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小宇





  “行了,知足吧,你比我们家老太太知道的早。” 
  “……”秦念觉得这俩人绝对疯了。 
   
  远在A市的钟市长,本是个稳重的人,冷冷的话不多。这么多年市委的领导和同志们从没见过他有什么别的表情,就是偶尔浅笑,都以为他从来不会动怒。可是今天,会议室门口接了一个电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便满腔怒火中气十足的吼道,“那臭小子怎么威胁你了?”
  钟静唯这边吓得一哆嗦,刷得就把手机扔给了梁韶宇,这种暴力一点儿的场合还是他来处理吧。
  然后呢,梁韶宇就被他的大舅子一顿海批…… 
   
  张启更绝,钟静唯告诉他她结婚了,他居然傻头傻脑的问了一句:“跟谁?”
  钟静唯把电话杵到梁韶宇耳边,“你兄弟问我跟谁结婚。” 
  后来就可想而知了,在京城威风凛凛的张少被电话吼得频频点头,一个劲儿的道歉。
    
  杨乾听了他们结婚,差点儿嚎啕大哭,他以为和他一样可怜的梁韶宇这回也得道升天了,世界上就剩他这一个可怜人了。 
   
  钟静唯美滋滋的打电话,心底那种幸福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从此他们不再是两个人,是共同体。一起分享快乐,面对困难。 
   
  “打今儿起你得听我的。” 
  “成” 
  “得任劳任怨。” 
  “成” 
  “随叫随到。” 
  “听你的。”梁韶宇开拐了弯,车子涌入车流,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还有吗?
  钟静唯想了想,“不能劈腿。” 
  “你把我腿劈了都成,就你一人都够我忙活一辈子了,哪儿有那么贱再勾搭一个。”
  “我怎么听着不想好话,找抽呢是吧?”说着钟静唯的魔爪就伸了过去,“你说我是攻击上面还是下面。” 
  梁韶宇抓住她张牙舞爪的手说:“别闹,别把咱俩的结婚纪念撞成忌日了。”
  “呸呸,真不吉利。” 
   
  俩人驱车到商场,买了一大箱子的费列罗,这是给M的,钟静唯说权当是喜糖。本来她想多准备点儿,但是梁韶宇不要,嫌麻烦。 
   
  费列罗是她最爱的巧克力,熟练的打开一个塞嘴里,丝滑甜蜜的感觉。吧咂着嘴享受着,完全无视旁边那位望眼欲穿的摸样。 
  钟静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好心剥开一个塞他嘴里。有些惴惴不安的问:“家里边儿怎么说啊?先斩后奏,死的最惨。” 
  梁韶宇满脸的幸福,嘴里一个圆圆的巧克力,鼓着嘴呜呜啦啦的说:“没事,有我呢。下班我来接你,咱俩一起回去,你只要在我旁边拎着药箱就成。”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闪耀着幸福的光芒。 
   
  小洁盯着桌子上的一大箱东西,傻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你有病吧。”
  钟静唯有点儿哭笑不得,“我好着呢,身体倍儿棒。” 
  “可是你整着这一大箱是干吗?” 
  “你帮我把这分了吧。”说完转身进办公室。 
  小洁不死心的跟过来,“为什么啊?弄这么一大箱费列罗,你钱烧的吧?”
  钟静唯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对着小洁钩钩手指头示意她靠近。小洁不明所以的趴在桌子上探身过来,声音小小的说:“怎么着?” 
  “干吗呢,跟地下党似的。” 
  小洁哀怨道:“是你让我过来的。” 
  钟静唯伸出左手,露出了婚戒,眼里闪着光。 
  小洁一看那么多的钻石,闪的她有点儿傻眼,“这……水晶的吧?” 
  钟静唯摇摇头,郑重其事的告诉她:“有机玻璃。” 
  小洁有点儿不明白,“这什么意思啊?” 
  “我结婚了。” 
  “等会儿,你说慢着点儿,有点儿没听清……”说着还揉了揉耳朵,“行了,说吧。”
  钟静唯笑着又说一遍,“我结婚了。” 
  “啊……” 

