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缘





田分成了很多块,每块均打了埂子围起来,浇水时,要在埂子上开缺口,也要将引水沟的缺口和漏洞堵上泥巴才能引水浇地。引水沟四处均有浇水口子和漏洞,我不知道去哪儿放水,让他去找站长开放水阀,我去修补引水沟,等我把缺口和漏洞堵好时,水也来了,但是比较大,把我拦水的泥巴全卷走了,忙又去堵塞。呵呵,后来堵呀堵呀,把别人的棉田几乎都淹了个遍才堵上,因而累了好半天,也都成了泥人。”桑葚笑说:“我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好笑,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堵的?只是把松软的泥铲来放在缺口及漏洞处而已,而身上那身泥,可是你的功劳,本来我两下就可以的,你也跟着忙,每次均让铁锹打半天架,还差点笑滚到引水沟里去了。后来,有好多人问我是怎么浇水的,说他们本不想浇的,也多给浇上了,倒让他们省了不少功夫。”萧珂叹说:“啊,竟这么有意思。可恶,你有这么好玩的趣事都不叫上我们,只给妹妹说,那么我回去后,得给别的姐妹说说,看你怎么收场。”桑葚笑说:“你们可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粗活当然不能叫上你们,至于她嘛,说要去看棉花小的时候底是什么样子的,我才让一块儿去的。既然你们这么想去地里玩一回,今天不正是个好机会吗?我敢保证,绝对比拾棉花有意思得多。”何仪说:“拾棉花可没什么乐趣,你们才说得那么有趣,则一定要去地里好好体味一回。”
  他们说笑着来到菜市场,王惠兰还没有下来,时间还早,桑葚怕与王惠兰同宿者又给吵醒了,让欧阳兰兰三人先去菜摊内侧叫早餐吃,他回场部大楼拿器具,顺便将王惠兰赶下来。李芳珍已经起床了,仅黎萍和王惠兰还在睡觉,而506房已开,桑葚径直进去,伸手捏王惠兰的鼻子,把王惠兰给憋醒了,催王惠兰快点起床洗漱,才出房来将门关上,回住处拿捉虫用品,后复上楼,等了一会,与王惠兰一同去吃早餐。欧阳兰兰三人已吃了,觉王惠兰睡意仍很浓,都笑说王惠兰竟那么贪睡。她们见了桑葚手中的捉虫用品,虽曾见过捕虫网,也从桑葚手中拿过来看一回,试舞一回。
  桑葚和王惠兰吃喝了些包子、油条、豆浆、或胡辣汤,一起进场部,沿场部大楼西脚,至水泥路末端,上一条小路。欧阳兰兰三人刚感叹说路旁的葡萄园好大,在桑葚和王惠兰的提醒下,没一会就到了两边堆满粪肥的路段,均已捂住鼻孔,与粪味遭遇一处,也多尖叫着跑。当他们把手放下来、放慢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粗气、叹说好臭之际,面前已出现了一条曲折萦回的马路,路的两旁密集着低矮民房。太阳已出来了,明晃晃的刺人眼目,且热气逼人。桑葚叹说太阳果然很烈,发现欧阳兰兰她们的额头上早已浸出无数细汗,忙去小卖部买了几瓶水出来。萧珂和何仪接过果汁,感叹说,她们才觉与桑葚一处,事事均不用操心,但是心里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欧阳兰兰和王惠兰早不以为怪了,笑而不语。萧珂和何仪发现王惠兰手中是一瓶矿泉水,而桑葚和欧阳兰兰一样,手里拿着瓶可乐,笑问:“为何改喝可乐了?以前可是只喝矿泉水的。”桑葚迅速看欧阳兰兰一眼,回说:“又喝了瓶可乐,觉爽口无比,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的喜欢上了。”欧阳兰兰知道桑葚话中之话,以责备的眼神盯着桑葚。王惠兰只道桑葚在暗示什么,心里却不如何发酸,说:“希望你一直把这个已养成的习惯保持下去。”欧阳兰兰很奇怪王惠兰颇为坚决的口气,留意了一回王惠兰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认为王惠兰那天给她说的话里透露的信息有几分可信,也没敢如何肯定,却也决定,如果碰到皇甫荪,一定要好好观察一回,看皇甫荪底有何魅力,让王惠兰有如此大的转变。