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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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装睡已久的皇甫荪按捺不住了，起床，抱着寒假里借的书，与去铲雪的大一、大二的学生一起下楼。他还没有出楼门，母亲的茧手、灰白色的头发和望穿秋水似的眼神又出现在脑中，眼里又渐有了泪水。他忍不住触摸脸颊及额头，轻声叫了声‘妈’，泪水接连不断的滚落。东葡萄架下已来了许多铲雪者，他忙擦干眼泪，头也垂了些。他没有上天桥看南区草坪中惊腾的雾柱及东区的雪林，而是出东区大门，从天桥下跨街而过，路滑，兼仍在想所做的对不起亲人的事，一不小心滚倒在街面上，手中的书也抛落一地，还差点塞到缓行的车轮下，唬出一阵冷汗。他紧忙起来去捡书，捡完后查看一回书数，无误，看一眼依旧一心铲雪者，也看一回让他心惊肉跳的街心，继续去图书馆，才看是否忘了带图书证，连同一张五十元的钞票一起摸了出来，又想起异常疼他的姑姑、姑爹及表姐，嘀咕：“我可又收了推辞不掉的钱财。”仿佛他姑姑等人就在眼前似的问：“你们为何还要如此关心我？我已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叹说：“我曾经比姐姐风光无数，然而已堕落成这样，而姐姐的一切均已变得出人意料的优秀。”说着说着，又差点滑倒，才分些心留意路面，随又想起在家里看到的成绩单，又自语：“陈祥妍有些恶心，把我的不堪入目的成绩寄到家里去倒也罢了，竟在上面胡写，说我不尊老爱幼，说的也没错，事实确实是如此的，但是她没有这种资格来说我，居然不想想自己住的别墅、开的名车、用的名品所需的钱财是从哪儿来的，若不然，凭她及其老公的可怜工资，能过上高品位生活吗？”
　　他在图书馆入口处刷了图书证，去已改设在二楼书库外的还书窗口。人多，很自觉的排在文学类还书窗口前的长队后面。虽然来了许多次了，他这次才留意墙上的张贴物。他看了看‘请勿吸烟’、‘请勿吐痰’、‘请勿大声喧哗’、‘请勿乱扔果皮纸屑’等标语，及想起厕所内的‘名言警句’——小便入槽，大便入坑——，忍不住笑出声来，因引来无数诧异眼神，忙闭上嘴巴，也才察觉还未向前走一步，而还书窗口处的肿瘤正逐渐变大。他也看几眼别的还书窗口前的也在变大的肿瘤，早见到某窗口一侧悬挂的‘请自觉排队’的标牌。终于有人排在后面了，皇甫荪十分欣喜，心却迅速跳了两下。并非身后的女生长相难看，而是有人若擂战鼓般打电话。他想，打电话者准会惹怒敞厅内上自习者，向厅心看去。不看还好，一看，是有人很愤怒，却有近半的人私语，立露一脸鄙色。他忽然让人触碰了一下，才发现身前虽偶有‘结石’塞入，早空了一长截，忙向前紧走几步，面前却突然塞进一根人柱。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已将身后之人逼退了两步。插队者是吕坤，不满的说：“竟也这样。”吕坤声如洪钟：“后面的队伍太长，已排到梯级了，懒得等。”皇甫荪依旧压低声音问：“不怕犯众怒吗？”吕坤仍然那样大声的笑说：“管他个鸟。哎，大学的影视网站上有很多好看的影视，我看了好几天了，也还有很多没看。”皇甫荪问：“是一楼的远程教育中心还是这二楼的电子阅览室的？”吕坤说：“一楼的我早看完了，现在看二楼的。哎，你去吗？”皇甫荪说：“虽说里面的更新速度可与发行速度比，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吕坤还了书，笑说：“那我去了。哎，我才去占机子的时候，有很多两个班的人呢，还多是女生。”皇甫荪说：“你去罢，我不想去。”说毕，去楼梯口边的文科第一书库。
　　他在外国文学类书籍前找了半天，觉名家的短篇小说集已看完了，还未看的大部头小说，又觉篇幅太长，别的又不喜看，去近现代历史类书架前。他找了一回，感觉多属演义类型，又去瞟一回古典文学类书籍，才去三楼的第二文科书库。第二文科书库的书藏龄均很短，有的竟有七八套之多，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找到欲看的书，只好将《周邦彦词选》拿上，在门口办了借书手续，去期刊阅览室看杂志。他看到天黑了才离去，经喷泉左手边过时，又看几眼姜国兴的办公室，想：“如果我能留校，就有大量时间看篇幅长的世界名著和人物传记，倒如了愿了，可惜－－－－”他忽然发现右前方的嫩黄色灯光下，有人在草坪的积雪中照相，恨意顿生，问：“那人是否是大一时以照相为名而骗钱者？”偏着头近前去看。他早不记得骗钱者的音容相貌，悻悻的离去。他上了天桥，怨意顿消。橘红色灯光下，隔街相守的两排间距相等、高矮仿佛的东西延伸的榆叶槐若海疆勇士，护卫着两条反向游走的灯龙。空中的橘烟，轻柔而厚重。他览赏一回，风忽然大了，忙回宿舍。张阿福说，他姑姑又打电话来找，又没有下楼回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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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5…6　14：18：07　　字数：3733

