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慧儿
虽然府上规矩比以往更严格,但福利也比以往更好,和一般的贝勒府相比,工钱要多两成,也所以大家虽都知道四贝勒府上规矩大,但想进门的当差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还有人想法子走门路要进来。
但福晋吩咐,介绍的也可以,但介绍人要付连带责任,要是出了事情也要按府上的规矩办;长相不重要,但身家清楚明白最是重要;人傻憨一些也不妨事,但必须本分老实。
四贝勒本来就被人说成“冷面”,这几日更是生人勿进。府里就算想要有不规矩的也没这个胆量在这几日犯浑惹事。要是正好冲上了贝勒爷的脾气,保不住就是一顿好打,要是再不济,就是妄送一条性命了。
随着日子渐进,胤禛的心情越发坏,而晓雪的心情倒越发好起来。
她在自己的院子原本被那拉。慧儿用来做佛堂的那个屋子里,做了稍微的改动,即在后面做了一个暗房。
暗房布置的舒适温馨,紫色的朦胧感作为基调,处处透出一种典雅神秘的气息。
中间一方红木软塌,上面几个随意摆放的抱枕,显出主人的漫不经心,闲情逸致。
而书桌上配的是一应俱全的文房四宝,湖笔、徽墨、端砚、宣纸。墙上挂的则都是让人神往的名山大川,晓雪所求与一般文人雅士不同,她挂画不求名贵,只求看了让自己觉得赏心悦目。心若舒服了便是好,主观享受是第一位的,至于摆谱讲求所谓的格调在她这儿就免了吧。
心情特好时,晓雪也会风雅的拿起毛笔涂鸦一番,或练练字,或来两笔写意漫画。不为什么,只求一乐而已。
另外,晓雪还在里面还放上了古琴古筝,接着又搜寻来了许多古书,这书上谈的都是这琴和筝的指法与曲谱,她每次一摸索起来就是好半天。
以前是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学这些琴棋书画,现下她倒是闲得很,真是琢磨这些的好时候。
虽然没有老师,但自己摸索也有自己摸索的乐趣。这儿瞧瞧,那儿摆弄一下,一会儿来个心得,兴奋一下;明日里说不定又发觉昨日的哪些错处,或是又有新的发现。整日里都充满着探秘寻宝的乐趣。
她每次进入这房间,就要呆上一整天,对外只说自己要礼佛,不许任何人打扰。
一日三餐则有美亚打理,让她送入外间的佛堂就是了。
反正府内府外的事务她也都找到了可信的人管理,现在真是落得一身轻松,她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最好的是,不怕别人轻易找到和打扰。对外只说自己虔诚地在礼佛诵经,听上去多么正经八百,每每想起她都觉得自己聪明不凡。
第14章 赏雪踏梅
一个月的“闭关修炼”,收获颇丰。而外面,也越发的冷,渐渐进入了冬季。这儿是北方,在这样的冬天,有最美的鹅毛大雪,一片白雪皑皑,还有自在的雪花在空中舞动。
在这样的日子里,只要穿得厚实,赏雪踏梅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呢!
晓雪手中抱着暖炉,身上披着厚实的风衣,头上戴着貂皮做的帽子,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愉快的迈着轻快的步伐,时而伸出手接过一片雪花,看它慢慢融化;时而捡起一片梅花瓣,将它慢慢放下,看它与雪在一起缠绵舞动,直到又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
这样的举动也许多了很多孩子气,但其中的快乐却很真实。那份怡然自得让一旁看到的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就怕看到的美丽风景这么随风而逝。
还是小十四忍不住了,对在风雪中怡然独立的仙子不由大声喊道:“四嫂,这风雪天还是你会自得其乐!这边屋子里连火和酒都准备好了,是不是四哥和你说了我们要来,你特地为兄弟们准备的?”
听到喊声,晓雪本能地回头,就见三阿哥,五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静立在风雪中,当然还有那个她不想见的人胤禛也在。
晓雪对自己方才潇洒不羁的样子有些尴尬,她其实现在只想躲回自己的屋子,可碍于礼数走不得,只好上前与他们一一见礼。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三阿哥淡淡地道,眼中却露出了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爱慕。
晓雪有些怔然,但很快就轻松带过,自在地笑道:“一月不见,三哥还是一样儒雅温润,小十四还是一样调皮。不过我今天倒真不知大家要来,四爷没和我说。这屋子里是我刚备下的酒和火,你们要是有事要忙,我让人再添些就是,反正都是现成的。你们既然来了,来者是客,可一定要不醉不归,宾主尽欢的才好!”
