听见你的声音,应当说是一看见你,又春风满面了。是不是呢?姐姐。”欧阳兰兰瞟桑葚一眼,嗔姚瑶一回。姚瑶又笑说:“姐姐,你不是说过,他不给我们打电话,回到学校就会把他揪出来算账的吗?我们该怎样惩罚他?”桑葚兴奋异常,笑说:“这可不能怪我。”欧阳兰兰笑问:“怎么能说不怪你?你们和好了,也不问问她们的影子为何常一群一群的在你的眼睛里晃过。”桑葚忙看着欧阳兰兰的眼睛说:“我可是在想,她们到底要生我多久的气,而在那儿,我可没有特别的看过谁。”欧阳兰兰盯着桑葚的眼睛,像也在找答案似的说:“听你的意思,像是特别的看过谁,给我们说说,我们也去瞧瞧,看我们是否能和她成为朋友。”桑葚感觉欧阳兰兰没有听出他话中之意,有些失望,也笑了笑,问:“你们才忙些什么?”姚瑶反问:“你呢?”桑葚脱口说:“想从你们楼下回宿舍,看能不能----”就住了口,小心的看着欧阳兰兰。欧阳兰兰立有些羞意了。姚瑶摇了摇欧阳兰兰的手,推说有事先走了。
桑葚心内一阵狂喜。他从姚瑶看欧阳兰兰的眼神及才的谈话中所察觉的蛛丝马迹,觉得欧阳兰兰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也许是太幸福了,竟不知道要对欧阳兰兰说些什么好。欧阳兰兰也是这样的,心激动得突突跳个不住,表面上却相当镇静。然而,一会儿后,她冷静下来了,想,这个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让她心醉神迷的男生的心思和她的一样吗?她大部分时候可以肯定,这从拾花前那心有灵犀似的频繁见面时刻及预约的相见,桑葚老是向她送去如蜜的眼神即可推知;可她有时也否定这种想法,桑葚对她们每个人都像是一样的待法,便认为曾有的念头,只是一时的痴想,但是她性情率直,就算桑葚的心思并非如她所想,也要弄个明白,可姚瑶走后,桑葚没再说什么话了,何况在才的谈话中,姚瑶已把她的心意挑明了,感觉桑葚似乎浑然不觉,又思忖,可能她真在瞎想。桑葚与欧阳兰兰默对了一会,没在欧阳兰兰脸上发现预想的惊喜,也想,每次与欧阳兰兰相遇一处的感觉,及没日没夜的惦记,不准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臆想成狂,才有不切实际的感觉,欧阳兰兰准知道了他的心思,才以这种漠视的表情待他,于是像吃了迷药一样,在心内癫笑,脸上当然有所反映,异常苦涩,看起来显得有点呆。欧阳兰兰从这略滞的笑容中印证了推测,想,再如此相持下去,没有任何意思,勉强笑说:“我还忘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下次再聊。”桑葚又苦笑了两声,嘀咕:“等她开口说话,所说的,竟是这么些话。”不免心灰意冷,但是不知为何,忙乞求似的问:“我们去走走好吗?”欧阳兰兰没想就说:“好啊。”就都一怔,随即均激动异常。一个眼含泪花,一个咬了咬嘴唇,相视而笑。
他们软语温存,款款而行,经公主楼下,朝天桥的方向走去,在天桥东侧向南转,直走,穿过水利建筑工程学院、食品学院、语音室、部分试验室所在的正面呈‘H’形楼,进入世纪之星广场,仍直走,又看两眼左右草坛边植着串串红的间距相若、高矮一致的两行各三个高脚杯形花坛,左绕心形喷泉,上两边各五根合抱粗细的雕有伟人头像之立柱的弧形台阶,晃过世纪之星,在图书馆前左转,于图书馆东北侧进其渺湖,上拱形一德桥观鱼。
其渺湖是一个月弯状人工湖。湖的最宽处,一德桥横跨两岸。在月弯内侧桥端,一亭名解语亭。亭东南偏东方向,是一段游廊,廊的末端和幽园中的某小径相通。廊和亭让各式花坛促拥着,坛中花草已没有剩下多少颜色了。花坛及湖的四周,是泛黄的异常平整的草坪。湖东北之草坪间有几株残柳强展欢容。柳下,有石膏质‘一家三口’式大象、几朵高矮不一的蘑菇、一只兔子及一栋小木屋。天上云层早散,能一眼看清湖底游鱼。桑葚和欧阳兰兰在桥上看了一会,瞧见一对相濡以沫的比目鱼,才发现比目鱼像因被他们撞见幽会而很害羞似的到处躲藏,觉很有趣,沿着大理石栏杆追逐着看。桑葚边告诉欧阳兰兰比目鱼的藏处边指,另一只手则悄悄移向欧阳兰兰扒着栏杆的手,好长时间方下定决心要将手放在欧阳兰兰的手上。他很担心偷窃香泽的行为惹恼欧阳兰兰,才又将手放回原处。欧阳兰兰是顺着桑葚的手指看比目鱼,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桑葚那只不规矩的手,有些不悦,想,如果桑葚这日真毛手毛脚的,则不会再与桑葚继续交往,也不会认桑葚这个朋友了。