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皈依






医生叹口气出门去了,柳爸爸和柳妈妈也一阵叹气。他们憔悴了,只两天功夫人就瘦了一圈。

看见我们进去,柳爸爸半靠在椅子背上,有些无力的说到:“你们来了!”

柳妈妈也一样的无力,她偎在丈夫的身边,整个人根本就没有站直的勇气。

小鱼将买来的早餐放在病床前的柜子上,“叔叔、阿姨,吃点东西吧!”

小鱼的目光有一些躲闪,毕竟柳丁和肚子上的那一刀是他插上去的,虽然那并不是致命的打击,可那总也是一种伤害。小鱼的嘴微微的张了张,似是想要说什么。

我看见了,张墨也看见了。我待要阻止,张墨已经走上前了,他轻轻一拽小鱼的衣袖,眼睛一瞪。

张墨转向柳丁和的父母说到:“叔叔、阿姨,趁热吃吧!”

我和张墨之所以要阻止小鱼,是因为我们知道他是想要向柳丁和的父母坦白他刺伤柳丁和的事情。但是我和张墨却并不觉得那是一个好办法,柳爸爸个柳妈妈已经够伤心了,如果再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是被一个他们信任的人刺伤的,那不久等于在他们已经破裂的伤口上撒盐了么?所以我和张墨商量决定,不能让小鱼坦白。

我们不是要躲避什么,而只是想要以另一种方式也弥补小鱼犯下的错。

张墨狠狠的瞪过小鱼,示意他别多嘴。其实我们事先就已经跟小鱼说过我们的决定,只是他的心里仍然放不下而已。

张墨从塑料袋里将买来的早点摆了出来,他走到柳爸爸和柳妈妈的身边,再一次说到:“叔叔、阿姨,先吃点东西,别把自己的身子累坏了,那样更加的得不偿失!”

柳妈妈深深的一叹气,“唉——”,她似是想说吃不下,但是柳爸爸拉住了她,“吃点吧,也怪难为这几个孩子的!”

我很能理解柳爸爸和柳妈妈当时的心情,他们怎么可能有心情吃东西呢?可是就算是没有心情,但是也架不住几个孩子的心意。所以那顿早餐他们吃的很痛苦。

柳爸爸和柳妈妈一直都在医院里守着,原本以为只要守到柳丁和醒来就能见到希望,却不想等柳丁和醒来却是那种情况。两老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彻底伤心了。即使我们买的早点再美味,可是他们也食不出味道。在医院里守了两天两夜,一刻也没有合过眼,可是却只是等来了更多的痛苦,他们怎能食的下?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们就商量好了,等到医院的时候一定要把柳丁和的父母送到酒店让他们休息。虽然那时候两老不一定能够静下来休息,可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精神上不疲惫,肉体总是疲惫的。

两人其实并没有吃多少东西,每一种食物都是淡淡的咬上两口,然后在嘴里胡乱的咀嚼着。

“叔叔、阿姨,尽量多吃一点,身体总是要紧的。”张墨适时的说到:“一会吃完了我送你们会酒店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们守着就行了。”

奇迹的是柳爸爸和柳妈妈竟然没有对张墨的话提出异议,他们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起身将柳丁和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柳爸爸和柳妈妈往外走了,张墨忙跟了上去。

原本以为需要费一些口舌的事情竟然那么容易就解决了,留在病房里的我和小鱼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是真的累了吧!”小鱼自言自语的说到。

我理解小鱼说的那句话,他们是真的累了,那累不止表现在身体上,同时也表现在心理上。曾给予厚望的儿子却沉沦成了那样,一时间他们又怎能接受的了呢?

张墨很快便返回来了。他说:“叔叔和阿姨太伤心了,看样子他们是不会休息的好的!”

“那也不能让他们总守在病房里吧!”小鱼说到。

的确,不能让他们总守在病房里。看着那个面色惨白的儿子,他们只会更加痛心,虽然离开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可见不到总能安慰一些。

无论哪里的病房,散发出来的气息却都是一样的。冰冷冷的气息似是要穿透每一个人的心脏。

我们三个人坐在病床边上,相顾无言。我们只盼着那张惨白的绝美脸庞能够醒转来,然后安静的与我们相视。

镇定剂的药效并不能维持多长,所以柳丁和醒来的很快,只四个小时便从沉睡者醒了过来。

他幽幽的睁开眼睛,正想要大喊,可是却发现病房里的身影已经不是先前的,那咕噜噜的声音噎在了他的喉咙深处。

“你们怎么来了?”柳丁和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惶恐。

我们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小鱼上前拉了拉他胸前的被子,“好些了吗?”