说着就吩咐起美亚要添置的东西。见她殷勤忙碌,热情招待,五阿哥有礼地笑道:“嫂子别忙了。是兄弟们不好,让四哥来不及说,实在是因为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刚下了朝就听人说嫂子的这儿新藏了法国的葡萄酒,兄弟们央着四哥想来见识下这就急忙赶来了,也来不及先给四嫂打声招呼。”
晓雪也不藏掖,坦然笑道:“看来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嘛,我也是上个月在宫里碰到了一个法国洋教士,和他磨了半天,他才悻悻的答应我,磨蹭到昨个儿才刚给我送来的。今天就被你们听到了风声,看来你们的鼻子都很灵哦,不过来得早不如赶得巧,你们要是今天不来,我待会就准备开封喝了。”
众人见晓雪说的豪爽,也都兴致更加高昂。一对眸子看着她更添柔情,而另外一对眸子看着她的眼神含着矛盾和挣扎。
“四嫂,那个洋老头可是倔得很那,你用什么法子问他要到手的?据说皇阿玛也和他提过,他不愿意,后来皇阿玛就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也就算了,没想到给嫂子得了这个先机。”
晓雪调皮的眨眨眼,故作生气的样子瞪向胤祥:“十三,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十三阿哥忙作揖道:“好嫂子,你拿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酒给兄弟们尝鲜,小弟哪敢寻你的不是。”
“到手?!”晓雪眉毛一挑,笑道:“我怎么听着像江湖上的黑话!”见胤祥一脸懊恼的样子,晓雪大放的一摆手,“算了,今日也不和你计较了,反正来着是客。”接着看向大伙,礼貌地招呼道:“大家也都别站着了,去屋里说话吧。一会儿冻着就不好了。”
众人都顺着晓雪的指引往屋里走,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却想着想着都不安分起来,还是忍不住好奇问起晓雪,“嫂子,方才那问你还没答呢!到底是怎么说服那个掘老头的?”
晓雪无辜地眨眨眼,“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默契这么好,居然异口同声地问我!不过答案嘛……其实很简单……嘿嘿”,晓雪故意停顿了下来,然后故作神秘的扫了他俩一眼,“山人自有妙计,不过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还对他们俩摇摇食指表示不可曰。
十四阿哥一脸郁卒地看着晓雪,扮可怜邀去她的同情分。而十三阿哥则是转向他的四哥,笑道:“四哥,你就让四嫂告诉我们吧。你也研究佛法,必然有应对之策,你驳了四嫂也就是了。”
胤禛看看胤祥,再看向晓雪,说不清此刻心底是个什么滋味。方才见她风雪而立,快乐无比,与兄弟们谈笑风生,言辞里都是机智幽默,却唯独对他……
晓雪,也感到不太自在,从方才起她的眼睛就自动忽略了胤禛,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也不知他们该怎么相处。让她一如既往的尊重他,和他相敬如宾,恐怕她都很难做到。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避着他。
三阿哥最是敏感,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尴尬,于是他体贴地替晓雪解围道:“十三弟,你要问出这答案,怎可邀人帮忙,要自己出马才算真本事嘛。”
十三阿哥未及回答,十四阿哥倒是突然灵光一闪道:“回去我和皇阿玛说,到时让皇阿玛来问四嫂就是。”
晓雪有些无奈地看向十四阿哥,“好,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出了道题,我说他必定解不开。他不信,于是就以一月为限,昨天他终于心甘情愿的认输,然后就把酒给我送来了。”
十四阿哥的好奇心更加强盛的问道:“是什么问题?”
晓雪轻道:“哥德巴赫猜想。”
十四阿哥皱眉,“这是什么?”