萧珂和何仪当然不知三人在想些什么,说:“倒没料到在城郊的二连竟是这么个穷困的地方。”均感叹一回,在一奶牛棚的左手进入民房间的小巷,后左转右拐,到棉田跟前。棉田边,向日葵开得正艳,萧珂和何仪跑到跟前去,看了一会,说:“可惜现在还不能吃。哎,还有多久才能吃?”桑葚和王惠兰去看了看,说:“还要等一段时间,也许,你们实习完时将就能吃。”萧珂和何仪微觉遗憾,瞧见防护林中的欧阳兰兰,呵呵笑出声来。她们想去和欧阳兰兰一块儿弄蝶,桑葚已笑向欧阳兰兰走去,没有去凑热闹。
  欧阳兰兰早被绿荫下的野花及翩翩起舞的蜂蝶所迷,没顾桑葚等人,挥着虫网去网。她舞了半天,累得香汗直冒,虽然有几只粉蝶及蜂儿撞进网来,她来的目的非为捉虫,因桑葚曾经教过她认虫子,所扑到的,都认识,想,桑葚抓了那么久的虫子,非罕见的,多半已抓了,便把网到的放归自然。桑葚紧跟着欧阳兰兰,没有与欧阳兰兰说话,他可是很久都没见到欧阳兰兰这么开心了,不忍心让欧阳兰兰分心而把这种难得的欢心时刻给驱走,只在一旁喜滋滋的佯装寻虫。欧阳兰兰跑了半日,累了,在一棵树下停下来,桑葚早在树下垫了两张纸,却另垫了一张坐。桑葚这段时间以来,对此已习以为常,不觉得失望。他问欧阳兰兰是否觉得有意思,忽然发现欧阳兰兰如带雨梨花,在欧阳兰兰还未掏出纸巾前,早将纸巾掏出,亲手给欧阳兰兰擦汗。欧阳兰兰大怒,略重的拍桑葚的手一下,桑葚才笑将纸巾给欧阳兰兰,察觉王惠兰三人正看着他笑,笑责萧珂和何仪,说萧珂和何仪来的初衷是帮忙抓虫子的,竟好意思袖手旁观。
  欧阳兰兰擦汗毕,问是否还有别的好玩的去处,王惠兰已走拢来,笑说:“还有一个好去处,里面异常有趣。”桑葚有些迷糊,又说:“就是我们密度播种实验旁边的林子。”桑葚笑说:“那儿是个好去处,我去过。”欧阳兰兰休息了一会,起身欲去王惠兰所说乐园,桑葚忙问:“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欧阳兰兰皱眉责说:“你有毛病。”桑葚才笑带路。他们跨过防护林一端的引水渠,沿果园围墙墙脚转半圈就到了跟前。树干仅手腕般粗细,且是紧挨着,其间不能容身。欧阳兰兰、萧珂和何仪以为无甚趣味。她们早瞥见稍远处的绿荫下,一老叟和两顽童在沟边垂钓,欲跟前去看,桑葚和王惠兰明白了她们的心意,说:“这外面是不好看,里面却别有洞天。”欧阳兰兰信了。萧珂和何仪说:“还是那边有意思。”欲去看钓鱼。桑葚和王惠兰又说:“那是条臭水沟,也无甚鱼可钓,他们闲得无聊了,去那儿装成钓鱼的样子,打发时间而已。”王惠兰早听见林中传出的笑声,高兴的说:“张丽娜她们在里面呢。”收拾一回衣帽,钻将进去。欧阳兰兰也听到了张丽娜的声音,随后躬身钻入。她还未进入林中,感叹说果然别有天地。萧珂和何仪亦弯下腰去,欧阳兰兰从未与她们开过玩笑,也看了看,喜上心头。凉意悠然而来,能听见蜂儿的嘤嗡声,也能闻到逸散而出的野花淡香,大喜过望,忙把帽子和面纱取下来放入挎包,抢入林中。张丽娜等人瞟见欧阳兰兰她们,忙笑迎过来。欧阳兰兰等人离张丽娜等人愈近,树也渐次有碗口般粗细,树间也开阔起来,若舞动捕虫网,尽可随心所欲。
  他们说笑一回,翻石块,寻地虱;拨草丛,逮蟋蟀;舞虫网,邀粉蝶。欧阳兰兰的胆子尤其大,用手去拍马蜂或狗屎蜂,教一边的桑葚担心不已。他提醒一回,欧阳兰兰似没有听见,便默默的守护一旁,倘有异常出现,好随时解救。欧阳兰兰拍一下蜂儿,尖叫着急闪身一旁,觉蜂儿没来追了,又嘻笑着小心向飞一回后又围着花儿转的蜂儿走去,嘴里嘀咕:“呵呵,别蜇我,姐姐给你捞痒痒呢。”才迅速的拍第二下,不论拍着与否,又惊叫着逃开。若蜂儿被拍晕而在草丛中爬,她会守在旁边,咭咭咯咯的问候,待展翅高飞了,尾随其后,欲再次逗乐。桑葚看了一会,没有意外发生,才开始捉虫子。其他人也多耽于所寻到的乐趣中。有不慎绊倒的,也有彼此奔到一处的,更有与树碰了个正着的。他们虽也多弄疼了某处,也继续嬉玩,特别是米娜和张丽娜,多次与他人撞了个满怀,与树挤在一处,也道歉不迭,倘察觉竟是向树说歉语,咯咯笑个不住,甚至肚子笑疼了也不能止住。