  一声惨叫从M首席编辑的屋里传出,外面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办公室杀人案重出江湖了呢。 
  钟静唯赶紧过去捂她的嘴,“嘘嘘,小声点,又不是你结婚,至于吗?”
  “什么时候?” 
  “刚刚。” 
  “啊……”无奈的再次捂她的嘴。 
   
  小洁一脸无辜,“你没说过要结婚呐?” 
  “临时决定的。” 
  她一副吃了鸭蛋的表情,“姐姐,这还能临时决定啊?您来的也忒大了吧?”
  “早晚都一样,赶早不赶晚。” 
  “你不是刚找着男朋友吗?闪婚,有勇气。” 
  他们应该不算闪婚吧,虽说和好刚刚没几天,但是认识那么多年了,知根知底的。嗯应该不算。
  “哎,你男人什么时候让大家瞅瞅呗。” 
  “会有机会的,你先帮我把那箱巧克力分了。” 
  “哦。”小洁刚走到门口又拐回来问,“那我怎么说?” 
  “就说我的喜糖,实话实说呗。” 
  结婚是人生大事儿,她没想瞒着,让所以人知道自己结婚了、享受着已婚女人的幸福时光,这是她的虚荣心在作祟。她迫不及待的想向全天下的人宣布她结婚了,是个幸福的不得了的女人。
   
  下班时刻,蜂拥而至的八卦女人向她说恭喜,咂舌的看着她的婚戒,实货的都知道,这个3色金riniy全钻戒指的价钱。大家更在意的钻石可克拉,而她开心的是戒指的环内分别刻着他们的名字。 
  她们叽叽喳喳的要她请客,还要见新郎的真面目。钟静唯不是怕人知道她和谁结婚,只是不想让梁韶宇像耍猴的一样被人围观,尤其是这么一群眼光挑剔、生活虚浮、把钱看到比什么都重要的女人们。

chaper 32 
 
  钟静唯站在自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手上不觉一紧,映入眼帘的是梁韶宇的安慰的笑脸,仿佛在说一切由我。 
  钟家客厅,老爷子手里一份解放军日报看的津津有味,老太太正看着八点档的煽情剧。钟父稍稍抬了下眼皮,看见进来的人,像没看到一样继续精读手中的报纸。钟母倒是很开心,招呼梁韶宇坐下就拉着钟静唯进厨房。 
  梁韶宇忐忑的坐在钟父旁边的沙发上,“钟叔,看报纸呢?” 
  “废话。” 
  …… 
  老爷子看他不爽,他是说什么错什么。 
   
  钟母一进厨房就质问钟静唯:“昨晚上干吗去了?” 
  “我爸不知道吧?”钟静唯贼兮兮的看着自己亲爱的老妈,她知道老太太肯定能帮她圆。
  “你真不让我省心,还好你爸昨天回来晚,没问起,今天早上有匆匆的出门了,要不然我也得跟着你丢人。” 
  “妈,妈,您最好了,最最好的妈就是您。”钟静唯挽着钟母的胳膊,头放在她的肩头。
  钟母伸手推她的脑袋,“多大了还给我来这一套。” 
  “妈,我告诉你一件事,一准儿让你满意。” 
  “说。” 
  钟静唯往外探探头,看着梁韶宇一直在找话题和老爷子说话,但是偏偏钟将军不给面子的一句噎死。 
  “不能背着我爸,要不他什么都不知道,多可怜。”
  “死丫头,你就给我装吧,你还不是希望赶紧回客厅给小宇做后盾。” 
  “没有没有,妈,这真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钟母将信将疑的到客厅坐下,钟静唯坐在梁韶宇旁边,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钟父的余光瞥到,当没看见一样将报纸翻了一页。 
  “钟叔、阿姨,我和唯唯有话告诉你们。” 
  “嗯。”钟父轻哼了一声。 
  “说吧说吧。”钟母热情的说,手里忙活着削苹果。钟静唯也没空去想这个苹果到底是给谁,只顾着心怦怦跳,手心都是汗。 
  梁韶宇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然后大义凛然的说:“我和唯唯结婚了。”
  砰!马上就要完工的苹果掉到了地上。 
  钟父终于抬头正眼看了梁韶宇。 
  “你说什么?”钟母有些不可思议。 
  梁韶宇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红本本,摆在茶几上,上面写着金灿灿的三个字“结婚证”。
  出乎意料的是钟母气呼呼的站起来上楼了,而钟父则是特别冷静的将报纸叠好放整齐。
   
