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慧儿
太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巧取豪夺之意,晓雪自然也明白,这次太子来,他们家的损失不可避免,但对于此,晓雪仍旧不动声色,还是赔着笑道:“二哥又说笑了,二哥是储君,哪会有错。”
太子突然面带苦色,涩然一笑,“储君?也不过是摆样子好看的罢了。现在大家眼中哪有我这个储君?”说着还特意瞥了一眼胤禛。
胤禛知道太子对自己说这话不是没来由的,遂忙回道:“太子万不可如此说。二哥是储君,兄弟们臣子们心里自然都是敬重的。”
太子眼皮一抬,语重心长道:“老四,你也莫要说这样的话宽我的心了。你只要肯帮我举荐两个人,二哥自然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了。”
胤禛听太子的话音儿,心里自然很清楚太子是什么意思,但他脸上仍不见异色,还是一脸恭敬地回道:“太子的吩咐,臣弟自然是要遵从的,但这用人的事情一向是吏部的差事,臣弟管着户部,这样做不合规矩,要是皇阿玛知道了,也会怪臣弟越俎代庖的。”
太子不悦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肯。老四啊,不是二哥说你,你实在是太古板了。八弟他们几个做事要是也想你这么顾着规矩,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那二哥觉得八弟他们这样做是好还是不好呢?”
胤禛这一问,看似恭敬淡然,却有十足的杀伤威力。太子被这么一堵,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只是悻然道:“不早了,我就不坐了,改日再请四弟和弟妹来我府邸叙叙。”
两人随着太子起身,一路恭敬地将太子送出门,看太子上轿后,两人依然依礼恭敬道:“太子慢走。”
见太子走远,两人才一道转身,回屋说话。
晓雪轻轻抚着胤禛的眉头,心疼道:“别皱了。”
胤禛拉下晓雪的手,拉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好一会儿后,他才叹气道:“他吃了这么一个闭门羹一定不会善了,指不定后面要生什么事。”
晓雪靠在他的怀里,安心吸取着他身上的气味,她笑着宽慰道:“他今日来无非为了两件事,一件为财,一件为人。人虽失,但财已得,不可谓一无所获。你拒绝他无理的要求,他也只能说你刻板,说不出什么别的来。”
“结党本就是皇阿玛最恨的事情,但他和八弟他们针锋相对,在这上头谁都不肯输!现在满朝上下党派林立,官吏们办个事也不是想这差事儿急不急,要怎么办才能办好,而是看是何人吩咐的,办了能讨谁的好,又会得罪了谁!再这么下去,还有几个官能想着要好好做事的!”
晓雪见胤禛越说越气愤,摸着他的胸口,安慰道:“这个问题估摸着皇阿玛也看到了,他老人家说不定也在忍耐,等忍无可忍之时,也许就是该整治的时候了。”
胤禛默然,这个道理他也晓得,所以他一直在等,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些官吏腐坏至此,真让他觉得忍无可忍!
晓雪见他一脸忿然,不由了然抬头对他笑道:“忍字头上一把刀嘛。”
胤禛见她一点也无伤心之色,便问她道:“这次的这条线你又经营了多久?又要这么白白让他,你心里就不难受?”
“我难受也无用。其实那日,他要太子妃来找我,我就晓得总有这么一天的。
当时我只是想着能拖就拖,再则去了他们家,到了人家的地头,这不平等条约岂不是更吓人,我着实担心他会狮子大开口,说出什么惊人的要求,所以就只好用生病来避着他。
更重要的是,和他拖着的这些日子,我已经暗暗在做撤离的准备,而且我还一直让黄鹤柏与他拖着,我想等我把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再让他进去。再说,我也得给人家九爷一点准备时间呢,所谓棋逢对手,太子才会觉得好玩,禛,你说是吗?”
