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皈依
还好邱瑾没有意识到我的小动作,她继续问到:“你能睡着吗?”声音轻柔的像一股涓涓细流。
我直恨不得起身刮她一巴掌,那话问的也太没水准了。她那轻柔的声音再加上那温热的气息不断钻进我的体内,我只觉得体内的温度又长了几分,某个部位更是坚挺在纯棉制品上微微的疼痛着。试问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我能睡着?
不过我却不敢发作,只能一老一实的回答,“不太困。”同时我也想尽可能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补了一句,“有什么事情么?”
“哦,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聊聊。”
“哦,想聊什么啊?”我想有话说总是要好一些,说话总是要思考,分出去一些思维不至于还那么难受。
“说吧!”
“璞子,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自重啊?”
我千方百计的想要转移注意力,却没想邱瑾竟然问出了那样的问题。那话中之意已经很明显了,问的就是当下她的作为。
我只感觉自己像是驾着船在茫茫的海上漂游,结果触礁遇难了,情急下我抱住一根圆木在海上漫无目的的飘着,我渴望能有过往的船只。或许是因为我的人品够好,真的有船来了,我满怀感激的上船,嘴里不停的说着感谢上帝的话。却不想,在舢板上脚跟还没有站稳,一个雄健大汉便把一把明亮的大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上帝跟我开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先是让我遇难,然后再把我送上一艘海盗船。在海里我顶多泡的发白,然后喂喂鱼儿,可是落在海盗的手里,我却极有被奸杀的可能。
“怎么那样说呢?你是那么纯洁,像是一尘不染的仙女。”
都说忙中出乱,看来一点也没有错。本意是想要安慰邱瑾,结果话一出口才发觉说的太过于暧昧,一样脱不了勾引的嫌疑。
“真的么?呵呵!”
我明显感觉搂着我的手臂紧了一些。妈的,我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直恨不得抽出一只手来狠狠的扇自己一大耳刮子。
“真的,我虽然痞,但是却很少说假话。”
话既然已经出口,我也只能顺着说下去。如果改口的话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呢?本性上我其实并不喜欢充满挑战的事情,平凡一点至少我还有忍受那份淡乏的能力。
“那就好,恩,那我睡了。”邱瑾再一次向我靠近一点。不过还好她只是将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嘴也离开了我的耳朵。
我整个身子骤然松弛下来。那短短的几十分钟像是一个轮回那样漫长,我只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一次陨落再生。
长长的嘘一口气,闭起的眼睛再睁开。如墨的黑夜里一丝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脸上竟然让我打了一个哆嗦。
翻身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平直的躺着,一丝毫的动作也不敢做出。
我正思索着如若一夜都保持那样的姿势,那么到黎明的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却发现怀里的那个可人儿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张唇像是蜻蜓点水般的在我额头上留下一个冰凉的印记。
“璞子,你真好!”
邱瑾很快静下来。轻柔的声音让我产生了她是在梦呓的幻觉。
“哦,快些睡吧。”
我在心里回味着那一抹冰冷,同时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似乎那一刻地球正在脱离运行轨道,我只感觉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漂浮着。我也在漂浮着,像是一片落叶,在柔软的秋风中肆意打转,我不知道自己会飘向哪里。
而且,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我会飘到哪里。
那一夜无疑是我长那么大睡的最难的一次觉。整个夜晚我都保持着一个睡姿,而且自始至终都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邱瑾熟睡中一个轻微的小动作都能让我惊醒,然后半天也不敢入睡。一整个夜晚,我的体温都保持着一定的高度,只庆幸那时候“非典”已经过去,否则我一定会屁颠屁颠的跑去防疫站,然后腋窝里夹个温度计在那里站上老半天。身体的某个部位也一直亢奋着在纯正的棉花制品上磨蹭了一夜,早起的时候上厕所竟然都觉得有些艰难。
乡下人家普遍起得很早,公鸡刚刚唱响第二遍晨歌的时候,屋外面已经传来阵阵脚步声。似是怕会惊扰我们,那脚步声明显是加工过的,故意的轻抬轻放。
清晨的阳光落进来打在脸上,没有特别的温暖。我微微的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手臂,却听见邱瑾传来一声轻吟。
“醒了?”