  钟静唯跟着钟母上楼,到房间门口看见钟母环胸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妈,你怎么了?”钟静唯小心翼翼的开口,她不能理解钟母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中,钟母应该开心欣慰的。 
  “你说怎么了。” 
  “不是你让我老老实实的结婚吗?”钟静唯慢慢的挪过去,站在钟母旁边低着头小声的说。
  “我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听过,这回怎么这么听话?” 
  “妈……”    
  “你还当我是你妈吗?说结婚就结婚,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说我拉扯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倒好,刚回来就急急忙忙的结婚,你是不是不愿意在家待了?在你心里是不是没我们老两口了?”
  钟静唯急了,“妈,你说什么呢?我是你亲闺女,我怎么可能不把你和我爸放心里。”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这么多年都不在身边,这刚回来就结婚,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以后就是别家的了,”钟母的声音又些哽咽,“我是说让你们结婚,谁想你们还真结,有你这样的吗?”
  钟静唯一肚子委屈,都是她老人家说结婚结婚,她才这么腰杆板直的把证领了,这可好,她又不愿意了。 
  “我让你结婚,那也就是说说,谁家的孩子像你这样啊,不该当真的都当真了。”
  “……” 
  钟母的眼红红,钟静唯赶紧把抽纸盒递过去,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不让你跟着小宇你不听,不让你学经济你不听,不让你去法国你也不听,谁承想你这回这么听话。你们俩结婚是早晚的事儿,我当然想多留你两年。” 
  “那要不我明儿就去把红本换成绿本,等您什么时候同意了,我再把它换回来?”
  “说什么呢,当结婚离婚事过家家呢?” 
  钟静唯把抽纸盒递到老太太面前,“那你还生气吗?” 
  钟母没好气的抽出一张纸,“我没生气。” 
  没生气才怪…… 
  钟静唯的心里哀怨,琢磨着自己妈别是更年期了吧,说话想一出是一出的?
   
  相比楼上的哭哭啼啼,下边的这两位就平静的多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钟父黑着脸,眼神凛冽。梁韶宇坐在下手的沙发上,气势上也不落钟父。“钟叔,我和唯唯这么多年了,您知道的我们早就想着结婚了。”  
  梁韶宇看钟父不吭声,吞了吞口水继续说,“我们俩也是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通知你们,这不赶紧的回来坦白交代。 
  “钟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唯唯,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要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让她伤心了,您打死我都成。”  
  钟父还是不吭声,脸色都没变一下,拉的老长。过了老半天才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梁韶宇不敢确定钟父能这么容易就松口,“您同意了?” 
  “证都领了,我能不同意吗?” 
  “谢谢爸爸。”梁韶宇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真没想到这一关居然过去了……
  之后梁韶宇就美滋滋的和钟父谈起国事军事天下事,现在就算钟父再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也甘之如饴。  
  钟将军之所以这么平静的接受,是因为他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局面,那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对他们在一起,也就是想多留女儿几年,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小子挖走了。还好嫁的不远,同一个院子里想女儿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不过这回又让姓梁的老家伙占了便宜,钟将军心里多少有点儿不乐意。 
  不过,要真以为他准备就这样算了,那还真是不了解我们钟将军的脾性啊。
   
  今天小宝不在梁家,二老刚吃完晚饭准备出去散散步,刚出院子,钟家的警卫员就跑到跟前,啪的立正敬礼,然后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梁父一进钟家的门,就对着钟父说:“老钟,你的拐杖呢,拿出来借我用用。”
  梁母推了他一下,“有话好好说,要拐杖干什么?” 
  “干什么?梁韶宇。”梁父一声大吼。 
  梁韶宇从小就被自己的亲爹跟训兵一样的训了十几年,梁将军那么一嗓子,他立马条件反射噌的从沙发上蹦起来,字正腔圆的喊:“到!”。 
  “你小子,翅膀硬了,先斩后奏,不把我们四个放眼里了是吧?” 
  “没有。” 
  “结婚,不声不响的你就给来老子这一套,我看你越来越没有纪律性了。老钟赶紧把你的拐杖拿出来,我今天非教训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