见她笑得和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似的,胤禛点点她的鼻头,宠溺道:“这次是你把消息放给老九的吧。”
晓雪无奈地嘟嘴道:“我也是没法子。谁叫他们两个老是算计我,惦念着我们家的那点生意。要是我不让他们两个好好地在一块儿玩上一阵子,我怕我还没在其他地方安营,他们就又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胤禛神色更加凝重起来了。这生意的争斗就好像朝廷里的倾轧,慧儿和自己用的都是一个办法,那就是避,可是她不说他也晓得,这其中有多少心酸,多少不甘。
晓雪亲着他的脖子,一派快乐地笑道:“其实想开了就好了,就当锻炼自己的应急反应嘛。反正,不会永远都这样的。禛,说不定很快就要变天了。”
真的快了,47年就要来了。一切都要变了!
是不会远了,近来,皇阿玛对他们的训斥越来越多,父皇眼里所有的不满和不快,他都悄悄看在眼里。
胤禛望着晓雪满含笑意和深情的眼睛,从那双灵动的眸子里他看到了希望与快乐,一曲高山流水,天下除她,还有谁能与他相合?
作者有话要说:『注1』司马迁:天汉二年,汉武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带兵三万,攻打匈奴,打了个大败仗,几乎全军覆没,李广利逃了回来。李广的孙子李陵当时担任骑都尉,带着五千名步兵跟匈奴作战。单于亲自率领三万骑兵把李陵的步兵团团围困住。尽管李陵的箭法十分好,兵士也十分勇敢,五千步兵杀了五六千名匈奴骑兵。单于调拨更多的兵力,然而仍然无力与李陵相抗衡。就在单于准备退军之时,李陵手下有一名士兵叛变,将李陵内部军情告发。告诉单于李陵后面没救兵,而且教单于部下制作连发连射的弓箭。单于于是继续与李陵作战。最后李陵寡不敌众,只剩了四百多汉兵突围出来。李陵被匈奴逮住,投降了。大臣们都谴责李陵不该贪生怕死,向匈奴投降。汉武帝问太史令司马迁,听听他的意见。司马迁说:“李陵带去的步兵不满五千,他深入到敌人的腹地,打击了几万敌人。他虽然打了败仗,可是杀了这么多的敌人,也可以向天下人交代了。李陵不肯马上去死,准有他的主意。他一定还想将功赎罪来报答皇上。”汉武帝听了,认为司马迁这样为李陵辩护,是有意贬低李广利(李广利是汉武帝宠妃的哥哥),勃然大怒,说:“你这样替投降敌人的人强辩,不是存心反对朝廷吗?”他就把司马迁下了监狱,交给廷尉审问。司马迁被关进监狱以后,案子落到了当时名声很臭的酷吏杜周手中,杜周严刑审讯司马迁,司马迁忍受了各种肉体和精神上的残酷折磨。面对酷吏,他始终不屈服,也不认罪。司马迁在狱中反复不停地问自己“这是我的罪吗?这是我的罪吗?我一个做臣子的,就不能发表点意见?”不久,有传闻说李陵曾带匈奴兵攻打汉朝。汉武帝信以为真,便草率地处死了李陵的母亲、妻子和儿子。司马迁也因此事被判了死刑。第二年汉武帝杀了李陵全家,处司马迁以宫刑(即将其阉割)。宫刑是个大辱,污及先人,见笑亲友。司马迁在狱中,又备受凌辱,“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肤,受榜棰,幽于圜墙之中,当此之时,见狱吏则头抢地,视徒隶则心惕息。”几乎断送了性命。他本想一死,但想到自己多年搜集资料,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要写部有关历史书的夙愿,因此为了完成《史记》的写作,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希图出现一线转机。太始元年,汉武帝改元大赦天下。这时司马迁五十岁,出狱后当了中书令,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尊宠任职”,但是,他还是专心致志写他的书。直到征和二年全书完成,共得130篇,52万余言。『注2』司马相如:司马相如早巳听说卓王孙有—位才貌双全的女儿,并且了解了卓文君的寡居状况以及她对爱情的理想,一次他趁作客卓家的机会,借琴表达自己对卓文君的思慕之意,他弹琴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这种在今天看来也是直率、大胆、热烈的措辞,自然使得在帘后倾听的卓文君怦然心动,并且在与司马相如会面之后一见倾心,双双约定私奔。当夜,卓文君收拾细软走出家门,与早已等在门外的司马相如会合,从而完成了两人生命中最辉煌的事件。