实在是想舒展一下手臂,我出言问到。
“嗯!”邱瑾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珠在眼眶里转动着,一张脸在阳光下显得绯红异常。
“天都亮了?”
邱瑾转了半天的眼珠,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但是好像没有得到答案,于是问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废话!听见她那么问,我在心里回了一句,阳光都打在脸上了难道还是深夜不成?
“亮好一会了。”见邱瑾似乎并没有把头挪开的意思,我有些心急。那时候生理上的所有欲望都已经融入了手臂的酸软之中。我只想尽快的把手臂从她的头下抽出来。
“花儿他们早已经起来了。”
“哦,那我们也快起来吧!要不他们该觉得我们懒惰了。”邱瑾的话似乎是觉得是我还想赖在当时的状态之上一样。
我来不及郁闷,在邱瑾抬头的那一瞬间连忙把手臂塞进被窝里猛烈的舒展起来。
邱瑾下床的时候,我看见她背对着我不停的用手在自己身上四下打探着,似乎是想要寻找什么。但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现,她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像是抽泣,肩膀不停的抖着。
“还不起来,赖在床上干什么?”
再转身的时候,邱瑾的脸上竟然没有了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嗔怒。
我一激灵,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出房间的时候,花儿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洗脸水。见到我们,花儿脸上扬起一丝微笑,“睡的还好么?”
我听出了花儿话里的弦外之意,不禁有些感慨,都做孩子他妈了竟然还如小时候那般心直口快。
没有说话,我径直朝着厕所走去。而身前的邱瑾在听到花儿的话后却明显的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复杂起来。
第三十四章 我竟然遗失了所有
第三十四章我竟然遗失了所有
那时候我已经很明白邱瑾心里在想什么。
按理说,邱瑾能够看上我,我理应朝南而跪,然后多磕几个响头才对。因为那一定是我家祖坟头子上比别人家的多长了几根草。可惜,我心里竟然找不到一点点感觉。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多么贞洁的人,可是那晚我却的的确确的抵住了那肉欲的诱惑。
现在,当我再回过头去看那个夜晚的情景,我竟然找不出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撑我躲过了那情欲的诱惑。
邱瑾脸上一直挂着一丝温怒,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解释一下;因为我的确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似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但又好像我也没有做对。反正很乱。
幸好那一天花儿一直都陪着我们,她不时的找点话题来打破沉寂的气氛。那让我多少有了一些慰藉。
外公和外婆是在99年相继去世的。我记得父母很伤心的回到老家,安排了他们的后事。记忆中那一整年的天空都是黑墨的,少见阳光。
印象中外公外婆相当的疼我。因为我从断奶的时候便跟着他们一直到七岁上学,他们在我的身上融入了太多的感情。但是自七岁离开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回去过。倒是外公外婆每年都会去成都看我一次,但是每次的时间都很短促,因为他们不适应城市的生活,他们总惦记老家猪圈里的小猪崽子。
每打一次打电话回去,我都能听见外公外婆在那头的争吵声。“快点,该我了,让我跟璞儿说说话!”他们的争吵全都是由这一句话来表达的。有几次我还听见外婆说,“死老头子,再吵,晚上不给你饭吃!”然后我便听见外公在那边嘀咕着,“我真恨我没有学会做饭,一辈子就被你这么要挟过来了。”