黎萍和紫荷睹此情状,以为是故意为之,也认为从中能获得很大乐趣,不免东施效颦。黎萍更欲向欧阳兰兰学,始终没有那个胆子,只好作罢。王惠兰、萧珂和何仪有些放不开,在忘乎所以之际,稍控制情绪。李芳珍也捉虫子,可她在人前比较理智,没有如何忘情。他们觉累了,倦怠了,惊恐而四处乱飞的虫子少了,地上的虫子也多深隐,或远徙他方,才坐在草丛中,或石块上,歇气,桑葚和欧阳兰兰却还在草丛中爬。因桑葚忽然发现他抓了那么多虫子,居然把蟋蟀给忘了,刚巧有一只映入眼里,躬身去抓,谁知这只蟋蟀非同凡品,几次三番看准了扑过去,都给逃脱了。他本已累得抓不动了,也下定决心要把蟋蟀抓住才休。欧阳兰兰也累得浑身湿漉漉的,也在抓一只蟋蟀。她其实也不想再动了,突然发现在身旁跃了几下的蟋蟀异常漂亮,想抓来玩一回,没料到眼前的蟋蟀异常灵活,数次从手中逃脱。她生性比较执拗,蟋蟀跳到哪儿,就追到哪儿。紫荷歇了一会,也叹说桑葚和欧阳兰兰竟不怕累。未叹毕,亦察觉桑葚和欧阳兰兰均像小兔子一样,一蹦一停,而且若两人一直以同样的速度和方向蹦跳下去,很有可能碰到一处,笑问:“你们说,他们会撞在一处吗?”李芳珍哼哼笑说:“很有可能,然而得看虫子是否会改向,加速,或者让过早抓住。”张丽娜、萧珂和何仪也和王惠兰一样,提醒桑葚和欧阳兰兰,别撞到一块儿了。声音不小,桑葚和欧阳兰兰却没有听到。黎萍笑说:“我倒希望他们撞在一处,可有意思了。”就和米娜、紫荷一起喊号子:“加油,撞在一处!加油,撞在一处!”李芳珍早呵呵笑出声来,没两声,听见三人大叹可惜。而欧阳兰兰逗玩一回蟋蟀,递给也抓住蟋蟀后起身的桑葚。桑葚发现欧阳兰兰手中的也是只蟋蟀,还是只雄的,笑让欧阳兰兰看他手中是什么,觉手中蟋蟀愈靠近欧阳兰兰那只,挣扎得愈厉害了。欧阳兰兰显然也感觉出手中蟋蟀的异常,想,这两只蟋蟀是否是一对?手微松,没想到手中蟋蟀竟趁此机会挣脱了,还两下就消失在草丛中。她一呆后笑了笑,察觉桑葚手中蟋蟀的后腿似乎绷得更紧了,还像是感觉出桑葚手中蟋蟀想往她手中蟋蟀消失处跳,欲让桑葚放了蟋蟀。桑葚此刻的心思与欧阳兰兰一样,也不忍将手中蟋蟀做成标本,松开手指,蟋蟀腾空而起,也消失在同一簇草丛中。桑葚看着草丛笑了笑,发觉一头汗水的欧阳兰兰正看着他会心微笑,忙掏出纸,没顾自己脸上汗水,给欧阳兰兰擦拭。欧阳兰兰也掏出纸巾,没拭自己的脸,反是给桑葚揩抹,立响起一阵惊叹。
  王惠兰虽然笑看,不知为何,心里竟起了一阵酸潮,将头缓缓转向别处。欧阳兰兰听到羡慕的嚷声,忙缩回手。她白一眼也缩回手却呆了呆的桑葚,自拭着向张丽娜等人的休息处走去,说:“你们的实习太有意思了。”李芳珍皱眉说:“特别累。”萧珂和何仪笑问:“你们不是很轻松吗?”李芳珍说:“若像他们那样实习,当然。”欧阳兰兰笑问:“你是如何实习的?”黎萍说:“她除了轮流来棉田的黑光灯处收蛾子、测株高,还隔天来了解虫情。”紫荷笑说:“待遇那么差,没必要如此卖力的,要像我们那样,得过且过,而且有空子钻时,尽量偷懒,多好玩。”李芳珍说:“若不勤点,时间浪费了,还学不到东西。”萧珂和何仪看着坐在欧阳兰兰旁边的桑葚,说:“就像他一样,除了和我们一块儿做饭的时间,像是老在忙。”黎萍说:“他可是我们那几个人中最耐劳的一个,让我意外的是没有听到他有什么怨言。”桑葚笑问:“谁说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听到而已。”李芳珍呵呵笑说:“你的卖力原来是装出来的。”对欧阳兰兰说:“是呀,真的让人佩服,我也从心里认为他真的很能吃苦,还不是一般的。拿我来说罢,她们认为我做了那么点事就够卖力了,但是与他的相比,我那点事又算得了什么?轮流的事不用说是做了,我每次去了解虫情,他几乎也去了,别的,我差不多听到二连的所有棉农说,从他这里学到不少东西。你们想,那些棉农种棉花多种精了,竟说从他这里收获很多,那么他要花多少精力才能获得这种发自心底的评价?凭这点,我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