她察觉桑葚犹豫了好一会,终究没有动手动脚,暗暗欢喜,和桑葚又看一会比目鱼,去解语亭。桑葚在膝高的栏杆上铺了两张纸,与欧阳兰兰肩并肩的坐下。他们默默的静坐一回,桑葚忽然笑问:“我们学校的楼,哪栋最漂亮?”欧阳兰兰笑说:“图书馆、体育馆、运动场、政法学院楼”她向北面的科技楼努努嘴,“及这栋楼。”桑葚又笑问:“你们文学艺术学院楼不也很漂亮吗?你怎么不把它算在内?”欧阳兰兰说:“是很漂亮,不过风头让北边的政法学院抢去了。”桑葚说:“是有这么一点,但是比我们东区的楼,都不知要好看多少倍。”欧阳兰兰点头说:“你们东区的,与西区的一样,几乎都是古董。”桑葚有些自豪的说:“却是整个大学内蕴最浑厚的地方。”欧阳兰兰说:“应当说只是你们农学院和医学院,别的,也没什么的,况且就算如你所说,也只是师资及学习条件比较好而已。当然,这对一个人是否能成才也很重要,然而若不奋斗,那些属于学校的,与看似身处其中的人毫无关系。”她觉桑葚十分钦佩的看着她,奇怪的问:“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桑葚已捉住她的手,虽然是情不自禁,可旁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大怒,迅速的抽回手。桑葚忙惊慌失措的起身道歉:“我真不是诚心对你无礼的,你才说的几句话,把我固有的、因你们的话而联想到的及从班上同学处听来的问题全部解决了,我太激动了才那样。”欧阳兰兰笑了笑,没有起身离去,桑葚才放了心。欧阳兰兰看了看天,才觉天色不早了,欲约欧阳兰兰吃饭。欧阳兰兰一声不响的起身来,桑葚将两张纸拿上,去扔进垃圾桶里,又一脸期待的看着欧阳兰兰。欧阳兰兰笑了笑,说,欲回宿舍后再同去。桑葚立时激动得手舞足蹈,将欧阳兰兰送到公主楼下,回宿舍换了一身看起来最称身的衣服,复去公主楼下。
欧阳兰兰已将先穿的运动服换成了一身牛仔装,愈显得靓丽美好。只见她脸似新放露荷,秋水不转自媚;眉山自然,颈如白玉,肤若凝脂;且身姿润美,青丝秀逸,举止风雅;直是明妃复活,更似爱神翻版,但是在这迷人风姿中,隐隐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教人不敢轻易唐突。在桑葚发呆之际,欧阳兰兰也暗暗留意。在她眼里,桑葚膀阔腰圆,额宽鼻隆,浓眉墨染,黑发如针,目光如炬,凛然有拨山之气,不禁也瞧得痴了。姚瑶窃笑半天,碰了碰欧阳兰兰,欧阳兰兰醒来,想及才的失态,满面绯红。桑葚回过神来,担心欧阳兰兰因他才的行为不悦,瞟欧阳兰兰一眼,欧阳兰兰一脸羞态,又飘然了。姚瑶像没见到才的那幕似的,又说:“姐姐,我今天不想去了。”欧阳兰兰看桑葚一眼,挽着姚瑶的手说:“我们和兰妹妹、慧妹妹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应当聚一聚,再说已经约好了。”姚瑶笑说:“那我作东罢。”桑葚有些失望,忙笑说:“我作东。”欧阳兰兰说:“人是我约的,上次是你,这次理当是我。”桑葚结巴说:“可是----可是----”欧阳兰兰微有责备之意,不敢再语了。他那么怕欧阳兰兰,姚瑶忍不住哼哼笑出声来,更现窘态了。欧阳兰兰也想笑,忙用手背碰了碰鼻子,笑问:“你能像以前那样吗?放松点。”桑葚刚说了个‘我’字,姚瑶已开始捂着肚子笑,也笑了笑,才放开了些。
三人说笑着来到沙大菜市场外面,欧阳兰兰掏出手机给王惠兰和桑慧打电话,说他们已来了。之后横跨科技大道,到了二号楼背后,王惠兰和桑慧也到了楼后,听姚瑶说桑葚和欧阳兰兰已开始谈恋爱了,笑说难怪桑葚和欧阳兰兰会穿得那样齐整。王惠兰虽然也给了真心祝福,未免没有醋意,但是没有表露出来。他们沿科技大道往西,穿过起于科技大道往北的天骄路,又往西,在沙小科十字路口北转,去与古朴典雅的医学院大门正对的益民大盘鸡店。他们要了一雅间,点了个中盘鸡、一个烤肉、一个清炒蘑菇、一个红烧茄子、一个炒青菜,才看桑慧早从挎包里拿出的先和王惠兰去取的在军训期间照的相片。姚瑶将一张泛白的照片给欧阳兰兰看,笑问:“这张看起来咋都那么土?都是傻呆呆的样子,还均一脸苦相。”桑葚凑近欧阳兰兰的身旁看了看,说:“当然,军训两天后,上下楼梯都得扶着栏杆或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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