其实那些争吵多多少少都融入了一些温馨,那些争吵全都来自……对亲情的依恋。外公外婆七十多岁了,却能因为我的介入而变得活跃。那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可是,后来我再也没有回去过。就连外公外婆去世的那一年,我竟然也没有踏上回乡的路。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我和姐姐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没有回去,似乎是因为学习,又似乎不是。反正我没能在他们的棺材盖闭上的时候赶到他们的面前。
如果要问我这一生对谁的愧疚最大,那么无疑是对外公外婆。在无数个深夜,外公颤巍巍的起身生火为我熬煮香喷喷的核桃粥;在无数个调皮捣蛋的时候,是外婆将我深深的搂在怀里,然后给我讲古人谦让、成才的故事。他们超越了辈分的天堑,深切的为我搭建了一架成长的桥梁,他们充当了我的启蒙导师,他们给予了我童年的记忆。而我,却没能在他们与尘世挥手的时刻为他们送上一句“保重”。
时隔五年,我终于站在那两掊黄土堆前。骤然心里像是堆积了大量的稻谷,它们堆的太久,正不断的发酵,然后膨胀。我只感觉浑身的醉气腾升而起,它们浮上心头,灼烧着心房上的每一根脉络。
已看不清坟堆的本来面目。走上前去,杂草齐腰。秋意浓烈,草叶已经泛黄,不过却没有一株倒下,全都坚挺的指着天空。
锄头是花儿带来的,但是我却没有用,我也拒绝了她们的帮忙。
我觉不到疼痛。锋利的草叶像是镰刀一样划过我的十指和手心,看着浸出来的细细血丝,心里竟然好受了一些。我是想要赎罪,在最亲近我的两个慈祥老人的墓碑前,我想以我的鲜血涤去我的抛却和纵容。
我一根一根的拔去所有的杂草,原本的黄土堆终于露出本来的样子。竟然与外公外婆那佝偻的脊背是那么相似,一样的干涸,一样的贫瘠。
祭祀的东西也是花儿托明生去帮我们办的。那个质朴的男人没有一丝怨言就翻越了五座小山,然后为我们带回来各样的祭祀用品。花儿是幸福的,即使那时候我的心里伤感异常,却还是替花儿笑了笑。
放了一串长长的鞭炮,那“劈里啪啦”的声音一直传到很远。我望着声音远去的方向:外公外婆,你们能听见吗?璞儿来看你们了,操劳一辈子,该歇息的时候就歇下来吧。
整个过程邱瑾都一直默默的陪我跪立在坟前,她的眼里始终含着深切的晶莹,那一刻我也真的又被感动了一次。但是我却依旧不后悔没有将她拉到怀来。
老家去县城的车都是早上出发,然后晚上归来。所以要回县城我们只能等到又一个天明。那夜,邱瑾还是枕着我的肩膀入睡。有了一次经历之后,再借臂膀给她的时候我从容了很多,被压抑下去的欲望竟也没有再似前一夜那么强烈。
一夜无话,照样是鸡鸣第二遍的时候起床。花儿已经早早的为我们准备了早饭。烙饼、青菜粥,虽然简单,但是却真切的勾起了我们的食欲。
花儿是开心的,看到我们大口大口咽下她煮的食物,她竟真的成了一朵花儿,在朝阳下开的灿烂。
明生跑去很远的地方借来一辆摩托车。上车的时候,花儿轻快的跑过来,“璞子,都忘记问你了,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么?”
我一愣:小时候的约定?
花儿看到我的呆滞,她知道我是遗忘了。她竟然没有生气。
“你说答应过要做我孩子的干爹的!”花儿扬起两撇眉毛。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一起玩“过家家”,花儿永远都是新娘,而新郎总是不停的更换着。不过我一次也没有做过。记得有一次是一个叫强子的胖男孩扮新郎,强子找来一个陌生的小男孩扮他们的孩子,然后花儿将那个小男孩拉到我的面前说:“喏,这是你璞子干爹。”农村的女孩大多早醒人事。那次游戏过后花儿送我回家,到房前的时候,她拉住我,“璞子,将来我真的结婚生孩子了,我也让你做我孩子的干爹,好么?”那时候我并不懂得干爹究竟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只记得一起玩耍的好几个孩子都有干爹,而且他们都能从他们的干爹那里得到很多糖果。那会与花儿是最亲近的,我以为当干爹就是给孩子买糖果而已,于是我就答应了。
本来是儿时的一句玩笑,却不想花儿却当真了,而且还记了那么多年。
花儿又回到儿时的那种俏皮,她盯着发愣的我,问到:“怎么,想赖账?”
“啊,不是。恩啦,我不会赖账的。我做你儿子的干爹。”花儿的话太过于真诚,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是我想不到在十七岁的时候便会有了一个儿子。
得到我的回答,花儿是雀跃的,明生也憨实的笑着发动了摩托车。
在轰鸣的发动机声里,我听见花儿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璞子,记得我的儿子叫做‘化羽’。”
竟然是我小时候取的一个名字。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