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慧儿
他的语气从落寞变得愉悦,又变得低沉,最后的语调带着一丝期待还夹杂着浓浓地担忧。她知道他很怕她出怪点子离开他,于此,晓雪的心不是无动于衷的。可是,想起他做过的事情,想起心中曾涌起过的悲伤和煎熬以及后来的失望,晓雪便觉得他的柔情是一帖看似诱人的糖衣,那隐在其下的毒药便是他的反复,他的薄情。
每一次,他给了她幸福的希望,最终总要亲自打破它,一次又一次……
都说,事不过三,可是算上年幼莲已经是第四次了。所以,她真的再也无法相信他了。不管她心里是否还有他的影子,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的幸福不会是永远,只是两次伤害之间的间歇罢了。
其实,一个男人不一定要多优秀,最重要的是,他能让他的女人觉得有安全感,觉得他的爱是稳定的,长久的。可惜,胤禛不能。
曾经,她试图相信他。就算被他伤了,她仍然坚持着,一次又一次……可惜,这次她真的绝望了。再也燃不起心底的那份爱了,因为她伤怕了……
不过,他不会懂的。所以,她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
可是,此刻却无法抑制心中涌起的难受。
泪,一滴滴滑落,无声地掉落枕里……
这夜,她带着遗憾的泪水睡去。
这夜,他没有睡,只是感觉她在他怀里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夜,对他而言,格外漫长,无边的担忧和害怕还交织着满满的无奈与无措,胸中还有酸涩,苦痛和落寞,所有这些都搅在一起,让他的心煎熬痛苦着,这是一生中他从没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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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望着她红肿的双眼,胤禛的心又是一痛。
晓雪避开他关切的眼神,接过美亚递出的热帕子,轻轻贴上整张脸,小力轻拍着。
胤禛走过去,拿过帕子,温柔地抚上她的眼角,心疼地和她耳语打趣道:“这个样子给人看到了,真以为昨晚我欺负你了。”
晓雪什么都没说,只是赶忙从他手上拿过帕子。
胤禛不让,拉着帕角,“你要是不想晚了,就不要和我顶着来。”
晓雪没再动,眼里却都是不满。
胤禛没有转身便向身后的奴才吩咐道:“都下去吧。”
所有人都感受了暧昧的气氛,遂利落地退了出去,此刻晓雪心中更是不悦,只是她想:反正横竖就这一刻,且由得他。
胤禛一面温柔地轻轻掖着她红肿的眼睛,一面道:“好好给我一个早安吻,要像以前一样的,我就放你走。否则……”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对着她笑。
对于他无赖的做派,晓雪很无奈,踌躇了一会儿,她决心牺牲一下,闭着眼,朝他的脸颊吻去,胤禛心中有了一丝安慰,但还是深觉不够,他动情地揽过她,紧紧抱在怀里,“我觉得这个吻不够热情,从前你很热情的,眼里满是爱意,我要一个像以前一样的吻。”
晓雪听着他的话,泪不禁滑落,她痛苦道:“胤禛,你不要逼我了,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你放过我吧……”
胤禛想要呵斥她不是这样的,他们可以和以前一样,可是听着她痛苦含泣的话语,心里陡然一阵悲凉,苦涩难抑,此刻他无法对她高声,只能轻轻拉开距离,手抚上她满溢着泪水的双眼,心痛地擦拭着,语调格外地温柔而也格外的凄伤,“你不哭,我就……放过你。”
晓雪拉下他的手,泪流地更凶。这会儿他的神情和语气都那么温柔,那么心疼,可她猜不出其中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因为他每次在对她毫不掩饰的温柔之后,也总可以毫不留情地伤害她。
胤禛将帕子递到她面前,心痛地劝道:“眼睛都肿了,别哭了,否则待会真的走不出去了。”他的语气比刚才还要温柔,里面更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和落寞。晓雪听后,心中更是酸涩,她的泪,落下的速度更快了,可是,她并没有因此而错过他递出的帕子。
接过帕子后,晓雪吸着鼻子,努力地抑制着心酸,以最迅速的速度消灭脸上的这些痕迹,等再抬头时已完全收住了泪意,她说,“真的不早了,我该走了。”
胤禛想要再紧紧抱她入怀,可是看着她肿胀的双眼,他怕她又要哭,所以最后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一步步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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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斯。
灯下独坐。唯有凄凉染上心头。
想成亲这么多年,她的心在他身上没几年。
自成亲后,她一直不闲不淡地和他在一块儿处着。至到康熙四十一年那个冬天,她落了水,一切才变的。
那之后,她不再冷淡,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依恋。
她的喜欢,明白无疑,只消一眼,便能感受到。
望着她充满爱意的眼,他总是心神荡漾,涟漪不断。
他怎么会不爱她?