　积雪虽已融尽，春寒却仍频袭，而不时降下的米雪与地面接触后蹦跶几下就融化了，多时，能积上薄薄的一层，不能耐久。一会儿后，各类混泥土路、砖路及石路上就满是水渍了，但是干得很快。逐渐的，所下之物，先是纯粹的雪粒，渐渐的和着雨滴，而后是下雨，可常起的浓厚的雾，至春寒不再来临才变少。
　　农学02级的学生要专业实习，学校给安排的课程相对较少，学时也短，但是多数要在实习前考试。这天，天空又下了一会雨夹雪后止了，路面均湿淋淋的，多为所下雨夹雪的少而高兴时，又飘来漫天大雾，树、楼及人均又在烟海里时隐时现。而三阶的某阶梯教室里，平时仅只前面四五排有人，现在却一下子多了一倍，然而没有人觉得惊讶，多是翘首以待这天的来临。只要授课教师把考试范围划出，经考试筹备委员会整（www。87book。com）理成有条理的资料，将去复印后背诵一回，大多能及格，甚至能获得优异成绩。如此考试，数理化一类的课也一样。
　　上课铃声响了，在电脑跟前蹲了好半天的四眼温文才站直身体，依旧是一副古典型淑女模样。她仍是先抿抿嘴唇，才微张樱桃小口，发出细若蚊蝇的嘤嗡声。幸好是用多媒体教学，扩音器的扩音倍数也很大，稍能让人听清，但是若有人私语，坐在前排而又视力较好者，只能见到两片小嘴唇一张一合，听到的声音则是模糊不清的。也许是这次听课者一下子多了，温文很不适应，说话声便逐渐变小，到后来哼的声音也没了，可是她很敬业，不停的翕动嘴巴。当她感觉到自己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脸立时羞得绯红。她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欲提高声音，意识到无人反应，才发现绝大部分学生边看幕布边抄，脸又变得通红。她暗笑一回自己的笨，紧紧的闭住双唇，只缓缓的点幻灯片而已。
　　桑葚抄了一会，不抄了，小声对桑慧说：“抄工整点，别像鬼画符一样，待会儿我要看。”桑慧奇怪的问：“你怎么不抄？”桑葚叹说：“我突然为温老师的腼腆而难过。”桑慧笑说：“你今天很无聊，正事不做，只是瞎想。”桑葚说：“若温老师放开点，可称得上学校里少有的好老师。”桑慧另一边的张丽娜说：“我可不认为这样。”桑葚说：“温老师旁征博引，所讲的知识，比书上的多很多，且是浅显易懂，只是这门课有些枯燥乏味，而她的声音又小，才无几人听。”桑慧说：“就是声音太小，才没资格称为学校里的好老师，她因而写了篇杂感，却没有发表。”桑葚笑说：“我那天也看了，觉得有些尖刻。”张丽娜叫说：“你竟说我写的文字毒辣，我那可是如实描写。”声音太大，惊动了不少人，忙伏在书桌上，哼哼笑半天才抬起头来。后一排的楚水等人责桑葚：“你今天发疯了，自己不抄倒罢了，还影响我们。哎，快趴伏下。”桑葚转过头去欲说点什么，没开口，回过头来又继续抄写。
　　幻灯片放完了，刚好到课间休息时间。桑葚不内急，没有去卫生间闻烟味；他想将未抄的范围补上，没有去楼道里聚谈，或看他人追逐打闹。桑慧等人跑到电脑跟前，想播放动漫或音乐，经过一番争夺，这次是桑慧赢得电脑暂时使用权，放了个《稚童看动漫》的弗兰西。内容有一种幼稚的可笑，不仅又早令坐等观影者笑破肚皮，甚至笑出热泪，还吸引了大部分楼道里的人提前进教室，然而一忽儿后上课铃声又响了，虽然哀求和埋怨，也不能阻止温文将动漫关闭。温文看一眼走后所余的一半学生，哼说：“有疑问的可以问。”楚水觉若温文一般的淑女，人世难求，找几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去问，很惊讶温文的好口才，只是不明白温文为何会有怯场的毛病。后无人问了，提前下课。蓄势待发者早忘了上课时曾有的喧哗带来的不快感觉及所予的咒骂，吵嚷嚷的下楼，管理员显然很恼火，却没有制止。而提前出三阶者，大多直奔食堂，其中去桃花坞吃饭的，多很有雅兴，评判一回新来的稍有姿色的服务员，看她们是否有资格去参加模特儿大赛，服务员们均假装没听见。
　　而农学02级的考试筹备委员会的委员们忘我准备，没两天就出炉了数个版本的所有考试科目的考试资料，大多都未来得及修订，让眼睛雪亮的同学看见了，拿去复印。其中，秦山、桑葚和方鸿昊的复制品比较多。天之骄子们有了学习资料，学习热情立时高涨。不论是在林中、花园、草坪及路上，还是教室、宿舍、楼道和厕所，均又能听到或走或站或倚或蹲或躺者若诵经般背知识条的声音，而且除了白天，晚上熄灯后，又有很多人点蜡烛背到深夜，甚至天明。考试时，有人或为避免高挂红灯，或为博得家长及师友欢心，或想获得奖学金，多会采用白肉印字、桌面记字、夹带纸条、仿长颈鹿直脖、效千里眼睦睛、与顺风耳比耳灵等方式中的一种或多种，提高临场知识水平。院权贵又派出四大天王、八大金刚和十八罗汉监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