柳丁和的眼光闪烁着,他看着小鱼,眼睛里流露的竟然是愧疚。或许他还在因为李丽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吧。

小鱼没有理会柳丁和的那种神情,“我没有告诉你父母是我把你弄伤的,你别埋怨我,我没有勇气跟他们说。”

“咕噜——”柳丁和的喉咙里滚过一声浑浊的声响,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却流出了小鱼想要的答案。

张墨走上前去拉过小鱼,他站到柳丁和的面前,“不要想太多了,好好养伤,等痊愈之后我们好好的喝一杯!”

张墨坚定的握了握柳丁和的手,他感觉到了柳丁和的战栗。

当柳丁和的眼神透过身前的两个身影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骤然就看到了他眼中的神色。期待、退缩、惶恐、、、、、、、各种神色夹杂在一起。我终于意识到了他的感情。

正如在之前对小鱼说过的那样,很多事情是不能躲的,即使想躲也不一定躲的过去。既然躲不过去,那为什么不迎上去呢?

我走到柳丁和的身前,“好些了么?我们又聚在一起了。”

第七十八章 两个男人的情爱

 第七十八章两个男人的情爱

我着实想找点其他的话来说,可那太困难了。

柳丁和的眼神太过于复杂,一时间我分不清那里面的诸多情绪,更加不敢去面对。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却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喜欢上了,无论是谁,我想一时间都难以接受的了。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我的心里一时间能够沉静的下来吗?

四个人怀着各自的想法,想说出来却又不敢说。

小鱼想要与柳丁和理清与李丽之间的事情,可是他怕会牵出柳丁和的伤感,因为他觉出了柳丁和的脆弱。张墨想要帮助小鱼与柳丁和缝补裂开的伤口,却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因为他还没有找到那道伤口的源头。而我,我想要正视柳丁和的感情,然后告诉他我是一个正常人,但是却找不到陈述的方式,我处理不来感情。

柳丁和却是想要跟我们说出一切,他明白所有问题的根源全都聚集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但是那千丝万缕的线头绞在一起,他根本就理不顺,又怎么能说出口呢?

柳丁和也在极力的压制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痒,他把拳头藏在被子里面紧紧攥着,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小鱼,去帮我买一点回来,求求你了!”

柳丁和终于没有忍过去,他还是叫了出来。趁我和张墨出去买午饭的时候,他将小鱼拉到身边,急切的央求着。

小鱼的心一样是痛的,看着那张惨白的绝美脸庞,他无语可对。一方面他不忍柳丁和那般难受,可另一方面他又阻止不了柳丁和的难受,难道让他答应吗?那杀了他吧。

小鱼阻不住柳丁和的闹腾,可是我却可以。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人可以克制一切。虽然柳丁和与我的那种感情是畸形的,可毕竟也是情爱。

当我和张墨的脚步踏进病房的时候,柳丁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一个给丈夫戴了绿帽子的媳妇,不小心被撞破了,他只能将头深深的掩进被窝里。

“买回来了,我们仨吃汉堡,将就一下!”张墨将手中的方便袋放到桌子上,他斜眼瞟了一下掩住头的柳丁和,然后朝小鱼一努嘴,“他闹了?”

小鱼轻轻的点点头,眼神黯淡。

“唉——”

张墨长长地叹一口气,往椅子上一坐便再也没有出声。

被窝下的柳丁和极力的想要稳住颤抖的身体,可是不行,他越是想要抑制身体就抖的越厉害。

他轻声的抽泣着。像是居家几十年的怨妇,受不住自己丈夫整日不归,却又不敢呵斥丈夫的不忠,他只能低声的啜泣。

小鱼和张墨同时将目光抛向我,他们看到了柳丁和在我面前所表现的克制,他们希望我能够深入一些,不止给带去柳丁和克制的感觉,同时也希望我给他安慰。

我注定躲不过去。端起专门买来的稀粥,我轻轻的坐上床头。

揭开被子一角,柳丁和将头紧紧的抱在两臂之间,身体像是深秋的树叶,瑟瑟地颤抖着。

“败柳!”我故意的喊出他的外号,希望能够稍微缓和一下彼此之间的尴尬。其实那种尴尬更多的只是表现在我的身上,需要缓和我是我自己。

小鱼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稀粥。腾出两只手,我拉起柳丁和的双臂,那张脸终于露出来。

我骤然闭起眼睛,那是我曾经熟悉的那张脸庞吗?

