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皈依
感受到了,在尔后的日子里,她的笑容更多了些灿烂。
父母很快便定好了时间。或许是因为他们想不到作为儿子的我会主动邀约他们,因为自从我与父亲之间产生隔阂开始我便经常拒绝与家人一起外出,所以当夜父母一合计便把时间定下来了,就从第二天开始。
出行的地点当然也是姐姐安排的,只不过也是假借我的名义而已。
紧接着的三天,行程安排的很紧凑。第一天去了都江堰,先后去了景区和虹口。一天下来,几个人都弄的疲惫不堪,但是谁也没有说什么,相反的都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因为都江堰一行把人弄的太疲惫,所以后面两天去的地方都安排在成都市区以内。第二天去了水族馆,第三天去了塔子山公园,白天逛鸟语林,晚上看年灯。
看得出来,那三天的行程是姐姐特意计划过的,松弛有度,先疲惫再松弛,幸福的感觉慢慢的就洇出来了。因为姐姐一直是打着我的旗号做所有事情,所以三天下来父母还若隐若无的飘扬了我几句。
那三天其实可以看作是我和家人关系的一个转折点,姐姐的煞费苦心再加上我的配合,一家人的关系正在慢慢的升温。我看父亲的眼神不再那么敌视,父亲看我的眼神也在慢慢的柔化。
我在想,如果后面不出那一件事,或许我与父亲便可以真的回归小时候的那种融洽,从此父慈子孝。可是造化却是弄人的,可能命中注定我与父亲便是冤孽的存在。
那一阵我一直跟着姐姐屁股打转,姐姐让我向东我则向东,让我往西我便往西。我完全被姐姐所掌控,偏偏却没有生出哪怕一点的逆反心理,其实从小就是那样。
每到逢年过节,娱乐场的生意总是最好的时候,所以那一阵我没有见到金哥的身影,偶尔通通电话,也只是仓促的说两句便挂线。
我也没有见到张墨。早在回成都的途中我便给张墨挂过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相当疲惫,似乎是正经受着不同凡响的重压。其实能够想象,七中是整个四川最好的高中,在全国来说也屈指可数,要成就好成绩,师资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压力却也是少不了的。张墨他们一直坚持到除夕前一周才从走出学校的大门。而我见到他已经是除夕那天。
除夕那天上午我十点便出门了,因为和张墨越好了去体育馆打网球。出门的时候,恰好爸爸也出门,说是单位突然有点事情要去一下。妈妈和姐姐则是留在家里收拾年夜饭。
与张墨约在体育馆门口见面。我匆匆的扛着自行车下楼,一路疯狂的骑着。
张墨的笑容还是那般无邪,还是那般没心没肺。见到我,老远便喊开了,“璞子,这里!”
张墨激动的摇着手中的网球拍,一路向我跑来。
“怎么这么久?你一直不都骑挺快的么?”
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们我受伤的事情,所以张墨质疑的时候,我只说路上人太多了。
“也到是,我一路过来也看见满大街都是人。妈的,一年都头了,终于都想起该出来透透气了。不过说真的,我真想不到成都的人口密度会这么大。这样看来,中国十三亿人口的杀伤力还是蛮大的。”张墨摇着一颗大脑袋,那副超大的黑边眼镜在鼻子上不停的晃来晃去。
“杀伤力再大也轮不到你操心,走吧,说不定馆里人也特多。要晚了还不好等位置呢。”
“废话,你以为人人都闲得跟你我似的,大除夕的闲得慌出来打网球。告诉你,也只有我们两个傻逼才干的出来这事。哦,要是小鱼和柳丁和在的话,那就有四个傻逼。”
张墨的话仍旧那般灼人,不把人烧死誓不罢休。我听到他提起小鱼和柳丁和,才骤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通电话了。
“哎,小鱼和柳丁和最近和你联系了吗?我打他们电话老关机,也不知道他们回来了没有?”
听到我的话,张墨骤然停住了脚步,他看着我,眼里露出一丝失落,“没有,我打他们电话也关机。我想小鱼可能不会回成都过年吧,毕竟他父母都在上海。而柳丁和估计也不会回来了,上次我给他家里打过电话,说是有可能在上海的姑姑家过年。”
“柳丁和在上海有姑姑吗?”