她理家做事,低调沉稳,从不让他烦心。有她在,他便觉得安适。其实家里的那些事务繁杂琐碎,并不轻松,太子的多次纠缠,后院的那些纠葛,都是让人头疼的事,可她总是轻笑着处理,游刃有余。
她和额娘相处,也并不安乐,可就是受了再多委屈,她也从不和他抱怨,她默默地忍耐着,只是为了他,他懂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晓得的。
她的好,他都记在心间。
他又怎么会有心伤她?
这次的事,只是机缘凑巧。他就是怕伤她,所以瞒了又瞒。
可是,最后她还是晓得了。
他以为伤心过去,她还会站在他身边。可,他从不会想到这次伤她伤得这么重!
她不惜设局摆脱他。
她不止一次告诉他她不爱他了。
现在她就连碰都不肯让他碰一下。昨晚,她留了这么多泪,只是因为他强留她在怀里。
她哭着说:“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你放过我吧……”
她可知道,她眼里落下的每滴泪,都打在他的心头。
她竟求他放过她?
胤禛闭上眼,不堪再忆。
痛,一点点从心底窜出,麻了全身……
随后,他发出嘶哑的笑声,合着苦痛散在微风之中,离离落落……
第99章 一生最痛
昨日,跟着晓雪去的粘杆处侍卫汪福峰突然带着满脸死灰的模样跑了回来。
他一见到胤禛,便跪倒在地沉痛地禀报到:“爷,奴才无能,让福晋被歹人掳去了!奴才罪该万死!”
“你说什么?!”胤禛拉起眼前人的衣领,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此刻汪福峰没有被这种震怒的眼神所摄,但他的心越发感到负疚,他明白主子的愤怒不仅来源于他的无能。
胤禛冷冷得瞪着这个奴才,眼中的威严震怒,急切焦心不言而喻,“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汪福峰想到自己的失责,想到同伴们一个个倒下,他痛心地禀报道:“两日前,福晋的车驾走在半路,不知哪里突然来了一伙匪人,个个武功高强,勇猛过人。经过一番激战,奴才们虽都拼死守护,可还是无法力敌。最后,竟眼看着他们……将福晋掳去!那伙贼人很是嚣张,还留下口信说……说……”
见他吞吐难言,胤禛更是气急难耐,“到底说什么?”
汪福峰心一横,将不敬之语如实说了出来,“他们说‘若是雍王爷想要福晋生还,就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交换!’”
胤禛心中大骇,他忙问道:“可知他们是哪方人士?”
汪福峰此刻已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忙答道:“打斗中,奴才曾相询,他们说,只要和王爷提起‘朱三’,王爷就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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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日那场对话,胤禛的心便无可抑制地往下沉,是他连累她了!
昨日,听到派去跟着保护慧儿的奴才突然回来,他便觉事态不妙。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此刻,他多么希望,这只是慧儿和他开得一个玩笑,但他晓得不是的!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他绝不会让她离开半步!
此时后悔已晚矣!
什么叫五内如焚,痛心疾首,他现在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
那日,他真的不该让她走的!