晓雪看着他,苦恼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个目前还没有人能证明的一个数论问题。”
十四阿哥愉快的得到结论:“所以你才问他的,就是故意为难人的。”
晓雪轻笑,“也可以这么说吧。其实他输掉并不是因为他的数学才能不够好,而是输在他过于自负,他不相信他会解不开这道题。其实人有自知之明是很重要的,这样才会很好的应对眼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十三阿哥忙拱手道:“受教了。这番话要是皇阿玛听到了,一定又得夸四嫂了。皇阿玛曾说,我们若能常和四嫂在一起就能学到很多东西。”
晓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瞥胤祥一眼,“十三,你不要这样!这样说话多无趣啊!只是谈笑而已,谈什么‘说教’的,怪渗人的!”晓雪伸出手,掳起袖子,夸张道:“你看,我被你说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要是明天我病了,你得给我出药钱,谁叫你说这番话寒颤我的。”
十三阿哥撇撇嘴,委屈道:“唉,四嫂总是占着理。可您要是真病了,该怪这漫天的雪太迷人了!您今天在雪中不知玩了多久了,却怪到我头上!”
晓雪声音不高,但语气却含着娇蛮道:“我不管!这漫天的雪都不如你说的话寒人。其实心若是暖的,外面的严寒怕什么呢?心里寒才是真的寒呢!”
众人都不由笑了起来。十三阿哥不免有些委屈,但还是只好恭敬有礼仪地对晓雪的口才佩服地一拱手。只有胤禛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说不清其中掺杂的成分。
第15章 主子斗气
大家宾主尽欢,满意而归。
待晓雪和胤禛将所有人都送上轿子,晓雪才发觉门边只余他们两个,这与他独处的尴尬。
她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就转身想往回走,却不想被他出手拉住,晓雪心里一阵紧张,却不敢过于反抗,让彼此难堪,但她实在是对那日的记忆印象深刻,身体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意识到她的恐惧,胤禛心里一阵刺痛,缓慢地把手放开,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好意兴阑珊的往前走去。
这是晓雪第二次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总觉得他的背影总是很单薄,但她随即甩了下头,不愿深想这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见他走远,她才真正送了一口气,暗暗庆幸他的离去,自己的危【小说下载网站www。3ǔωω。cōm】险总算是暂时解除。
随即,想到自己这一生都要和他如此纠缠不清,让自己始终处于这种危【小说下载网站www。3ǔωω。cōm】险的环境里,实在是件让人感到沮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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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月过去,这半月倒也平静,晓雪还是如往常般或学琴看书,或赏雪踏梅,或围炉小酌,日子倒也逍遥,再加上又有可爱的小弘晖时常来相伴玩乐,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寂寞。
反观胤禛,就糟糕的多了。他的脾气虽比前些日子略好些,不太发火了,但这些天里也总是板着脸不爱搭理人,笑容更是绝迹!搞得胤祥一头雾水,不知他四哥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了,问他他也总不搭腔,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年关将近,朝中的事情也越发忙碌了起来。他每日在书房处理各种事务就要到深夜,谁让他做事细致,事无巨细,总爱亲历亲为!这不,心里憋着气,再加上连日的劳累,就这么毫无预警地病倒了!
他这一病,贝勒府可就热闹了,太医问诊,各方人士的探病访问,皇上和德妃的关心都蜂拥而至,晓雪再也无法躲清净了,只好出来一一妥善应对,周全四方。
每日她会问太医,胤禛病的如何,要用什么药,还要注意些什么,所有一切都她问得仔细周到。
晓雪还安排宋氏和李氏在他的跟前轮番照顾着,每日早晚进药的时辰她都派人盯着,所有太医说的注意事项她都妥善为他安排好,却……独独从来不去他跟前看他。
这种情状,不要说下人们心里有疑问,就是宋氏和李氏也看不明白,但晓雪所作的周到体贴又让他们说不出什么来,只是觉得怪异。
胤禛刚开始病的昏昏沉沉的,倒也并不在意眼前伺候他喝药擦身的是谁。可渐渐好利索了,却从未见她,怒从心头起,摔药摔碗是常有的事情。每次他闹脾气,大家都觉得无奈,报晓雪知道后,晓雪也从不埋怨,只是吩咐每日这药再多煎上十副,请贝勒爷砸。要是不够,就同时煎熬二十副,反正贝勒府出这点人力物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胤禛听到下人们的回话,心里又是一阵恼怒,气得摔了碗,让所有人都滚出去。整整一日不理人,不吃饭也不吃药。苏培盛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来央求福晋,晓雪却也只是淡漠微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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