“我也是上次才听他妈妈提到的。”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俩。怪想的!”
“想有个屁用,想也不可能立马就见到。”张墨晃晃脑袋说到。
我一想也是,有些事情凭空想象那就只叫意淫,是没有效果的。关键还是要做才行。
我掏出电话,对着正从兜里掏烟的张墨说到:“哎,要不咱再打一遍电话试试?”
“打吧,不过我估计还是关机!”张墨掏出两支烟点着,往我嘴里塞了一支。
我猛嘬一口香烟,连续拨了两遍电话,结果不出张墨所料,仍旧是关机。
“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怎么双双关机呢?”我将电话收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别瞎猜了,很快就会知道的。走吧,进去了!”
张墨摆摆手向里面走去,留给我一头雾水。我总感觉他的话里有话,可是仍由我怎么问他都不再开口。于是我只能作罢,自顾自的安慰自己,或许真的不久便会知晓。
那时候我的伤基本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剧烈运动起来仍旧会有一些吃力。在网球场里耗了不到两个小时便有了受不住的感觉。张墨不住的埋怨我,“你小子回老家半年才不到,怎么弄的这么肾亏呀?你不会学小鱼了吧?”
我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摆摆手表示我不行了,不能再继续下去。耐不住我百般死磨硬泡,那厮终于答应放我一马。
从体育馆出来,看看时间,回家似乎太过于早了,于是我和张墨一合计又有了去游乐场的决定。
我们从体育馆出来,决议绕一圈天府广场,然后再去游乐场。本来从体育馆到游乐场是不需要绕天府广场的,但是因为那时候天府广场人多,我们想要去瞅瞅美女,所以就选择了那样的路线。
现在转过头去看才发现,选择那条路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败笔。如果现在让我再回去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杀死肚子里的所有淫虫,选择直接从体育馆后面绕过去而不经由天府广场。
从体育馆出来到天府广场是要经过“天府喜来登”大酒店的,我那一笔的败势也就出在那里。
“天府喜来登”大酒店是一幢五星级酒店,路过的时候我们便免不了多看两眼,毕竟谁不眼红富贵呢?
那天经过“天府喜来登”的时候,我们刻意的将车速放的很慢,目的就是为了多看两眼那里埋藏的富贵。问题便出在那多看两眼的时候。
在距离酒店还有一百米的地方,我猛地蹬了几圈脚踏板,然后就仍由自行车向前滑行。我的两只眼睛自始至终的停留在那幢高楼之上。而张墨的眼神却是游离的。
“哎,璞子,那不是你爸的车吗?”
我正看的兴起,张墨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你别瞎扯,今天医院临时有事,我爸很早就去医院了。”
“我说真的,你别不相信我的两只厚镜片。你看啊,停在酒店门口了。”
“你别闹了!”
见我不相信,张墨有些急了,他猛蹬几圈自行车,来到我的身边一把拽住我,“我说真的,不信你看。”
见他弄的那么煞有其事,我想着不好却了他的意,于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看,我镇住了。那可正不是我爸的车么?我的心里疑惑开了,不是说去医院了吗?怎么来酒店了?
“可能是要见什么客户吧?”我自顾自的安慰自己,其实心里很虚,我只想快点离开。
“行了,我们走吧!”我收回支在地上的脚。
“等等,你爸下车了!”
我本来已经准备踩脚踏板了,可是听到张墨的话又忍不住停了下来,重新将踩上脚踏板的脚撑到地面上。
看向酒店门口的时候,父亲刚好关上驾驶室的门往另一边跑去。
那一刻,我的心里异常紧张。我一直在心里祈祷,我把能够想到的神挨个的叫唤了一遍,一定要是客户呀?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是没有神存在的,就算是存在它们也不是有求必应。我失望了,从另一个车门下来的并不是客户。
只见父亲打开另一边车门,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那个女人我却是见过的。
第六十章 厨房里的温馨
第六十章厨房里的温馨
那个女人叫邓云,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虽然已过三十,但是却依旧掩不住昔日的风采风华。我曾见过她,在母亲的科室里。昔日见她的时候,她语气轻柔的说她的儿子刚刚出生,很可爱。我以为她是一个贤妻良母,却想不到她也只是一个风骚少妇而已。
那个女人亲昵的挽起父亲的手臂向着酒店大门走去。我听见一声脆响从身体里自内而外传出,破了,终于破了,撕裂的疼痛交织而来。
“璞子,我们走吧!”张墨在我耳边轻声的说着。他想要找些话来安慰我,却发觉那时候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好朋友的父亲搂着另外的女人走进酒店的大门,再愚笨的人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即便他拥有140的智商,可到底也只是一个少年而已,不经人事又怎能懂得被抛离的疼痛?