眼睛只是两只没有亮光的黑洞,不断的渗出一滴滴浑浊的液体。眼泪与鼻涕交融在一起,黏黏的粘在两片薄薄的嘴唇上面,像是蜗牛爬过留下的印迹。两排洁白的牙齿紧紧的贴在一起,“咯咯”的挤压着、、、、、、

那不是记忆中的那个男孩,他只是被放逐在冰寒之地的弃儿。

我轻轻的将那两只不住颤抖的手摆放在他的身体两侧,转身拿过纸巾拭起他脸上的污迹。

每擦一下,他的身体便剧烈的颤抖一次,是毒瘾逼出来的颤抖吗?还是因为感受到了我给予的柔情?

我不断的问自己,我多么想弄清楚那一切。它们在我的心底纠结着,像是两团粘网,我越是急切,它们便缠的越紧。到后来,我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爱是博大的,柳丁和也在挣扎,他想要摆脱对毒品的依赖,可前提是要找到一种更加可靠的依赖。无疑,那依赖便是爱。这世界有什么比爱还要可靠呢?

柳丁和也知道他对我的爱是畸形的。可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不乏奇怪的事物,连苹果树上都能长梨,男人爱男人又怎么呢?只要爱的深、爱的切,那也一样能给心灵带来安慰。

李丽选择了死亡,那是因为她接受不了输给一个男人的事实。柳丁和深深的知道那一点,所以他无所(炫)畏(书)惧(网)了。已然做了刽子手,这世界上又有什么事情比亲手将最亲近的人推向死亡深渊更罪恶的呢?那么罪恶的事情都做过了,死后已经注定去不了天堂,那么何不再罪恶一些呢?

所以柳丁和再也不隐藏。再触及到我的目光时,他骤然间笑了,笑的倾国倾城。那张绝美的脸骤然完美了。

小鱼和张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那是什么力量?为什么一个前一秒还万般颓废的人,一秒钟之后就振作了呢?

小鱼还好,经历过几段感情,虽然他的每一段感情都只是四月的果子,既青又涩,可青涩毕竟也是果子,忍忍也能吃下去。所以小鱼转眼间就明白了,那是情爱的力量。但张墨则不一样,上帝在创造他的时候并没有赋予他与智商相当的情商,到十七岁为止,他的感情还是一片空白,所以看到那景象,他只能瞪眼。情爱的力量并不是用力学公式能够测出来的。

纵然不明白,张墨却也予以了谅解,毕竟没有什么比拯救柳丁和更加重要。

“来,坐起来吧,喝点粥!”

张墨走到病床的另一侧,与我合力将柳丁和扶了起来。在床头上垫上两个枕头,柳丁和便那么半坐了起来。

我伸手接过小鱼手里的稀粥,却瞥见他嘴角的一丝抽动,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终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是怕我只会让柳丁和陷的更深,而且也怕我把自己套进去。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我没有感觉到危机,心里甚至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让我就那么去做,那个声音说,“去做吧,那是对的!”

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那种感觉,只觉得那么做可以拯救柳丁和,所以就义无反顾的去做了。但是后来我想到了,我之所以会那么去做而不计后果,那是因为我相信柳丁和,他不会将他的意愿强加于我。情爱其实是无私的,它可以让人高尚。所以柳丁和不会将我拖进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当然,或许也有人会反对,他会说他被情爱欺骗了,那我告诉他,因为那是他没有遇到真正的情爱。真正的情爱是无瑕的,洁白的像是天上的云,就算非要给它加点色彩,那么它也是雨天过后的虹。

柳丁和表现的很顺从,没有丝毫的不适。他一口一口的咽下我喂过去的稀粥,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倾国倾城的笑。那当真是一张绝美的脸,那时候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其实它注定了柳丁和该有一颗女人的心。

上帝开的那个玩笑太?