这么想着,手里的鞭子甩得更狠了,他真恨不得立刻就能到她身边,庇护着她,不让她受半丝委屈。
马蹄飞快,扬起一片飞尘。
可是这刻,即使马跑得再快,远去的身影,仍旧带着浓浓的紧张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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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雪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只觉一阵耳鸣头昏。
昨日,晓雪的马车因为山石挡在前方而暂时停歇,无法向前进,护着她的侍卫看情况如此,便上前抬开那些大石,可就在这刻,突然冲出一伙蒙面匪徒。
侍卫们立刻警觉,与敌人全力一站,可惜双方实力悬殊,再加上是突然袭击,晓雪这方败得很惨。
而坐在车上的晓雪被站立在车门前的汪福峰一直牢牢护着身后,可即使如此,贼人也还是破窗而入,一个手刀,将她打晕。而汪福峰也为了保护她而多处受伤,最终被他们打昏在地。
其间,晓雪曾闻得汪福峰和其中一个贼人的对话。
听口气,他们是朱三一方的。
猛然忆起47年胤禛的浙江之行,就是为了诛灭朱三的,晓雪脑中一个激灵打过,这就是说:他们是反清复明人士!昨日的山石是他们的事先埋伏手段,他们这次行动是有预谋的!
想到此,晓雪心中的担忧不由窜升,怕是他们在用她做饵,为的就是要对付胤禛!
胤禛!!此刻晓雪满脑子担忧的不是她自己的安全,而是他的。
他若真是来了,要怎么办?
想起他大腿上留有的疤痕,晓雪心中更是惶恐。
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她最好的方式就是:逃跑或者死亡。
想到死亡,此刻晓雪的心里没有一丝害怕,如果她的死亡真的能免去别人对他的伤害,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遗憾。
因为,她的死亡,或许可以使她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而他们之间的纠结也可就此免去。最重要的是,他不用为了顾及她而受制于人!
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方式了。
此时,晓雪的眼前黑暗一片,她被关在一个黑暗的仓库里。手脚通通用粗麻绳子绑缚着,嘴里则塞着一块布棉。
心里想着自己这个无助的模样,晓雪突然发觉自己的弱小。她感到了一丝怅然油然而生,因为她救不了自己,她帮不了他。就连死,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都是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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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光亮闪出,晓雪觉得刺眼,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手脚粗鲁的拖起晓雪,押着她往前走。
晓雪不知要去何方,却也无法发问,只能被动地往前走。走出屋子,她才发现外面是一条溪流。而在溪流周围,四面环山。眼见的这里是条死路,只有一条出路,便是前面的那条道。
道上一共站着十来个人。
此刻,一个手里拿着剑身着红衣的翩翩少年,转过身子,对她身边的中年男子询问道:“三叔,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吗?”
被叫做三叔的男子,一脸恭敬道:“少主放心,阵已经布好。只要那个清狗一到,便可叫他有去无回!”
阵?晓雪顺着这个中年男子得意的目光望去,眼见远处有一片竹林,貌似有奇门八卦阵的架势,晓雪心中暗叫不妙。
红衣少年对中年男子颔首:“那就一切按计划来吧。”
他话音刚落,中年男子便一路推着晓雪进了林子,将她结实地绑在一棵竹子上,接着便带着一脸阴狠的笑容,退到一旁。
晓雪此刻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等待着。而她的心恐惧着,她不是恐惧自己的命运,而是恐惧胤禛会被伤害。
她甚至在想:若是他真的绝情到底就好了,放来一只箭给她,成全了她这世的结束,也亲手斩去他们所有的纠葛。可惜,她晓得他不会的。
就在晓雪担忧的同时,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处,胤禛带着一队人马正往这儿赶来,晓雪不停地摇头,她不希望他进林子,这个林子一定有机关有埋伏,对他是十分不利的。
可惜这刻晓雪的挣扎无丝毫作用,他还是一路飞奔的往这里而来,走到林前,他挥手让大家停了下来,眼看着是在评估这里的情形。
晓雪希望此刻他不要看见自己,绝然地离去,可是老天没有相应她的请求,胤禛还是看见了她,望着她的那刻,他的眼里充满着关切和担忧,还有毫不掩饰的自责和痛苦。
晓雪的眼中蓄满着泪水,不停地摇头: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胤禛冲动着想要策马过去,立马被身边的汪福峰拉住,“主子,一定有埋伏!”
胤禛望着远处的那个身影,激动道:“我知道!可是慧儿就在那里!”
汪福峰见主子五内俱焚,立刻请命道:“爷,让奴才过去吧。如果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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