所以张墨只能轻声的唤我离开。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我的心悲伤到了什么程度,我只记得我骑的那辆自行车像是醉酒的大螃蟹一样,在马路上横来纵往,好几次都险些与过往的车辆来一个亲密接触,所幸张墨一直紧紧地贴在我的身边。
我们仍然去了游乐场。那天是我的一个噩梦,同时也是张墨的噩梦。在游乐场里,我专门挑选一些最惊心动魄的事情去做。本来有些恐高的张墨,那天愣是陪我在摩天轮上来回坐了四次,一直到长吐不止。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张墨一直送我到家门口然后才折身。看着那个面色惨白的少年,我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至少我还没有遗失全部。
上楼的时候,姐姐为我开的门。节日的气氛在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了一层温馨的色彩。一向细心的姐姐那天却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开门之后她只是叮嘱我快点进房换衣服。
我一直低着头向着房间而去,连妈妈询问我的声音我也没有回应。
进房间的时候还听见姐姐和妈妈交谈的声音,“妈,你就是疼璞子一些,都不让他来帮忙。”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女孩子做的嘛,你现在不学将来嫁人有你的亏吃!”
“什么女孩子的事情啊,一家人都要吃饭,所以家务活谁都该做。”
“别抱怨了,就让璞子好好休息一下吧,也怪难为他的,这些天也挺累。”
“呐,呐,呐,我说吧,妈,你就是疼儿子一些,这些天我还不是一样累啊。妈,我不管了,反正你不疼我!”
“我说你这丫头心眼怎么这么小呀?”
“就小,就小,反正你不疼我!”
“你们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谁都疼!哎呀,快点,沸了,沸了,鸡汤煮沸了,快点把盖子揭了!”
“哎呀,烫死了!哎哟,哎哟!”
“你小心一些!毛手毛脚的,哪像个女孩子?”
“呵——呵——”
“还笑,快点来帮忙!”
、、、、、、、
我紧紧的贴在门的内侧,聆听着妈妈和姐姐的交谈声,那场景多么温馨吧!我多想夺门而出融入到她们的快乐之间,可是我不敢。我暗自在心里埋怨自己,要是早上不选择出门去与张墨见面该有多好。那样妈妈与姐姐的欢乐便有我的一份了。
哀莫大于心死,姐姐的苦心经营本来已经让我看到了曙光。可是偎在门边,我却发现那曙光却是那般虚无缥缈,如水中之月,看得摸不得。
我久久的浸泡在浴缸之中,仍由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我在想,我要是一块冰该有多好,在那温热的气息之下慢慢的融化而去,每融去一分,心里的疼痛也便会被抽走一分。当冰冷消融贻尽之时,我便也可得解脱,顿于明净。
可那终归只是一抹幻想,现实有现实的规则,来到这个世界也就预示你要有去面对百样人生的觉悟。不管是平坦还是坎坷,你都要一如既往的趟过去,除非你选择退却。而在人生之路上选择退却唯一的后果便是死亡。
包裹在温热的气息里,我考虑过退却,可是不够勇气。一个十七岁的生命没有勇气接下死亡的拜帖,我没有勇气独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我的心里还在期待着无数未知的美好。
“咚咚咚”
我将整个身子都深深的淹进浴缸,可是那俏皮的敲门声还是钻进我的耳朵。
“璞子,你洗澡换衣服的时间是不是也太长了点啊?别想偷懒我告诉你,快点给我出来帮忙!”
姐姐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传了进来,还是那般轻快,像是欢乐的百灵鸟。我可爱的姐姐,恐怕你想不到你尊敬的父亲拥着别的女人走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