但随司马相如回家后,面对家徒四壁的境地,童话便开始有了瑕疵,这其实是对爱情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但卓文君也不愧是一个奇女子,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而是决意大大方方地在临邛老家开酒肆,自己当垆卖酒,尤其在和司马相如的羞涩相比,她一个千金小姐能为爱情牺牲至此如此,更是难得。后来,卓父看到女儿的坚定也心疼女儿女婿的困境,终于认可了他们,于是送去了丰厚的嫁妆。于是童话故事美丽落幕。戏文通常到此便嘎然而止。一对不被认可的年轻人终于使得要面子的父亲承认了他们的爱情,这不可谓是一种显著的胜利,而后人也根据他二人的爱情故事,谱得琴曲《凤求凰》,一直流传至今。但说故事的人却没有说他们的后半段。自古至今,大多数男人总是令人失望。司马相如自然也不例外。当他在事业上略显锋芒,终于被举荐做官后,久居京城,赏尽风尘美女,加上官场得意,竟然产生了弃妻纳妾之意。曾经患难与共,情深意笃的日子此刻早已忘却。哪里还记得千里之外还有一位日夜倍思丈夫的妻子。文君独守空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着寂寞的生活。一首《白头吟》,“……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愿得一人心,终老不相负。……”表达了她对爱情的执着和向往以及一个女子独特的坚定和坚韧。也为她们的故事增添了几分美丽的哀伤。终于某日,司马相如给妻子送出了一封十三字的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聪明的卓文君读后,泪流满面。一行数字中唯独少了一个“亿”,无亿岂不是表示夫君对自己“无意”的暗示?她,心凉如水。怀着十分悲痛的心情,回了一封《怨郎诗》。其诗曰:一别之后,二地相悬。只说三四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字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念,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九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火红,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
司马相如看完妻子的信,不禁惊叹妻子之才华横溢。遥想昔日夫妻恩爱之情,羞愧万分,从此不再提遗妻纳妾之事。这首诗也便成了卓文君一生的代表作数字诗。细细品读,其爱恨交织之情跃然纸上。“卓文君是聪明的。她用自己的智慧挽回了丈夫的背弃。她用心经营着自己的爱情和婚姻,终于苦尽甘来。他们之间最终没有背弃最初的爱恋和最后的坚守。这也使得他们的故事千转百回,成为世俗之上的爱情佳话。”——这是一种观点。但深想一想便明白,司马相如的人品实在低劣。当年,他情挑文君,爱慕几分,为财几分,他自己心里有数。因为卓父卓王孙只有文君一女,且甚为宝贝,而他家财万贯,承认他们是迟早的事情,只要他能拉住文君的心,一切自然可以水到渠成。后来,他仕途得意就想要抛妻,能有如此想法,怎不可说明这个男人的低劣?至于说,他挽回情谊,是为文君之才感动,还是不能舍弃文君之财?更是一个千古迷题。当然,世人会想,以文君的才华怎么可能找个如此没有品性的男人?但事实往往和人的美好想象不同。文君也许是聪明的,她不希望自己一生坚守都化为乌有,即使错,也只能认。而且司马相如的文采确实也属一流,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而女人是情感动物,心软亦无可避免。但她心中是否有怨,是否有不平,我们便不得而知了。
第86章 棋落无悔
花园里,鸟语花香,百花齐放,一对爱侣闲适地在自家的花园里一面感受着春的气息,一面随意地在棋盘上摆弄着这黑白两色世界。
忽听得女人的一句娇嗔,“我不要下这里了,我要走这儿!”说着,便将已落了子的棋子拿起,改了地儿又再放下。
对面的男人眼中满是宠溺,但口气很是揶揄,“落子无悔,你怎可耍赖?”
即使落子而悔,女人依然理直气壮,“我不管嘛!你棋艺比我好那么多,合该让我的。应该我走两步你才能走一步,这样才公平,现在我只是悔棋而已,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男人摇头笑了笑,收起自己刚落的棋子,只好随她,见她主意定了,他便问道:“这次可想好了?还改不改了?”
女人带着甜甜地笑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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